?十八歲血氣方剛才交到女朋友的少年,逃離了死亡的命運重獲新生,卻變成了太監(jiān),這打擊,可想而知。
群里的沉默還在繼續(xù)著,云櫻索性退出了界面,半躺下來閉目養(yǎng)神。
目前看來,群里人大多是市井小民,也有權(quán)傾天下的宰相,征戰(zhàn)沙場的將軍,走宮斗路線的倒也有幾位,甚至還有兩個人穿成了孩童,至于走江湖修仙捉鬼這些個冷門職業(yè),好似沒幾個提起過。
云櫻覺得自己運氣不算背,蓮國民風(fēng)開放,不是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男女不同席的變態(tài)社會,她既不是宮里的人,也不是身份特殊的官家貴女,也算是相對自由。
可婚事,卻成了她心頭的一大隱患。
云家雖為書香門第,爹娘有文化、明事理,可若是她堅持自由平等,他們恐怕也不會對她有半分的理解。
原身已經(jīng)及笄,之前就有人來說媒,被云夫人拒絕了。
攀親的對象是不學(xué)無術(shù)的富商之后,家里有人在官府當(dāng)差,錢權(quán)兩不缺,以至于走路都是橫著的。
那媒婆見云夫人不松口,著急之下就說了心里話:“云小姐的身子骨弱,少有婆家不嫌棄的,這是娶回去當(dāng)正妻,就算生不出兒子,在后宅也有一席之地,夫人聽我一句勸,別挑來挑去最后嫁給別人續(xù)弦!”
云夫人氣得當(dāng)場就呵斥了媒婆,可等人一走,自個兒卻愁上了,她憐愛地摸著云櫻的頭,嘆息綿長:“云櫻覺得那家公子如何?”
原身出門少,并未見過那位臭名昭彰的公子,但傳言卻是聽了不少,心里厭惡,跟心上人一對比,儼然云泥之別,她頓時淚如雨下著不肯答應(yīng),云夫人這才徹底把人劃入了黑名單。
“不急,咱們云櫻剛及笄,還有時間慢慢挑。”
話雖如此,可云櫻心里明白,自己所剩的時間最多不過一兩年。
嫁人這個問題,群里有人也想到了——
陳琳:不說我們這些已經(jīng)嫁了人的倒霉鬼,群里待字閨中的妹子們,你們真的就打算躺著被命運□□嗎?我在后宅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準備跑路了。
蔣雪:帶我一個!渣皇帝都五十多歲了!我這副身體才十七歲!禽獸吶!
郭佳:五十二歲的老太婆靜靜看著你們......
劉茵:我還小,才五歲。
蔣雪:無關(guān)人士請自覺退散。
女生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解決方案來。
趙永插話道:干脆都嫁給我!小爺我做生意的,有錢!
眾女生:呸呸呸!不要臉!葉淮風(fēng)還是皇商之后呢!皮囊依舊男神,要嫁也嫁給他!
趙永:呵呵,葉淮風(fēng)才輪不到你們,有的是美人投懷送抱,是吧?@葉淮風(fēng)
葉淮風(fēng):從來到這里開始,已經(jīng)被十個女人糾纏過了……
一群男生羨慕得直嚷嚷。
葉淮風(fēng):別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你們每走幾步就遇上女人裝暈碰瓷、臉上不時飛來誰的香帕子、還有膽大的撲上來啃嘴,我看你們還爽不爽?!
季鴻:古代女人這么生猛?
葉淮風(fēng):少將軍,再生猛也比不過你。
季鴻:[暗中觀察.jpg]
……
一群人聊得火熱,云櫻這才發(fā)現(xiàn)宋蕓熙這個話嘮到現(xiàn)在為止都沒冒泡,趕緊私戳她。
云櫻:吱一聲!
宋蕓熙:吱。
云櫻:……
宋蕓熙:我現(xiàn)在沒心情聊天,什么破地方!老娘要回家!
云櫻:大家都想回,問題是,你現(xiàn)在在哪兒?有沒有遇到什么麻煩?
宋蕓熙看一眼身側(cè)人,即便熟睡了,他也緊緊握住她的手不放,深情到近乎病態(tài)。
她煩躁地在懸空的聊天窗口上單手打字。
宋蕓熙:我在東宮,跟何瑞一起的,沒什么大事,只不過現(xiàn)在腦子很亂,改天再聊吧,么么噠!
云櫻盯著屏幕,從宋蕓熙簡短的文字不難看出她此刻煩躁不安的心情。市井小民都有煩惱無數(shù),皇宮,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啊……
來到夜央的第一晚。
45個人各懷心事,輾轉(zhuǎn)難眠。
唯有夜色依舊無瑕......
……
古人的作息很規(guī)律,晚上約莫九點就熄燈睡覺,第二日天邊剛泛魚肚白,伺候的丫鬟們就進來了。云櫻被伺候著梳洗完畢,正走到桌邊準備落座,一團包子闖了進來,直撲她懷里。
“三公子您輕點兒,二小姐腳上有傷,經(jīng)不得這么撲?!?br/>
丫鬟們拉住他,卻沒能把他從云櫻腿邊抱開。
小包子倔強地抬起臉,不過六歲的孩童,眉目卻好看得驚人,這是隨了云夫人的貌。
“阿姐,你哪兒疼?云琊給你吹吹。”小包子奶聲奶氣地說著,小手拽了拽云櫻的裙角。
云櫻是獨生子女,眼下多了個弟弟,覺得稀奇,就蹲下身來逗他:“阿姐肚子疼,要吃東西才能緩解,你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吃?”
軟軟的臉蛋,手感真好。
云琊連連點頭,云櫻愛不釋手地抱著他上了桌,其間又摸了幾把他滑膩的小臉。
姐弟倆吃個半飽,有丫鬟來稟報,說是秦家小姐來了。
云櫻還沒開口說話,小包子的臉就皺起來,放下手里咬了幾口的點心,不高興地嘟囔:“又是那個討厭的女人!”
秦瑤算是云櫻為數(shù)不多的交好,說是交好,倒不如把好字去掉,只留個交,算不得親近之人。先前云瑯在府里開詩會,來了一群公子小姐,最熱絡(luò)的就屬秦瑤,拉著云櫻說一見如故,之后三番五次來訪,不是打探云瑯的消息,就是趕著穆流芳上府的時候湊到他跟前多說幾句話,意圖明顯到云府的下人們都開始厭惡她。可原身實在寂寞,對于秦瑤那些小心思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云櫻卻是不同,她不需要秦瑤這一目的性太強的玩伴,就吩咐丫鬟稱病打發(fā)掉。
云琊立刻展顏,晃著小腿繼續(xù)啃點心,嘴里含糊不清地說:“云琊不喜歡她!她說阿姐壞話!”
“哦?什么壞話?”
“她說阿姐是病秧子,沒人愿意跟阿姐玩,還說阿姐不知趣,不肯把紫玉釵子給她?!痹歧饻惤?,憤憤不平地說,“我家阿姐才不是病秧子!而且流芳哥哥經(jīng)常來聽阿姐彈琴,云琊也愛跟阿姐玩!”
小小年紀倒是洞悉不少。
云櫻摸了摸他的腦袋,心里已打定主意不再理會秦瑤。
被打發(fā)掉的秦瑤站在云府大門口,并沒有因為云櫻的怠慢而生氣,反而笑盈盈地賞了傳話丫頭碎銀,心情頗好地說:“既然如此,那便不叨擾了,讓你家小姐好好養(yǎng)病?!?br/>
她扶著丫鬟的胳膊坐回馬車,眼底竊喜越發(fā)明顯,說什么養(yǎng)病不方便見客,十有八.九是死了!下手的人可是親眼瞧見馬車墜落山崖,別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了,就是個會武功的壯漢掉下去,那也不一定能活下來。
昨日不知是從哪兒傳來的流言,說看見云家小姐衣襟染血地走在街上,她還以為那病秧子從地獄里爬出來了呢!若不是寧心郡主不放心,她連這一趟都懶得跑。
“去國公府?!?br/>
丫鬟不解:“姑娘不是昨日才拜見過寧心郡主嗎?”
秦瑤眉梢飛揚,神色得意:“那又如何?本小姐有好消息要告訴郡主,自然不能耽擱?!?br/>
她口中已經(jīng)死了的云櫻,在休養(yǎng)三天后,出了門。
僅憑原身的記憶,云櫻無法摸清龍城的全貌,因為原身即便是出門,也是坐在馬車上,像極了籠中嬌貴的金絲雀,只能透過狹小的車窗窺見這個世界微不足道的一角。
云櫻穿一身簡單的白裙,長發(fā)隨意挽了傾髻,連頭飾都省了,就這么甩掉丫鬟只身一人地出去。好在蓮國民風(fēng)開放,龍城治安良好,若是不小心穿到了別的時代,興許連邁出院子的機會都沒有。
前些日子的不甘,慢慢化作了慶幸。
云櫻邊走邊逛,不時拍照做標記,好把龍城的大街小巷牢記于心。
在半路上的時候,云櫻遇到了王子豪。他今日沒有騎牛車,穿一襲墨藍布衣,看上去精神還不錯。
“豪哥,你怎么在這兒?”
云櫻過去跟他打招呼,唇紅齒白,笑容嫣然,王子豪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一時間沒認出來。
“是我,云櫻。”
“是你呀,那天看你臟兮兮的,就沒認出來。”王子豪一拍腦袋,笑起來,“我還以為是哪家姑娘被我的玉樹臨風(fēng)所吸引,來搭訕呢!”
“別貧嘴了,原身的事處理得怎么樣了?”
王子豪把她往樹蔭下一拉,交代道:“我把原身的房子和地賣了,那地兒太偏了,晚上靜得跟墳?zāi)顾频模蛱煸邶埑琴I了房,在郊區(qū)購了一塊地,這樣既能保留原身的手藝,跟同學(xué)聯(lián)系也方便?!?br/>
“那挺好,自給自足,有機會向你討教,我也在院子里種點水果什么的好了。”
王子豪一邊點頭,一邊扯下草帽來扇風(fēng),黝黑的臉龐淌著汗:“是啊,種地不難的,只要不嫌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