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坐上馬車，緩緩的繼續(xù)前行，心中依舊感念不已。

    忽然聽見一聲尖利的慘叫，小凡趕快探頭一看，只見剛剛還活蹦亂跳的翠兒，胸前已中了一支冷箭，慢慢的倒在血泊之中。而右后方的樹林里，樹枝正輕輕顫動。

    小凡大怒，舉起手邊的胎弓，對著那抖動的樹枝那邊，一陣連珠箭發(fā)。

    幾聲慘叫聲迭起，想來，必是那幾個潛在村中的金狗，一路跟蹤至此，沒敢跳出來廝殺，反而遷怒于無辜的翠兒。此一陣箭雨，料無虛發(fā)，也算是替翠兒討還一點點公道了。

    小凡扔掉弓箭，向翠兒飛快的奔過去。

    一路廝殺到如今，手上身上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鮮血，小凡都不曾有過半點難過。而今天，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翠兒，小凡卻感到痛若錐心，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了下來。

    抱起翠兒，小凡連聲呼喊道：“翠兒，我的好妹妹！都是姐姐不好，是姐姐連累了你，你快些醒來，睜開眼睛看一看姐姐呀！”

    翠兒慢慢張開眼睛，吃力的說道：“姐姐，翠兒幫了姐姐，即便是丟了命，亦是不怨的。姐姐和姐夫都好漂亮啊，是翠兒這輩子見到的最漂亮的人。就像。。。就像，就像年畫里的神仙。。?！毖援?，閉目撒手去了。

    “翠兒！。。。。。?！?，小凡傷心欲絕，凄厲的呼喊聲，頓時響徹四周山谷。

    谷峰早已自一邊走了過來，從她懷中輕輕接過翠兒，安放在路邊。然后，脫下身上所穿的錦袍，給翠兒輕輕蓋上。又自向翠兒的遺體，恭謹(jǐn)?shù)男辛巳齻€禮，口中只是愧疚的說道：“好妹妹，相救之恩，谷峰沒齒難忘，倘有來生，谷峰定當(dāng)竭力相報?！毖援?，亦不勝唏噓。

    良久，谷峰又走過去，拉起小凡：“金人的追兵，只恐很快就到。小凡，還是快些走吧，若是遲了，一則危險，二者，只恐辜負(fù)了翠兒舍命相救的盛情?！?br/>
    小凡木木然一步一回頭，流著眼淚，跟著谷峰往前走去。

    呆坐在車中，小凡猶自在黯然傷心落淚。

    以前，在戰(zhàn)場上，小凡本見慣了生生死死，向來都是漠然以對。只是覺得，那些金人，個個都是些兇神惡煞如狼似虎，個個都是殘害自己同胞的兇手，個個都是只想著殘忍侵占掠奪的暴徒，因此，人人得而誅之，無需憐憫。

    可是，今天的翠兒，是那么純真善良，她只不過是一名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她只是不想讓自己的新朋友枉死，只是因著自己和谷峰倆個的外貌，就挺身而出幫了這么多，到最后卻被枉送掉了性命。

    一朵含苞欲放的鮮花，就這般毫無征兆的悄然凋零了。

    這一切，究竟，是誰的過錯呢？

    或者，谷峰他們這么看重的這場遠程遷徙，若以犧牲這么美好無辜的生命為代價，似乎，代價是不是太過傷痛了呢？

    車子依舊在緩緩的走著，載著小凡滿腔的憤懣和疑惑。沒有誰可以告訴自己，這樣的執(zhí)著，究竟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