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愕然回頭,才看到一行四人就站在幾步外打量著他和霍璃。
為首的青衫老者六十多歲,面容枯槁,卻是滿臉笑容,神采奕奕,當他看過來時,微瞇著的雙目分明隱有神光閃爍、精氣外溢之象,分明是武道修為達到了某種恐怖的程度。
再一看他腰間吊墜著的翡翠色三星云紋玉牌,霍云心中一凜:
“那玉牌應(yīng)該是某個勢力的身份標示,三星……這老人居然是通脈境武宗!”
作為通用于大荒的實力標記,若是勢力達到一定規(guī)模,就會以特別配飾標明自己人所屬的陣營,并刻以五角星紋數(shù)量區(qū)分修為。
一星為煉氣境武道修者,二星為筑基境武道大師,三星為通脈境武道宗師。
顧名思義,能被稱之為一代宗師的,至少都是名動一方的強者——
要知今日在習武堂所見的神秘老者和霍家族長,都不過是武道大師的層次。
老者旁邊的美麗少女大概十四五歲,綠色仕女裙,腰間配著華美長劍,容貌絕美、氣質(zhì)孤傲,宛如一朵傲雪寒梅,絕美之處居然不在族中被稱為“花中牡丹”的年輕輩第一美人霍菁之下。
“看來只有等霍璃完全長開才能穩(wěn)壓啊?!?br/>
霍云畢竟年少,總會有些許飛揚心思難以自抑。
當然,也就是剎那而已。
他更覺得好奇的是,這少女不知為何,居然有著異樣的熟悉感……
另外,他分明看到少女那盈盈堪可一握的腰間,同樣有著一枚翡翠色云紋玉牌,上繪有兩顆金星。
“武道大師?!貌似跟我同齡吧?這女孩的天賦之高,只怕要跟霍璃差不多??!”
心頭倒吸了一口涼氣,霍云將目光移了開去。
從天才的云端跌落,這幾年來他的心性經(jīng)歷了無數(shù)磨練,在他依然有著一份稚嫩的外貌下,早已有了一個成熟的靈魂,便是少女再如何絕美,他也不至于一見便為之心動。
感應(yīng)到目光,少女微微側(cè)頭,鬢間青絲貼面,自然而然地展露出一分嬌柔倩麗。
真的是他……
少女袖中的芊指微微顫動,表露了心底不為人知的悸動。
但看到眼前少年身上略微的頹廢(連續(xù)三天熬夜)和那微薄的氣機,少女目光流轉(zhuǎn),終于還是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收回目光。
霍云又看向最后一位,卻是位鶴發(fā)童顏的持杖老嫗,年齡似乎比上首的老者略顯年輕,但精神氣質(zhì)卻遠不如老者沉穩(wěn)凝實。
老嫗的身上同樣有著標識身份的配飾,只是不同于另外三人的翡翠云紋,而是一枚小巧的玉質(zhì)短蕭,上有一星六孔……
“南荒蕭家,凝元后期武者?”
霍云對這配飾可說再熟悉不過,在他最初的十年,就是隨父母居住在蕭家勢力范圍中,雖然稱不上多熟絡(lu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正走過來的青年身上。
年輕男子約莫十八歲上下,相貌英俊,氣質(zhì)文雅,配上挺拔的身材、溫和的笑容,無疑很是具有魅力。
關(guān)鍵在于他腰間所配翡翠色云紋玉牌,上面居然有著兩星的標記,這代表著他的身份:武道大師。
又是一位筑基境強者……
能夠以十八歲左右的年齡成為一名武道大師,哪怕不如那位美麗少女,卻也依然無損這青年真正的第一流修煉天才的資格。
青年朝著霍云微笑點頭,接著就是饒有趣味地打量起來。
雖然基本可以確認剛才說話的人是他,但霍云還是有點受不了那詭異的眼神。
略略干咳一聲,霍云拱了拱手:
“這位兄臺,我們認識?”
青年微笑搖頭:
“下一回再見面,我們就認識了?!?br/>
“呵,兄臺說話真是風趣?!?br/>
霍云嘴上這么說著,臉上可沒有半點有趣的申請:
“幾位似乎不常在這霍家內(nèi)城居???”
青年回頭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能察覺出主要是落在少女身上,然后朝霍云笑道:
“貌似這是第一次來。”
霍云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在下身薄力單,只能代替?zhèn)€人歡迎四位的到來了?!?br/>
“若是幾位未有停歇之處,不妨到走到前方拐角,那邊的‘明軒閣’堪稱霍家城第一客棧,想來勉強能讓客人滿意。”
“看來我們是打擾小兄弟了啊。”
青年卻是聽出了霍云這明著熱情、實是拒人千里的態(tài)度,微微一笑,卻是拱手告辭了:
“既然今日不便,那看來只有明日再和小兄弟你暢談一番了?!?br/>
頓了頓,他眼睛半瞇著打量了霍璃一眼:
“小妹妹很可愛?!?br/>
“謝謝夸獎?!?br/>
霍云不動神色地側(cè)身將霍璃擋在身后。
“天放,我們走吧。”
那武道宗師開口說道。
“那么,小兄弟,明天見?!?br/>
名為天放的青年再一拱手,灑脫地轉(zhuǎn)身走了。
倒是那個一直默不作聲的美麗少女,卻將目光停留在霍璃身上許久,才冷哼一聲,帶著那位蕭家老嫗轉(zhuǎn)身離開。
一行人來得莫名,走得也突然,霍云卻隱約有種被糾纏上了的感覺。
而且,那人說的明天見,又有蕭家的人……
“莫非,是沖著我來的?”
搖頭甩掉猜疑,反正對方說了明天見,那明日必然能見分曉,水來土掩就是。
現(xiàn)在最主要的問題是……
霍云歉然地朝賣糖老者說道:
“老丈,實在抱歉,我這日出來匆忙,把錢囊落在家里了?!?br/>
說著,他從懷里取出一枚紫色的玉佩:
“這玉佩應(yīng)該還值幾個錢,若是老丈你應(yīng)允,就先留在你這里,明日我再親自把錢送來?!?br/>
老者嚇了一跳,連忙拼命擺手搖頭:
“不值當,不值當,一個糖人值得甚錢?少爺你快快收起,小老兒萬萬不能收下的?!?br/>
霍云苦笑了。
本來還想硬要老人先收好,但突然轉(zhuǎn)念一想,他這枚玉佩是幼年時父母所送的誕生禮物,所以才一直隨身佩戴,不敢或忘。
雖然不知價值幾何,但總不會低到哪去,這樣的東西交給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老人,不過是徒惹禍事罷了……
“錢?!?br/>
一只小手在眼前攤開,小巧玲瓏的蓮花蓓蕾荷包綁著一條粉色的絲絳。
霍云只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霍璃的小腦袋,然后從荷包取出一枚最小的金珠,大約值個紋銀十兩的樣子:
“老人家,這是糖錢,請收好?!?br/>
“這,太多了!太多了……”
老者還是搖頭。
想來十兩紋銀還不至于讓人謀財害命,霍云這下可由不得他,直接放下金珠,然后選了兩個看著還順眼的糖人:
“那就再加上這兩個吧。走了,祝你老生意興隆。”
“謝謝,謝謝少爺小姐……”
老者忙不迭道謝。
霍云笑笑,自然而然地重新拉起霍璃的手,朝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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