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初步調查，在江東區(qū)建立的“立川流”邪教，以“神主”包治骨骼疾病的“神跡”為根基，通過町內會居民和熟人交際援助為渠道發(fā)展信徒，運作模式可謂相當隱蔽且緊密。
不僅有貧苦民眾沉迷“信仰”和“法會”，被榨干錢財和身體，更有外地信徒被定期帶來獻祭給“神主”被煉成“法界髏”。
十余年間，像坂井一家這樣“人財兩空”的家庭，多不勝數(shù)。
“知道嗎，‘山笑’是春天的季語哦。冰消雪融、草木發(fā)芽的時候，能看到大山在陽光下微笑?！?br/>
雨勢漸弱，空中陰霾逐漸散去，陽光帶著暖意照亮了墓園四周的綠植。
“這孩子，把自己的名字給你，一定是希望你也像春天里的山一樣，無論經歷多少寒冬，總能露出燦爛的笑容?！?br/>
“對了，你還沒有姓吧？如果不嫌棄的話，我把我的姓送給你……”
蹲下身子，森川親昵地揉了揉山笑的頭：“以后，你就叫森山笑吧?！?br/>
“森……山笑……”
山笑呆滯的大眼中，再度盈滿淚光。
“恩，森山笑……森山笑……好聽?！?br/>
重復了幾遍這個名字，她雨帶梨花地笑了起來。
“對了，竹綠莊，會怎么樣？”
忽然想起了什么，森川抬頭看向彌生雪見。
“暫時封存原狀以供調查?；蛟S，之后會有新的租戶入住，填補離去的人留下的‘空白軌跡’。畢竟，世界線的‘慣性’，可是很強大的……”
一本正經地回答完畢，彌生雪見忽然畫鋒一轉：“那個時候……明知有大概率連自己也回不來，但你還是去了……”
“啊，抱歉……關于那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我會自我檢討，下次一定不會再發(fā)生……”
愣了一下之后，森川才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哪件事。
“不，我并不是在責怪森君。每位疫者，都有著自己的行動準則?！?br/>
彌生雪見搖了搖頭，清澈的雙眼筆直地看了過來：“我只是想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心情嗎？不管是50%，又或者是1%的機會……只要有可能拯救，都值得去嘗試……”
抓了抓后腦勺，森川臉上露出了少有的認真：“因為，如果沒人愿意去的話，不就全都等于0%了嗎？”
“原來如此……媽媽那時候，也是這么想的嗎……”
收起雨傘，彌生雪見轉身朝墓園大門走去。
“回朧月塾吧，御中大人要見你們?！?br/>
她纖薄的嘴角，向上勾起一縷若有若無的弧度。
……
伊豆群島，新島。
“我抵達觀測點時，高宮石人已死亡。十三朧月現(xiàn)身后，強行接走‘暴食’的幾率降低到了0%?！?br/>
黑色無人機懸停在半空中，擴音器中傳出冰冷機械的男聲。
“十三朧月的話，確實沒辦法呢……倒是辛苦您白跑一趟了，青天目先生?！?br/>
坐在原始石階上的御藥袋，表情依舊是那般悠閑。
“完全白跑一趟，也不算……”
這么說了一句之后，無人機上掉下一款已停產的MP5可視播放器。
“雖然沒能成功完成委托，但這段影像資料的價值，應該比暴食更高?！?br/>
“喔？那倒要好好看看。”
將那MP5接住，“藥先生”按下播放鍵，津津有味地觀看了起來。
“頑石劈開方見玉，看樣子，高宮石人終于領悟了‘百罹’。”
“暴食終于失魂了嗎，這類似‘黑洞’的力量如果能完全解放，即便以十三朧月的「禁忌之血」，也沒辦法從中心點逃出去吧？”
支離破碎的夢之島、瘋狂抽吸一切的黑洞、從碎骨中脫身的骷髏，清晰地在自帶十字瞄準線的鏡頭下呈現(xiàn)。
“好強的斬擊……是上次新宿車站的那個新人……這種成長潛力和純粹的癥候群，難怪會被破例收入朧月塾……”
看著斬出劍氣、蒸發(fā)的巨大骷髏的彌生雪見，“藥先生”贊嘆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好奇的目光，落向了自她身后走出的森川：“這小子也在，本以為是‘案山子’的人，沒想到竟然是‘山鉾巡行’？”
“這……”
忽然，“藥先生”呼吸一滯，有些不可置信地伸手掩嘴：“他在……”
“他吸收了高宮石人的病熵。”
未著片縷的女子，帶著滿身血跡來到他身后，邪魅的雙眼緊盯著那臺破舊的MP5：“他不是疫者，是我們的同類！”
那里，兇涌的黑色電流，正消逝在森川掌間。
“哈哈哈哈哈，老夫行醫(yī)上千年，從未見過能掠奪他人病熵的病人……”
身體瘋狂顫抖著，御藥袋嘴角咧到耳根，癡癡地笑了起來：“這其中，到底蘊含著怎樣的‘病理’呢，真想把他從頭到腳剖開，仔細地看一看！”
“基金會居然會同意一名病人去執(zhí)行‘山鉾巡行’的任務，這背后的目的不簡單?！?br/>
和興奮的“藥先生”不同，他身后的女子，眼中殺意越發(fā)濃郁。
“主動進入黑洞范圍，他想解決掉失魂的‘暴食’？”
發(fā)黃的屏幕內，抽搐完畢的森川，已扒著石塊，消失在氣流、海水、魚群和石塊組成的亂流中。
一秒之后，黑洞消散，只剩兩道身影隨海水急速墜落。
“暴食的失魂中斷了，究竟怎么做到的？真可惜，如果再持續(xù)下去，或許她已經踏入到我們這邊……”
將自己的手指咬斷，如口香糖一般咀嚼著，御藥袋陷入了某種沉思。
“能掠奪病熵的病人，在為基金會賣命，會阻礙我們接下來的行動。”
“想要完成我們的目標，無效化十三朧月的戰(zhàn)斗力是必經的路徑。暴食的狀態(tài)已經很接近‘完成’了，必須帶回來?！?br/>
無視了陷入沉思的御藥袋，那女子看向空中的無人機：“青天目，我們的交易條件，依舊有效。畢竟，只有你能躲過‘基金會’和‘天網暴君’的監(jiān)視……”
“拒絕。我雖然擅長隱蔽行動，但在十三朧月眼皮子底下接人，和直接從她手中搶人，是完全不同的任務內容?！?br/>
“和你們這些‘瘋子’不一樣，不斷自我進化，存活到親眼鑒證世界毀滅那一刻，是我的底層邏輯?！?br/>
無人機內的男聲，斷然拒絕了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