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嗚~喵嗚~”
不遠處,傳來一陣軟糯糯的貓叫聲。
小胖子登時被吸引了注意力,腳步不自覺地向那聲音源頭走去,走進街頭拐角。
婦人還未注意,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拿著手機沖電話那頭的人分享著今天的喜悅事。
“臭貓,臭貓滾出來!嘿嘿嘿!”小胖子一邊專心致志地低頭望草叢一邊嘴里不停地念叨,臉上盡是扭曲的笑。
走著走著,一雙鞋闖入余光視野。
小胖子下意識地抬頭一看,只見一個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人站在面前。
周遭都是大樹,繁茂的枝葉把路燈光線給剪得零零碎碎,因此更顯昏暗。
“你誰啊你?給老子滾!別妨礙老子找東西!”小胖子面露不耐,盡管面前的人比自己高很多,仍是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害怕。
“哼?!?br/>
陌生人冷笑一聲,緩緩道:“陪你玩玩?!?br/>
下一秒,小胖子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與此同時,他被這個陌生人給一腳踢飛了出去,后背狠狠地撞上了路燈。
一瞬間,所有的觸感都聚集在那身上,尖銳的疼痛和害怕化成了尖叫,從喉嚨里瘋狂逃躥。
婦人聞聲趕來,只見自己兒子靠在路燈下瞪著眼睛嚎啕大哭,身體卻是一動不動。
最終,在醫(yī)院得出了結果。
肋骨撞上路燈桿斷了兩根。
肚子上還有一大塊青紫傷痕。
觸目驚心。
婦人眼淚汪汪,心疼地看著躺在床上打著石膏、不敢動彈分毫的兒子,心里噴涌而出殺人般的怒火。
報警后,警察趕到醫(yī)院一瞧,又是今天中午的那對母女,眉目間頓時有了些許不耐。
調查監(jiān)控才發(fā)現,事發(fā)現場那一帶恰好有幾處監(jiān)控盲區(qū),小男孩從草叢里飛出的那塊恰巧就是其中一處,更何況如果是有,那片的樹木生長得格外茁壯,樹葉簡直是密不透風,哪怕是有監(jiān)控估計也分不出人影。
得到這個結論的婦人自然是不從,撒潑打滾說來就來。
上一秒還在指責警察吃白飯,下一秒就咒罵為什么會有監(jiān)控盲區(qū),一定是警察把那監(jiān)控的錢私吞了。
過了一會,婦人又改了說辭,怒罵那一帶壓根就不該種樹,否則就不會有這種事發(fā)生!都是行政人員的錯。
整個醫(yī)院都回響著她的怒罵聲,不堪入耳。
沒多會一位護士就進來了,柔聲提醒道:“這位家屬,請您冷靜一下,醫(yī)院需要保持安靜。”
“滾!你算什么賤種!也敢來指責老娘!敢情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你兒子,你倒巴不得他死是吧?!”婦人眼里燃燒著熊熊怒火,唾沫星子止不住地飛濺。
許是還覺著不過癮,直接伸手狠狠地推了一把。
護士頓時重心失控往后一倒,手下意識地尋找著支點,觸及到什么東西,下一秒,旁邊小推車上的醫(yī)用器具紛紛被打翻在地。
護士心里翻涌著委屈,然而還是拼命抑制著那份酸澀,聲音帶上了些許顫抖:“這位家屬,這里是醫(yī)院,請您保持安靜,如果……”
“給老子閉嘴!再不閉嘴老娘扇死你這婊子信不信!”婦人怒瞪著護士,破口大罵,瞪人的那快要迸出來的眼珠子讓人害怕。
“該閉嘴的是你!”一個男聲怒吼道,頓時,喧鬧的病房突然就安靜下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病房外站滿了人,其中一位穿著病號服的女生走了進來,伸手輕輕把地上的護士扶起,眼里滿是關切,輕聲詢問道:“沒事吧小姐姐?”
原本壓著心里委屈、硬撐不哭的護士愣了愣,突然那拼命抑制著的委屈頓時像洪水襲過一樣攔截不住,眼淚滾落而下。
也許是覺得被罵哭了很丟臉,護士干脆埋首女孩肩膀小聲抽泣。
“沒事啦,沒事啦!”病號服女孩抬手安慰順著她的后背,“沒事的,我們來啦。”
聞言,懷里的護士才緩緩抬頭,看到門外站著的那群人,有自己負責的病人,有病人的家屬,還有過來找自己拿藥的人。
所有人都憤怒地盯著那婦人,萬目睚眥。
“你、你們別以為我會怕你們!”
許是才意識到自己觸碰了眾怒,婦人這才后知后覺地有了幾分害怕。
“怕我們?我看你是一點都不怕!”
“哼!還欺負人家護士?!人家累著給你兒子換藥,你這東西還有沒有點良心!”
“我家老頭子今天好不容易有點睡意,被你這只臭雞母吵得壓根睡不著覺!病情要是惡化看我不把你告破產!”
“就看你這副德行,你兒子被打成這樣我才是不意外了!虧我剛才還在同情你娘倆,我呸!”
“你們!你們!”婦人聽到這些話,臉憋得通紅,氣得說話結巴,手哆嗦地指著那群人,“好哇,真是一群人欺負我們娘倆沒老公是吧!我跟你們拼了!”
說罷,卻是狠狠地沖著那護士撞去。
眾人皆是一驚!
突然的意外讓護士始料不及,那瞬間,病號服女孩卻是果斷地一把把她拉過,徑直護在了自己的懷里。
那眼里還帶淚的護士,瞳孔微張,心里好像有根弦,微微晃動。
預想中的撞擊疼痛并沒有發(fā)生。
所有人因受驚而緊閉的眼緩緩睜開,只見婦人被警察按在地上,手還被拷上了手銬。
“執(zhí)法記錄儀已經記錄,您剛剛有襲醫(yī)行為,請跟我們走一趟?!?br/>
說話的警察神色格外冷淡,語氣不平不淡,所作之行為盡顯公安的威嚴。
最終,婦人嚎叫哭喊著離開,病床上的兒子也驚呆了,畢竟他沒想到警察真的會把自己老媽帶走。
“丫頭,你沒事吧?”
病房外的人紛紛走進來,安慰護士。
有些老大爺老大媽直接干脆地拖了張椅子坐下,對著躺在病床上不能動彈的小胖子說教,進行思想教育。
小胖子頓時只覺得耳朵周圍全是“嗡嗡”的說話聲,他突然就后悔了。
護士心里的那股暖流不覺間涌遍了全身,她走到病號服女孩面前,眼里盡是感激。
那女孩也朝自己微微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回到家,姜雨已經靠在沙發(fā)上睡著了,臉上的疲憊之色盡顯。
柏苑赫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橫抱起她,像是捧著什么珍寶似的,生怕碰到那只打了石膏的右手。
轉身走進臥室慢慢放在床上,沒有吵醒熟睡的女孩。
“姐姐?!卑卦泛湛粗甑吐暤溃劾镲L起云涌,眸色微沉,輕輕靠近,停在她唇旁,離得極近。
感受到女孩濕熱的鼻息,柏苑赫的呼吸驀地一沉,漸漸加重。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在那微張的紅唇上摩挲,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來回輕撫著那嬌嫩的唇瓣,琥珀眸眼神微暗。
許是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身旁的人睡得格外沉。
他干脆跨坐在她身上,直直地盯著身下那嬌小的人。
想要她。
好想要她。
腦海中忽然冒出的想法讓他猛地一怔,頓時從身上下來躺在一旁,大喘著氣,心里一陣慌亂,自己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嘶哈……”
柏苑赫轉頭,看著熟睡的女孩,眸色沉沉。
終于,那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又按向那唇瓣,隔著手指,他如蜻蜓點水一般劃過那紅唇,點在自己那修長的手指上。
目光深邃地又看一眼姜雨,柏苑赫不自覺地舔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身上的燥熱讓他難耐,他干脆起身離開了臥室。
來到客廳,那顆狂跳的心才終于逐漸平息下來。
柏苑赫掩面,深吸一口氣,絕對不能,傷害到姐姐。
自己為什么會突然有那種想法。
柏苑赫放下手,琥珀眸緊盯著月光從窗臺透進的那片唯一亮白之地,眼里盡是迷茫。
是什么時候開始,看到她和其他貓有了接觸,自己就控制不住情緒了?
是什么時候開始,聞到她身上不屬于她自己的味道時,自己就瘋狂地想要讓她染上自己的味道?
又是什么時候開始,沒有她在旁邊睡著,自己就睡不著覺?
為什么?
柏苑赫茫然地聽著臥室里傳來的均勻呼吸,眼底盡是疑惑,像是被一團迷霧遮住了,什么都不清楚。
這沒由來的占有欲一天比一天強,萬一有天沒控制好自己,傷到姐姐了怎么辦?
柏苑赫眼底流露出濃濃的擔憂,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干脆倒在沙發(fā)上放空自己。
難道哥哥就是預料到自己會變成這樣,所以才把自己趕走的嗎?
一想起柏苑弦,柏苑赫頓時面色復雜,可那干凈的臉上除了恨意,又有著莫名的感情。
“唉!”
柏苑赫閉上眼睛,強迫讓自己入睡,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誰知這樣一搞,頭腦更是清醒了一大半!
他沒由來地染上幾分怒意,坐起來惡狠狠的在心里逼問自己為什么大半夜要這么清醒!
心底的煩躁愈加增多。
良久,他終是認命般,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在姜雨旁邊躺下,把她輕輕摟過,靠著她的肩窩深吸一口氣,那熟悉的清香頓時消散了心里大半的煩悶。
他的睡意慢慢襲來,眼皮緩緩合上。
在完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某個想法在他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那唇瓣真軟。
姐姐,你的唇好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