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出了些波折,寧錦玉的使命也算圓滿完成,王爾雅并沒有跟著他回京,直接返回了青宛縣。
香妞和李大友出來迎接,卻沒見到孟天楚,心道奇也怪哉,平日影子似的人怎么沒陪在王爾雅身邊。
香妞一邊幫王爾雅往車下搬行禮,一邊問道:“孟大哥呢?”
王爾雅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問,“他回家了?!?br/>
“什么時候來?”
“不來了?!?br/>
香妞一驚,也疑心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怎么了?”
王爾雅言簡意賅,“他缺錢,我雇他,他現(xiàn)在不缺錢了,自然也不用跟著我了?!?br/>
孟天楚的薪水向來拿得隨意,王爾雅愿發(fā)他就拿,香妞當然不會相信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既然王爾雅不愿意說,她也不再追問。
王爾雅岔開這個話題,“家里生意怎么樣?”
一說到生意,香妞的臉笑開了,“生意好得不行,每日客滿。你走之前推出的那些玩意兒也早賣光了,訂單排到明年也做不完。大友哥一直念叨等你回來,我們再擴大規(guī)模,開幾家分店呢?!?br/>
王爾雅點點頭,“關(guān)于擴張的事情,容我再想想吧。安南那邊的生意來消息了嗎?”
“來了,那邊的生意也穩(wěn)穩(wěn)當當上了正軌,有赤烈王的聲望和姐姐的身份震著,聽說順利得很,生意好得快趕上我們這邊了?!?br/>
對安南那邊王爾雅一直沒有太操心,她相信不會有人去觸寧長易的霉頭。但聽說生意和這邊一樣火爆,她還是有些吃驚。安南是偏僻邊境之地,總的來說經(jīng)濟比起內(nèi)陸差了許多,要趕上這邊的生意那得是多受歡迎。
不過王爾雅現(xiàn)在的心思不在這兒,她心里亂麻似得忐忑不安,她到現(xiàn)在都還在糾結(jié)她的身世,到底是一查到底,還是聽從王二丫和孟天楚的勸告,就此罷手,一輩子躲得遠遠的。
回來后的幾天,王爾雅沒有像以前出門返回后那樣先清點賬目,巡視店鋪,拜訪合伙人,而是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躺了幾天幾夜。
再出來,王爾雅眼窩深陷,發(fā)如茅草盤根錯節(jié)。她吩咐香妞打了幾桶洗澡水,把自己梳洗干凈。然后召來店里的伙計,宣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把清宛縣乃至整個涼州的生意托付給了李大友,自己準備帶著香妞回永安。
李大友一陣惶恐?!拔揖褪莻€大老粗,怎么能負責這么重要的事。”
王爾雅卻不由他多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不就一直主要是你在打理嗎?別擔心,模式已經(jīng)定了,按步就班去做就好了,主要把品質(zhì)把控好,別砸了自己招牌。其他有什么不懂的,多去向趙老板、茅老板請教?!?br/>
至于薪水方面,當然不再是每月十幾二十兩的水平,為了提升員工積極性,王爾雅直接采取了分紅加底薪的方式,生意越好他們賺得越多,生活不好,大家也不至于不能養(yǎng)家糊口。
花了兩天時間制定了一系列制度后,王爾雅帶著香妞啟程往永安去了。美書吧
香妞很疑惑,王爾雅以前想方設(shè)法要逃出永安城,兩位小王爺怎么勸她也不久呆,都封了永福公主了仍守著清宛那一畝三分地,如今是怎么突然想通,決定去永安發(fā)展。她才不相信什么京都潛力大賺錢多的說法。
王爾雅只道:“有些事情,只有永安城里消息最靈通。”
什么消息,當然是各國皇城里的消息。
王爾雅想明白了,就算真的很危險,可人這種生物,一旦起了好奇心,不把事情搞清楚,一輩子都會寢食難安。
如果真的在查證“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要到哪里去”的過程中丟了性命,也算是死在追求至真哲理的路上了,說出去也不是太丟人。
可從前盼著她回永安的那兩個人卻似乎都不是特別開心。寧錦玉猜到了她回來絕不是為了生意,而是要涉險身世之事。寧錦城的原因更簡單,“你回來了也沒用,我要走了。”
寧錦城到永安城已經(jīng)三年,雖然沒學成文學大儒,但長孫無祿評價他日有增益,尤其是近一年來,無論學識還是品德都大有長進。
赤烈王也沒打算讓他在京城呆到功成名就,差不多改改臭毛病不作禍害了就行。再說,他上次差點兒讓宋太妃害了,寧長易夫婦還是覺得把他放眼皮子底下安心。
一邊,王爾雅喝著接風酒,另一邊,又吃著送別宴,三人心頭都是別有一番滋味。
王爾雅本來要找落腳處,這到好,寧錦城直接給她騰了個大宅子,也不用她花銀子,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除了管事是安南帶來的還得帶回去,仆從都是永安城里雇的,王爾雅只一句話,愿意留下的留,月銀照發(fā),不愿留的,發(fā)一月遣散費,自行離開。
從前的女奴回來作了主子,有些還有過節(jié),幾十個下人走了大半,最后只剩下幾個人,王爾雅打眼一看,也就還識得一個紅影,便讓她做了管事。
諾大個宅子,只幾個人,顯得格外冷清。王爾雅起初不在意,她本來就不需要別人侍候,可后來發(fā)現(xiàn),需要侍候的不是她,是房子。
沒人打理,不出小半月,到處都是枯草落葉,出了正院,其他院子敗落得像是要鬧鬼。
王爾雅一開始操心著在哪里開店,并沒有多過問,一日提前回府,發(fā)現(xiàn)正院沒人,到了西院,見紅影指揮著幾個小廝丫頭忙得灰頭土臉。
撞到王爾雅眼里,一群人剛還大吼大叫的喊苦,現(xiàn)在立馬噤了聲。
“你們干什么呢?”王爾雅雖問著,四面一看,也都明白了。
下人們不敢回話,只紅影壯著膽子道:“回主子,府里少了人手,西院和花園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人打理,今日正集了人手清掃?!?br/>
“少了人怎么不早說?”王爾雅隨口道,但見下人們不安的臉色,又道:“都怪我,沒管過這么大的宅子,也就沒注意到大家的難處。你們都歇著吧,改明我再雇幾個人來?!?br/>
下人們見王爾雅這么說,一時不知她是真心還是假意,誰也不敢動。王爾雅嘆氣,心道:我在他們心目中就是這么個惡人么。
也不管了,自己轉(zhuǎn)頭向外面走,隨便把紅影給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