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其他下人都穿著粉色宮服,在正殿前站成兩列,吵著念安齊齊行禮道:“歡迎公子回家?!奔摇沂且粋€多么溫馨的字眼,還未等念安反應過來,顏卿便拉著念安道:“公子,我們去偏殿里換身衣服。”
念安這才發(fā)現(xiàn),和殿外完不一樣,清心殿內擺滿了盛放的紅色紙花,各梁柱都有紅色的布袋裝飾著,連窗上原先貼的新年窗花都被撕下來,變成了百年好合的窗花圖案。
一進入偏殿,便可看見一身掛在架子上的紅色喜服。念安走上前便忍不住伸手觸摸喜服的材料和質感,又怕把它摸壞了,柔軟極了,像是為念安的皮膚量身定制的一般,后面沒有多余的長袍拖著,穿著的人應該會很輕松。
細細端詳之下,才發(fā)現(xiàn),整件喜服的做工何止能用精妙來形容,金絲銀線,還有孔雀羽線,紅色蠶絲,整件衣服看起來那樣的完美,上面繡著雅致淡雅的金絲竹葉的鏤空花紋,又帶有七色霞光伴有萬里云彩,鑲邊腰系藍田滾邊玉帶,內有加厚的紅色絨毛。
羽闕面帶微笑道:“這是皇上特地派的陸司制一人完成的,陸司制花了半年的時間才悄悄完成的。”這件事情,自秦曦開始打算,整個清心殿的上下眾人便開始準備,那些窗花,布簾,都是他們幾個人細細做出來的手工活。
唯獨顏卿記得時辰,拉了拉念安道:“公子別看了,穿起來再看?!?br/>
念安輕輕點頭,便由著灼韻和羽闕把他的外衣褪下,換上那一身的紅色喜服,襯得他白色的肌膚吹彈可破,身的氣質貴氣天成,灼韻驚喜道:“奴婢早就說了,公子穿紅色的衣服最是好看!”
顏卿引著念安到側邊的梳妝柜處坐下,將念安頭頂的頭發(fā)放下,羽闕灼韻二人在側鬢兩邊各梳一條辮子,顏卿則將翩翩長發(fā)梳了又梳,還用帶有清香的香露摸上,發(fā)前留下兩束細小的長發(fā),看起來氣質安然的同時,又不失風流才氣,頭發(fā)梳理整齊,戴上一旁的金色鏤空福冠,寓意喜從天降。
顏卿又將香露摸上一些,見她們準備齊,念安不住問道:“你們早就開始準備了?”
顏卿點頭,將銅鏡扶穩(wěn)道:“是,今日是公子真正的大喜日子,奴婢高興?!闭f著,顏卿便想起念安這一路來所遭的罪,不緊紅了眼眶。
羽闕跟灼韻跟念安相處的時間不如顏卿那么長,只知道念安的品性,佩服念安的修為,也是當真替念安高興,也悄悄摸了眼淚。
念安一看幾人都紅了眼睛,自己的情緒也一觸即發(fā),當下道:“好了,別一個個都紅著眼睛?!?br/>
灼韻從梳妝臺上的匣子里拿出胭脂,念安一看,道:“胭脂就不必了。”
顏卿想了想,看著銅鏡中念安白皙的面容,道:“胭脂這些就都不要了,公子唇色偏淺,唇脂卻是必須要的,公子拿著這個,輕輕抿一下就可以了?!?br/>
念安生怕太重,會變成烈焰紅唇,便也只是輕輕地來了一下,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微微一笑。
羽闕道:“公子要紅蓋頭嗎?”
念安一聽,要什么紅蓋頭,顏卿知道念安的意思,拿出大紅花綢緞,把紅花拿給念安,讓灼韻和羽闕一人拉著另一邊。
外面響起了敲門的聲音,李順在外問道:“公子,梳妝好了嗎?皇上要來接花轎了?!?br/>
念安道:“還有花轎?”
顏卿點點頭,鋪平念安身后的長袍,道:“不過就幾步路,公子不必擔心?!?br/>
推開門,便能看到一座大紅色的花轎,周身站了八個身戴紅花的侍衛(wèi)?;ㄞI上面有七彩的流蘇,大紅色的紅綢鍛,鏤空的花轎里是兩個男子的泥人,看起來像一幕幕景,兩個男子一路走到最后,幸福美滿。
念安又一次濕了眼眶,雖說別扭,到底也是被人稀里糊涂的扶進了花轎。
李順朝里喊道:“啟稟皇上,公子上轎了!”話完,便聽到一段沉穩(wěn)的走路聲,離花轎越來越近,“起轎~”然后花轎被八人抬起來,一下子懸空,不過走了幾步,便聽李順喊道:“落轎~”
顏卿在花轎旁道,“公子可以出來了?!?br/>
秦曦拉開轎子的簾子,便看到了微微臉紅,眼角微濕的念安。
秦曦穿得衣服跟念安略有不同,同樣的材料,確實九龍戲珠的圖紋,頭頂的寶冠跟念安戴的都是鏤空福冠,接過念安的花球,伸手扶著念安的手,把念安從花轎子中接出來。
徐尚宮今日一身紫色外袍,上前來將兩人的花球弄好,道:“大喜大喜,公子皇上要踏過火盆,燒去一身邪氣。”
念安微微頷首,顏卿跟在念安身后,虛竹跟在秦曦身后,兩人跨過火盆,這才進入正殿。
正殿之中不過是四司的四位掌事,穿著藍色,橙色,綠色,黃色四色官服站在兩側,面帶喜色,很是開心。
正殿之上是蘭妃安若的靈位,擺于正中,秦曦希望蘭妃能夠看著他跟念安修成正果。
高堂左右各擺銀白點朱流霞花盞,堂中又放有纏枝牡丹翠葉熏爐,牡丹富貴,國色生香。
徐尚宮走上前,又道:“兩位新郎站定,行廟見禮,奏樂!”徐尚宮語畢,念安才發(fā)現(xiàn)左側坐著一排的宮女,各持樂器,彈奏起來。
徐尚宮又道:“轉身面對天地,跪!一拜天地!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兩人手中各持著紅花的一端,轉過身去,灼韻和羽闕將軟墊墊于之前,兩人一同跪下,虛竹和顏卿將燃好的香遞到秦曦和念安手中,對著天地恭敬地三上香,三叩首。
本來,按禮,秦曦不必跪,但是他說他跟念安今日成親,只是普通夫妻,人家有的,他們一樣要有。
徐尚宮面帶笑容,又大聲道:“起,轉身面對高堂,跪!二拜高堂!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升,拜!升,拜!升,拜!”
兩人依著跪完,拜完,徐尚宮又道:“起,面對閱文皇后,跪!三拜父母!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升,拜!升,拜!升,拜!”閱文皇后是后來秦曦給蘭妃的謚號,這拜堂便是三跪,九叩首,六升拜。
“夫夫對拜,幸福美滿,琴瑟和鳴?!眱扇擞忠淮嗡哪肯鄬?,秦曦這才發(fā)現(xiàn)念安臉上已經掛著淚珠了,拜完最后,直到徐尚宮道:“禮畢!”音樂聲方才停下來,秦曦上前握住念安的手,把念安帶入了兩人的新房。
內殿正中擺著青鶴瓷九轉頂爐,里面正供著炭火焚燒,走進去便可感受到暖意。念安喜愛飲茶,走進來邊看到桌上有一套精美的素面淡黃色琉璃茶盞。
兩人的婚榻也被靜心地布置過,放有八寶,其一算盤:寓意對新人未來安寧富裕的理想與規(guī)劃;其二,梳子:尤白首相莊,指夫夫到老猶相敬愛;其三剪刀:寓意新郎夫夫婚后生活的綾羅綢緞前程錦繡;其四斗:糧食的量具,婚嫁禮儀中彰顯男方的家境富裕;其五尺子:婚姻生活中引申為衡量幸福的標準,也指幸福遠流長;其六鏡子:表示圓圓滿滿;其七如稱:取稱心如意之意;其八壓錢箱:婚后用于收藏珍品之物。內壁又鑲嵌有琉璃寶石,所以又被稱作八寶琉璃榻。
榻上擺有九床婚被,其中八床都是是捻金銀絲線滑絲錦被,一床平鋪著的是安若生前為兩人親手縫繡出來的棉被和枕頭,被子是最簡單的百年好合圖,只不過多用上了錦繡牡丹,顯得更加貴氣,枕頭是攢金絲彈花軟枕,內有寧神靜氣的安神香。
兩人在床上坐定,緊接著徐尚宮便端著東西進來,待她走近,方才看清,那是青花底琉璃花樽,盛有合巹酒,需交杯飲用,象征婚姻將兩人連為一體。。
徐尚宮恭敬道:“請皇上和公子交杯用酒?!闭f著顏卿和虛竹端下兩杯酒遞給兩人,待兩人喝完,三人都撤,房中僅剩秦曦念安兩人。
秦曦靠近念安,把念安擁入懷中,拭去念安眼角的淚道:“今天是大喜日子,不要哭,好不好?”
念安乖乖點頭,伸手把秦曦的十指扣在自己手里,道:“你什么時候準備的這些……”
“早就準備了,只不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你是我的人,你不能受了委屈,不管你是男的還是女的,該有的,一樣也不能少?!?br/>
念安再度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不住點頭,秦曦扶起念安的臉,用從未有過的,到了極致的溫柔把念安的嘴吻住,又把念安的嘴里的甜味一點點地吮吸,一點點地嘗遍,仿佛那是從未擁有的人間美味。
“合巹酒也喝過了,以后你就是我一個人的安兒了?!闭f著,一點點解開念安腰間的玉帶,又一點點地從上往下親,經過若隱若現(xiàn)的鎖骨……
云雨之歡,是淚與汗的交流,也是情與愛的交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叫囂著無窮的快樂。
很快,便到了元宵佳節(jié),宮中照例舉行元宵慶典,宴請群臣,念安本不想參加,奈何秦曦三番兩次地提,百般無奈之下,也只好換上華服,帶上顏卿一同前往金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