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世上真正了解水蘭卿的,除了陳鵬威,沒有其他人。那是他從小看大的女孩兒,是他一手養(yǎng)大的姑娘,她所有的喜怒哀樂,他比她自己還要清楚。
陳鵬威一字一句,慢慢的說著水蘭卿這些年,或為人知或不為人知的心路,幫水蘭卿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讓埋藏在心底這么多年的種種負面的情緒緩緩的從這個出口流了出來。
其實,人更多的時候,只是需要最親近的人的理解。對于水蘭卿來說,這個世上,除了陳鵬威,即使是她師父,都不能讓她真正的敞開心扉,訴說心事。
所以,這么多年,這些事都都積壓在她心里,即使和小依稍有觸及,也不過是淺嘗輒止。現(xiàn)如今,雖然陳鵬威只是簡單的幾句話,但水蘭卿卻知道,她所經(jīng)歷的一切,他都感同身受。
陳鵬威把她摟的更緊,“都過去了,卿卿,都過去了,以后,我會一直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了。”說著,低著頭,一下一下,輕輕的親吻著她的發(fā)頂。
這一次哭過,水蘭卿從內(nèi)而外的覺得輕松了許多,想起自己還緊緊摟著陳鵬威,不好意思的要松手,陳鵬威卻依舊緊摟著不肯,呢喃的,在她耳邊嘟囔著,“別動,讓我再抱一會兒,多少年了?!?br/>
水蘭卿聽了他的話,安靜了下來。剛剛哭著,沒在意,如今,兩人都平靜下來,水蘭卿不禁細細的感受著那環(huán)抱著她的胸膛,比從前更健壯,也更寬闊,腰身依然結實精壯,身上帶著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和,······水蘭卿不由的動了動,自己剛剛哭的一塌糊涂,弄的如今,陳鵬威胸前一片的水漬。
松了手,拍了拍他后背,“衣服都濕了,不舒服了。”
陳鵬威戀戀不舍的放開手,低頭看了看。“真真是個嬌嬌?!?br/>
他這話說過很多次,可這次聽來,那感覺似乎又來的不一樣。
“你趕緊去換一件吧,我一會兒給你洗一洗。”邊說,邊用手輕輕的推了推他。
陳鵬威伸手拍了拍她嫩嫩的哭的發(fā)紅的小臉,站起身,開了行李箱,從里邊掏出件襯衣,反手就想脫了舊的換上,猛然想起什么,看了看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的水蘭卿,想了想,進了衛(wèi)生間。
鏡子里,那讓人垂涎三尺的身材上邊,卻布滿了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傷疤,剛相認,還是別嚇著她的好。
快速的換上衣服,臟衣服順手扔到了門口的臺子上。就看見水蘭卿把著扶手站了起來。
“坐著,有什么事兒說話?!?br/>
“我小心點,沒什么事兒。我去洗把臉,順便把你衣服洗了。”
“行了,小祖宗,以后有你表現(xiàn)的時候,不再這一次。我這衣服讓他們酒店洗就行了,正好把我昨天的褲子也一起洗了,你那手好好護著吧?!边呎f邊走過來,看了看她費力的站在那,一彎腰,伸手把她抱了起來。
“呀,我自己能走,你別再把我摔了?!?br/>
陳鵬威讓她話說的腳步一頓,慢條斯理的回道,“你放心,我當年不會把你摔了,現(xiàn)在更不會把你摔了?!?br/>
說話的功夫,陳鵬威已經(jīng)幾步把人抱進了衛(wèi)生間。放在地上,在一旁看著她。
水蘭卿聽了他的話,轉頭看了看,原來,他還記得那么久遠的事情。左腳撐著,站在地上,開了水,仔細的洗著臉。
“嘩嘩”的水聲中,就聽陳鵬威悠悠的問道,“我剛剛洗完澡那時候,你在哪上神兒,想什么呢?不會是想我當年第一次沒抱動你吧?小胖墩?!边呎f,邊輕聲笑著,聽得出,心情很好。
水蘭卿聽著他調(diào)侃的話,閉著眼睛,把手上的水往他站著的方向潑了潑。
“看來讓我說對了?!标慁i威依舊笑吟吟的說著,伸手把水蘭卿垂到臉頰旁的頭發(fā)捋到身后輕輕把著。
擦了臉,水蘭卿不肯再讓他抱進屋,“我自己試試,你扶著我就行了?!?br/>
走了兩步,松了陳鵬威的手,自己試著往前又走了兩步。
“怎么樣?”
“還行,崴的不是太厲害,緩兩天,周末應該就好了。不過胳膊有點疼。”
“哪里疼?你剛剛怎么不說。”陳鵬威有些著急。
“剛剛沒感覺,沒事兒,可能是有點擦破皮了。你急什么。”水蘭卿說著,撇了他一眼。
“哎呦呵,小脾氣又見長啊?!狈鲋匦伦氐缴嘲l(fā)上,“哪只胳膊?”
“左邊胳膊肘?!斑呎f邊挽起袖子,胳膊肘那里果然擦破了一大片,沒流血,但瞧著很是嚇人。
“你說讓我說你什么好?!标慁i威嘆了口氣。
“剛剛光顧著腳疼了,而且,沒碰到衣服,所以也沒怎么覺得疼?!?br/>
“等著,我讓他們送碘酒上來。”陳鵬威說著,給前臺打了電話,正好讓他們上來取衣服?!澳阌袥]有什么東西要洗?”
“······沒有。”
工作人員上來的很快,送了碘酒和棉簽,收走了衣服。
看著眼前如玉藕般潔白無暇的手臂上,斑斑點點的小血點,陳鵬威暗暗的嘆了口氣,“你說你,這些年都是怎么過來的。自己傷了都不知道?!?br/>
水蘭卿看著他,沒說話。能怎么過來,就那樣就過來了。木易雖然關心自己,但這樣的小傷,也沒必要告訴他。
陳鵬威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不說話,只悠悠的看著自己,眼神暗了暗,她不說他也知道,只是,他不想她自己再把這些事情埋在心里,有時候,說出來,也就放下了。
于是,頗是黯然的感嘆著,“看來,十年沒見,果然是生疏了,人也長大了,以前跟我是什么都說,如今,這點小事,也不想讓我知道了。”
水蘭卿張了張嘴,看著他的神情,雖然知道可能很大程度上是裝的,但心里還是覺得不舒服,想了想,皺著眉頭說,“這有什么可說的,跳舞的,受傷都是常事兒,小時候你也不是不知道。而且,如今都多大了,怎么可能為了這么點小傷哭哭啼啼的,那才是讓人笑話呢?!?br/>
“是嗎?那也不知道剛剛是誰哭?!碧幚砗昧藗慁i威收拾著東西。
水蘭卿抽回胳膊,小心的一圈圈的放著袖子。聽了這話,白了他一眼,“我哭又不是因為這個?!?br/>
“哦?那是因為什么哭?”
“陳鵬威,”水蘭卿讓他揶揄的語氣弄的惱羞成怒,“你怎么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這么煩人。”
嗔怪的語氣,讓人覺得懷念,可是話里的意思讓陳鵬威瞬間瞪大了眼睛,“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本來的嘛,我都26了,你不都三十多了?!彼m卿笑著補刀。從小,年齡就是他的優(yōu)勢,無論什么事,他都拿年齡來壓自己,讓自己聽他的。如今,可算是能反過來說他了。
“我才剛過而立,到你這兒就成歲數(shù)大了,我之前就發(fā)現(xiàn)了,幾年沒見,膽子倒是大了。是這些年,沒人收拾你了是不?”說著,身子壓過去,伸了雙手去撓她癢癢。
“別鬧,別鬧,醫(yī)生說了,不能這樣?!彼m卿邊笑邊迫不及待的搬出醫(yī)囑。
“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痹掚m這么說著,但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許多。“你不用拿這個當擋箭牌,我早晚給你這擋箭牌撤了。再說,你是不是忘了,別人收拾不了你,我收拾你的法子多的是。前些日子的事情,我都給你記著帳呢?!边呎f,邊停了手,伸手把水蘭卿扯了起來。
讓陳鵬威的話讓水蘭卿有些紅了臉,她自然記得小時候他收拾自己跌手段,不過也有些疑惑,“前些日子?前些日子有什么帳?”
“哼,多的是?!?br/>
“比如呢?”
“比如······”陳鵬威眼光掃過剛剛拿襯衫打開的行李箱,看見里邊幾件上周末剛買的衣服,“比如,那些衣服你還要還我錢嗎?”
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水蘭卿看著那幾件衣服,想了半天,才想起當時買衣服的時候,自己說之后要還他錢,他說等發(fā)了工資再說。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叫算什么帳。不過也知道,他這是要算之前自己與他過分生分的帳。
只是,這事兒,“你還敢說,你明明認識我,卻一直不跟我說,讓我蒙在鼓里。就這一件事兒,你要怎么算?”雖然他剛剛給自己解釋過了,可是誰說解釋過就要接受啊。這事兒,本來就是他不地道?!拔乙且恢睕]想起來,你是準備一直不跟我相認了是嗎?”
看著水蘭卿似乎要越說越生氣的苗頭,陳鵬威只覺得自己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是······”
水蘭卿不過是用這事兒來堵他的嘴,本也沒有要怪他的意思。說完,沒等他解釋,眼睛被他脖子上的東西吸引過去。之前,很少這么近距離的注視著他,便是靠得近了,也不好意思這么認真的看著他。如今經(jīng)過剛剛一鬧,兩人離的近,水蘭卿才看清陳鵬威脖子上竟然戴了個透明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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