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自稱會游泳,也不過是在泳池里游過罷了,而如今連進泳池都要抱著救生圈的肖樓樓終于明白,沒在海里游過的人根本就沒權利說自己會游泳!
在海里游的那不叫作游泳,那簡直就是被浪頭拍來拍去隨意蹂躪,肖樓樓雖然憑借著水靈根的特性得以漂浮在海水之上,然而當她想要擺動手臂順著那海水驅(qū)使自己向前游動時,卻發(fā)現(xiàn)了不少困難——
其一:海中有不少逆流順流夾雜其中,一旦你游入順流,身下便如有清風伴隨之助力,嗖嗖兩下便游出百米之外;倘若不巧,你游入逆流,那便好似雙腿懸掛鉛石,連動一下,都覺得困難異常?!貉?文*言*情*首*發(fā)』
是以,肖樓樓只得用身體去感受水中氣流的動向,哪處通順便游哪處,哪處擁堵便想辦法避開。如此一來,雖然花費較長時間功力,可一旦摸索出規(guī)律,便會達到事半功倍之效。
其二:深海處礁石暗藏,海溝交疊之處有漩渦暗存。一不留神,便會被那漩渦卷入海底,肖樓樓幾次游著游著便深陷入漩渦之中,幾番困苦折騰才得以脫身,叫苦連天之際,不由暗嘆:這虛空戒指果真不同凡響,連這么逼真的特效也能重現(xiàn)出來,幸好她沒有什么深??謶职Y,否則非得嚇尿不可!
為了應對這類漩渦,肖樓樓無法,只得事先釋放出幾股水靈力以來探路,若是單純的海面,那么水靈力便會同其相互融合;若是派出去探路的水靈力在中途被吞噬,那么這就說明前方有漩渦存在。只可惜,肖樓樓雖能感覺到漩渦的存在,卻不能斷定其準確的所在位置,是以,碰到上述情況,她只得暗叫倒霉地繞個大圈子離開,畢竟再被卷入漩渦中的感受可不好。
其三:水這個東西,看似柔軟,實則剛硬,這一個浪頭拍打在臉上,那可是火辣辣的疼?。⌒菢窃噲D在水中開啟防御靈力,但是無果,釋放出去的御體罡氣就猶如石沉大海一般杳無音訊……
于是,無計可施的肖樓樓只能拖著被海水泡得發(fā)白的殘體,堪比西天取經(jīng)一般游完這傳說中的十萬八千里,最終茍延殘喘地趴在小島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此刻,她也不管自己穿沒穿衣服了,只對著那藍盈盈的天放聲大喊:“老天爺啊!賜我一個大濕兄吧!”
邑狐打開戒指,“總算是游到了!”
怎么來也不說一聲啊!肖樓樓飛速竄至一棵樹后,探出堪比醬爆豬肝般的臉對他說:“師父,你來得太突然了!”
邑狐斂眉:“就你這個墨跡的速度還嫌我來得快?!為師等你等得頭發(fā)都白了!”
肖樓樓苦著臉喊道:“師父,您先別說話,能給我找身兒衣服穿穿嘛,渾身涼颼颼的……”
邑狐將衣服扔給肖樓樓,待她穿戴整齊后又問:“如何?是不是感覺體內(nèi)的水靈力越發(fā)充盈且比從前更容易支配了?”
“唔……”
肖樓樓思忖片刻,對著近海處施了一個水靈訣,順著她手指的指引,一束水波破水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條游龍,那小龍繞著她肩膀一陣嬉戲,惟妙惟肖,似活物一般?!貉?文*言*情*首*發(fā)』
“咦?原來還不是這樣的?。 彼@訝,原先自己只能操控水,卻不能將其轉化成別的東西……
邑狐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看來你在操控水這一方面還有些天賦,不枉我花費這么大功夫送你進來試煉?!?br/>
“嘿嘿,多謝師父夸贊?!彪y得被夸贊的肖樓樓謙虛地撓了撓后腦勺。
“不過……”邑狐話鋒一轉,“為何你的境界沒有一絲松動的跡象呢?”
“……”肖樓樓從云端跌落,瞬間黯然起來,愁人啊……她素來勤練不綴,從不偷懶?;?,為何這修為卻總老停留在練氣二層沒有任何松動呢,難道她就是人人常說的蠢材?!
“嗯,不過這也不能怪你,怪只怪你體質(zhì)特殊,好不容易聚了些許靈氣卻極易消散,便宜了別人不說,典型倒霉催的。”邑狐看著肖樓樓,語氣不自覺流露出三分憐憫。
原來如此……她說呢,為什么總覺得靈氣吸納得不夠,原來竟是這個原因!這樣下去,她豈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到頭來自己什么也得不到嘛!
肖樓樓急迫地望著邑狐:“有什么辦法可以改善這一局面嗎?!”
邑狐擰眉:“暫時沒有,但你也莫要心急。”
怎么能不心急,距離內(nèi)門試煉也沒幾年了,若是這段時間內(nèi)她還沒有任何長進的話,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目前為止唯一的解決法子便是,趕快筑基,一旦筑基了之后你即可控制自己身體內(nèi)部的靈氣流動,并防止它外泄??墒恰笨粗櫝砂幽樀男菢牵睾鼡u頭:“如今這光景,猴年馬月你才能筑基成功啊!”
莫說肖樓樓,連狐貍真人也覺得分外惆悵,心說這徒弟也收了,到時候連筑基也沒成功,這傳出去豈不是壞了他的一世英名?!哎……棘手??!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從里面出來吧!”他朝肖樓樓招招手,轉身卻盤算起另一個法子來。
***
虛空中流逝的時間雖不及外界的一般,然而當肖樓樓走出煉丹坊之時,也即將黎明。一抹橘紅色的太陽逐漸從蒼色的天際中升起,她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來,只要人活著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輾轉回至靈獸院,老遠便望見一個人影徘徊在家門口,待走近,肖樓樓才發(fā)現(xiàn)這人原來是陳倩云,“咦?倩云姐你怎么來了?”
“肖師妹,你上哪去了怎么才回來,我都等你好一會了!”
“我……”肖樓樓想,該怎么同陳師姐解釋呢,估計光說那煉丹坊的邑狐真人不是人而是一只真狐貍都能把她嚇得夠嗆了吧……
她支支吾吾道:“我有點私事,故出去了一小會兒,不知師姐找我有什么事兒?”
陳倩云望著她心中一陣偷樂,心道:徹夜未歸還叫出去一小會兒?也罷,看肖師妹生得嬌滴滴的,恐怕是去會情郎去了吧!也罷,小女孩臉皮薄,還是別取笑她說正事兒吧!
“師姐有事兒告訴你,來,咱們進屋說?!彼B忙拾掇著肖樓樓進屋,關門時還格外小心地向外張望了一番。
肖樓樓疑惑,“師姐,你怎么同做賊似的?”
“噓——”陳倩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對她說:“你還記得那天李峰師兄腳上的鞋么?”
肖樓樓回憶了一下,點頭:“記得,他穿得是一雙作料別致的登云靴,但是上面沾了不少泥……”
“沒錯,想不到你還記得這么清楚?!标愘辉粕袂閺碗s道:“當時你沒看見他的臉,那叫一個血肉模糊,連人樣都沒有了,哎……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忍不住冒冷汗!”
“可是……這同李峰師兄腳上的鞋有什么關系?”
“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了,據(jù)我了解,李峰師兄家境一般,平日手頭較為拮據(jù),身上穿得衣服也普遍素舊,試問這樣一個人怎么舍得去穿一雙登云靴呢!我瞧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物什加起來都不如那雙鞋貴!”
“那師姐您的意思是?”
其實,肖樓樓已經(jīng)隱隱約約猜到了陳倩云想要說什么,但是她不敢確定,畢竟這件事兒想起來真真是令人發(fā)指……
“沒錯,恐怕同你所想的一樣……”陳倩云刻意壓低聲音:“我懷疑死的人不是李峰,而是另有其人!”
肖樓樓睜大眼:“可是……”
“噓——”陳倩云捂住她的嘴,朝窗外看了看,沒說話。
靜謐的早晨,偶有風刮過,吹拂得那樹枝搖晃交錯。這時候大部分人都在自己房中進行早課,又會有誰清早出門呢?但肖樓樓確實感覺到了一股陌生的氣息來過,雖然他刻意掩飾,卻依舊泄露出淡淡一絲殺機來。
……
“倩云姐,此事要不要通知林管事?”
陳倩云搖搖頭:“我也不過是憑借一己猜測罷了,再沒有證據(jù)之前,所有的事都做不得數(shù)。”她握了握肖樓樓的手說:“倘若事情當真如你我所想那般,那么死得很有可能是……”
“總之,我今日同你說的話,你決計不能再告訴第三個人,否則泄露出去,咱們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師姐你放心,此事我斷然不可能同他人說的……”
待送走陳倩云,肖樓樓一個人坐在屋子里沉默了一會。
她原就知道,在修仙世界,為了一己私利不顧他人死活的比比皆是,大有人在,可即使有過心理準備,當事情攤到自己頭上的那刻,有那么一瞬間,她害怕了。
自己原來生活的地方,無論再怎么黑暗齟齬,至少那是一個法治社會,不會存在為了某種利益便毫不顧忌戕害他人性命的人,即使有,也只是少數(shù)。
而僅僅是她來此的短短時間內(nèi),便三番五次發(fā)生這種事件,令人心寒之余,也不禁發(fā)人深省:難道,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便一定要踩著他人的頭顱上去嗎?!
是不是有那么一天,她所堅持的路也會被這些計較齷齪所取代?都說大環(huán)境造就一個人,也會毀滅一個人,在這個崇尚強者的修真界里,難道真要不計一切代價壓過別人才能贏嗎?!
不,肖樓樓搖頭,不是這樣的。
她的修道,一本唯心,她不想任人宰割,不想受人欺凌,她想要活下去,無論在什么地方,都可以不依靠他人的力量,擺脫枝梧,勇敢且自由地活下去,要活得好,活得漂亮!
但這不意味著要以戕害他人為基礎,如若要用他人的不幸來換取自己的安穩(wěn)生活,那即使得到了一切,也未必會快樂!
想到此處,肖樓樓忽覺渾身一震,她周身的靈力都宛若沸騰一般昂揚起來,連久久未突破的修為瓶頸也有一絲松動的跡象。她大喜之余來不及多想,連忙盤腿打坐進入狀態(tài)。卻不知方才那一番自問自答,正是由于她堅固了自己的道心,這才突破了遲遲未進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