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尤眉頭擰了起來,他緊閉著眼睛,額頭上滿是冷汗,他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身體內泛著劇烈的痛,就像是被一柄小刀,不停的在經脈上剮蹭。
沒多久,況尤就忍不住痛,猛地發(fā)出一聲悶哼,他的頭往后仰起,脖子拱出一條弧線。
他控制不住的開始掙扎,繩子陷入到手腕里,磨出來星星點點的血跡。
“忍??!”火延厲聲喊道。
此時,火延的頭上也凝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他的神情也輕松不到哪里去。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用妖力推著洗髓丹,進入到況尤的妖丹里,將妖丹中的毒素一點一點剝離。
火延神經緊繃著,一刻也不敢松懈。
況尤扛不住的發(fā)出了幾聲哀嚎,斷斷續(xù)續(xù)的。
九九八十一個周天,火延整整游引了兩個日夜。
一開始況尤還有力氣喊,到最后痛到麻木了,他心神都開始恍惚,神志不清的念著,“郁姝......”
最后一個周天結束的時候,火延終于能松一口氣了,因為長時間使用妖力,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
他精疲力竭,晃晃悠悠的要站起來,郁姝見這個樣子,連忙走了上去,撐住了火延。
況尤氣息也十分微弱,身體表面附著了一層黑色的東西。
這一下幾乎要走了他的半條命,他僵硬扭過頭去,望了一眼郁姝,隨即就昏了過去。
火延徐徐的喘著,唇色泛白,一縷紅色的妖力從他的雙指間凝了出來,他手腕翻轉,妖力飛向況尤,況尤身體表面的污漬盡數消失。
隨后,火延又拿出了一瓶丹藥,塞到郁姝的手里,他聲音虛弱的說道,“去,把這個,喂到況尤嘴里。”
郁姝接了過來,眼神有些擔憂,“你沒事吧?”
火延搖了搖頭,失笑道,“我是誰??!”
“我可是......”火延的話還沒說完,就暈了過去,身子向前倒去。
“火延!”郁姝趕忙撐住火延的身子,驚聲喚了一句。
這一聲沒叫醒火延,倒是把一旁瞌睡的西兒叫醒了。
西兒睡眼惺忪,他從地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見郁姝艱難的撐著火延,一下就清醒了。
他邁開小短腿,快步朝郁姝跑過去,“王妃!”
只見西兒握住火延的手腕,輕松一拽,就將火延從郁姝身上拽了起來。
他毫不費力的撐住火延,甚至還有余力詢問一下郁姝的情況,“王妃,你沒有事吧!”
郁姝看見這幕,著實怔了一下,眼中透著驚訝,舌頭難得打起結來,“沒、沒事?!?br/>
西兒松了一口氣,眼睛瞪的圓圓的,看起來有些嬌憨,“嚇死我了,王妃沒事就好?!?br/>
說完,西兒撐著火延,兩條小短腿抻了抻,將慢慢火延拖到了地上。
這一套動作下來,可謂是行如流水毫不費勁,郁姝好像明白,姬決為什么讓西兒過來了。
郁姝很快回過神來,她走到況尤身邊,將繩索解開,又按照火延說的喂了幾顆丹藥。
做完之后,郁姝就頓住了,她輕輕蹙起眉頭,“這接下來要干什么?”
兩人睡得一個比一個沉。
西兒撓了撓腦袋,撅起小嘴,“應該是要等火延醒來,解掉陣法才可以出去。”
郁姝側頭看向西兒,視線停了片刻,突然出聲說道,“有道理。”
隨即,她就抱起西兒,扒拉了一個地方,也躺了下來,準備睡覺。
到最后,四個人里面最先醒來的竟然是況尤。
況尤緩緩睜開眼睛,他探了一下自己的妖丹,又調動起了妖力,運轉了一下。
是前所未有的順暢與干凈,整個人都輕盈了許多,就好像回到了沒進妖鬼獄境之前的狀態(tài)。
況尤呼出一口氣,眉頭舒展,眼神里透出了幾分喜色。
他坐起身子,扭頭朝四周看去,一眼就看見了郁姝的身影。
況尤站起身子,朝郁姝走了過去,他目光沉沉的望著郁姝,伸出手想要觸碰一下郁姝的臉。
可真到要貼上的時候,況尤卻停住了,他用手指隔空勾勒了一個線條。
他望著郁姝,唇角不自覺勾起,似乎覺得這樣就滿足了。
忽然,郁姝動了一下,似乎是覺得冷,她縮了縮脖子,眉心蹙起。
況尤瞬間就捕捉到了,郁姝的小動作,他眉宇緊鎖,眼眸閃過一絲晦澀的光。
下一刻,況尤身后揚起了幾條白絨絨的長尾巴,他輕輕將尾巴蓋在了郁姝的身上。
況尤看見郁姝的眉心松開,自己也放松下來。
他嘴邊噙著笑,就這么靜靜的望著郁姝,一刻也不肯錯開視線。
忽然就想起了,幾百年前,他未曾離開天雪峰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還不能化形,經常趴在郁姝身邊,伴著她睡覺。
想起曾經的事情,況尤唇角都彎了起來,眉眼間不經意的流露出幾絲溫柔。
他就是靠著天雪峰的記憶,才沒能在這那些掙扎求生的日子里,變成行尸走肉。
正熟睡著的郁姝,睫毛輕顫了幾下,猝然就睜開了眼。
她有些迷蒙的看著況尤,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況尤啊?!?br/>
況尤低低的應了一聲,“嗯,峰主。”
郁姝撐起身子坐了起來,“你感覺這么樣,妖丹的毒素祛除了嗎?”
“已經完全好了,”況尤眼眸中透著幾分笑意,“謝謝峰主?!?br/>
郁姝搖了搖頭,“你要謝謝火延。”
她剛說完,倏地看見了自己身上搭著的尾巴,眼睛都睜大了些,“這是?”
況尤眉梢微挑,他笑著將尾巴收了回去,“我看峰主有些冷。”
郁姝不自然的摸了摸脖子,‘嗯’了一聲。
兩人都沒有在說話,場面一下就靜了。
主要是郁姝真的不知道,要跟況尤聊些什么,他倆雖然感覺很熟,但真的沒見過幾次。
郁姝有些躊躇著,要不要說些什么的時候,況尤溫潤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驟然響起。
況尤唇角半勾,緩緩問道,“峰主,你過幾日就要出妖鬼獄境了嗎?”
郁姝點了點頭,神色莫名的看著況尤,不知道況尤問這個干什么。
“還會回來嗎?”況尤垂下眼簾,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會的?!?br/>
郁姝的答案好像是在況尤的意料之中,他一點都沒有驚訝。
況尤抬起頭,直直的看著郁姝,“是因為鬼獄王嗎?”
郁姝頓了一下,眉眼間閃了閃,她再次點了點頭。
況尤表情沒變,唇角還是勾著,只不過眼神冷了幾分,按在地上的手驟然攥成了一個拳頭。
這一刻,況尤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個大手緊緊攥住了一樣,是密密麻麻的疼。
小狐貍也會吃醋,小狐貍也會嫉妒。
他突然想將一切坦白在郁姝面前,那樣是否會有回轉的余地。
話在嘴邊轉了一個彎,卻說不出來。
半晌后,況尤沒頭沒尾的沖郁姝說了一句。
“郁姝,我會一直等你?!?br/>
三百年前,他覺得自己配不上郁姝,三百年后,他更是沒有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