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前來報到時，忙忙碌碌的葉清輝一大早便跑去了梅花內(nèi)衛(wèi)府辦理各種入職手續(xù)，未能趕上這西城校尉所的點卯。

    今日她特意起得早了些，便是怕錯過點卯的時間。然而，葉清輝發(fā)覺自己來得太早了。

    因為她幫著兩個老婦人勾枯枝、送柴禾，忙活了大半個時辰，將兩個老婦人送走后，居然才見到那幫陌生的同僚們稀稀拉拉地趕來。

    此時，早已日上三竿，所謂的點卯已是遠遠地錯過了卯時。

    秋日金色的朝陽沐浴下，西城校尉所漸漸喧鬧了起來，梅花內(nèi)衛(wèi)們?nèi)缤s去集市買菜一般，懶懶散散地行來。

    盡管衣袍鮮亮、盡管佩劍在身，但他們那副懶洋洋、渾不在意、睡眼惺忪的模樣，和天子親軍的身份竟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所謂的紀律，所謂天子親軍的威嚴，在他們身上盡是看不出分毫。此時，程校尉還未現(xiàn)身，一幫梅花內(nèi)衛(wèi)們甩開了腮幫子、唾沫星四濺地胡吹亂侃著。

    “他娘的，昨晚上真是霉運，竟然賭輸了近一兩銀子！”

    “瞧你那熊樣，昨夜家門都沒進去吧，你那婆娘沒罰你挨凍吧？”

    “聽說翠玉樓來了位清倌人，那模樣，那嗓音……”

    “嘿嘿——就你那點薪俸，養(yǎng)活老婆孩子還不夠呢，還想著去捧人家清倌人……”

    葉清輝素著清秀的面龐，默默地聽著，只覺這西城校尉所亂哄哄的毫無章法，甚至對那些人模狗樣、整日耀武揚威的梅花內(nèi)衛(wèi)們打心底里生出了幾分鄙夷和不屑來。

    沉默的葉清輝，影單影只地立在角落中，沒有一個同僚前來打招呼。對于他這個生面孔，這些資歷老的梅花內(nèi)衛(wèi)們不自覺地刻意冷落。

    即使原先她父親的那些下屬，那些個還算熟悉的身影，也都刻意地遠離著她。人走茶涼，葉清輝的父親已經(jīng)去世，原本一點點情分早已隨風而去、不見蹤影。

    剛剛看到葉清輝這個新人之時，有些人還覺得新鮮，不時地向著眉清目秀的葉清輝指指點點，小聲地調(diào)笑、議論著。待新鮮勁兒過了，便再也無人理會葉清輝，仿佛葉清輝這個新同僚是透明人一般視而不見。

    葉清輝索性微微瞇起了眼睛，只當那些冷落是自己難得的清靜，只當那些粗俗的言語是蒼蠅的嗡嗡之聲。她雙眼的余光默默地打量著眾人，毫無表情地注視著一個個神色各異的面孔。

    便在一派亂哄哄的喧鬧聲中，隊正李萬才駝著背邁進了校尉所，那干瘦如竹竿的火長緊緊地跟隨在他的身后。

    “李隊正，早——”

    “李隊正，您老好——”

    眾梅花內(nèi)衛(wèi)紛紛停了下來，原本神色各異的面龐競相綻放出菊花般燦爛的笑容，迎著李萬才行來的方向，笑呵呵地問候著，極盡諂媚之能事。

    李萬才那陰冷的面龐上，也擠出了幾絲淡淡的笑容，微微點著頭，便算是回應(yīng)了。那副模樣，甚是享受為官者之派頭。

    眼瞧著李萬才步步行近，就要行到自己身前，葉清輝嘴角努力地翹了翹，想要擠出一絲笑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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