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有蹊蹺，而且很是蹊蹺……”

    “這件事不用說都知道吧?！苯苌谝慌蕴撝邸?br/>
    他對于人體結(jié)構(gòu)并沒有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那樣的造詣。

    但這些年在哥譚，沒正經(jīng)吃過豬肉，也看過不少只奇形怪狀的豬從自己面前跑過了。

    哪怕讓醫(yī)療經(jīng)驗不太足夠的他去看，也能意識到——這幾乎就是布魯斯·韋恩的軀體。

    只不過似乎因為經(jīng)歷不同，所以在身體上，還是和自己熟知的布魯斯·韋恩有些細微的差別。

    “不是克隆人，臉部也沒發(fā)現(xiàn)假體?！?br/>
    阿爾弗雷德沉默了片刻，雖說有些不情愿，但還是說完了剩余的話語。

    “這就是布魯斯·韋恩的遺體，不像是其他人。”

    “是啊，又恰巧是貓頭鷹法庭派來的‘利爪’，這樣一來，他們的行為模式，也能解釋了。”

    布魯斯雖說有些難以接受，但這畢竟是目前最有可能性的真相。

    “需要我把海濱城的那家伙叫回來么？”

    杰森雙手抱臂，瞧著自己那被涂鴉毀的不成樣子的制服。

    雖說和那家伙也算有些矛盾，但他好歹是最早跟在蝙蝠俠身旁的羅賓。

    “不用了，這事兒我能解決。”

    布魯斯沉聲道。

    “阿爾弗雷德，能幫我重新做一套制服么？我那套已經(jīng)過時了吧?！?br/>
    杰森聳了聳肩，沒對布魯斯的言語做出回應。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杰森也不決定干擾他。

    “好的，不過等我先忙完手上的這個縫補活。”

    “……這些年，謝謝你們?！?br/>
    杰森沉默了良久，終于還是從嘴里憋出含糊不清的一句。

    在自己的意識里，自己似乎一直在沉睡，雖然偶有掙扎的意識，但依舊被黑暗壓得牢牢實實的。

    直到一陣巨大的痛苦，從他的身體中鉆來，讓他徹底蘇醒過來。

    而在之前一直壓制著自己，似乎龐大的沒有盡頭的黑暗也減弱了不少。

    在不斷地掙脫之下，終于，自己的意識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

    從醫(yī)院的鐘表上，杰森就知道了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

    他幾乎是穿著病號服一路跑了回來。

    不過從前他的“據(jù)點”，還是干干凈凈的，沒有預料中厚厚的灰塵。

    他換了身衣服，帶上了雙槍，興沖沖地往蝙蝠洞內(nèi)跑去。

    但剛走進蝙蝠洞，暴烈的槍聲就讓他瞬間緊繃了起來。

    好在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都沒事。

    在說完這句后，蝙蝠洞內(nèi)沉默了片刻。

    “制服的基調(diào)還是要紅色的對么？”

    最后還是阿福將手里的線熟練地打了個結(jié)，轉(zhuǎn)身朝著洗手臺走去時，才說出這陣沉默后的第一句話。

    “嗯！”杰森也很領情，當即便應聲道。

    “天，這兩年我一直期待著這一幕呢?！卑柛ダ椎伦呦蛑谱鲬?zhàn)衣的房間，甚至有些摩拳擦掌。

    “布魯斯！把那件上邊涂鴉丑到?jīng)]邊的衣服拿去燒了！”

    “好好……”

    布魯斯也有些無奈，這哪里像是一個年邁古稀的老人？

    本來這件衣服是布魯斯每日用來提醒自己的，是自己當時的失言造成了慘痛的后果。

    但如今杰森回來了，這種警醒似乎就成了對他傷疤的不斷揭開。

    布魯斯走向那件戰(zhàn)衣。

    的確，自己也看不慣這丑涂鴉很久了。

    澆上汽油，燒干凈些吧。

    另一邊，正在給杰森量身體尺寸的阿爾弗雷德抹了把眼睛。

    “沒事的，阿爾弗雷德，我這不是好好的嘛?！?br/>
    “這些年來，布魯斯沒有一天不在自責?！卑柛ダ椎率掌鹁沓?，露出一個微笑。

    “他一直覺得，如果不是那天和我說起你還沒準備好，你也許就不會那么急著去證明自己?！?br/>
    “布魯斯不是那個意思，杰森?！?br/>
    聽著阿爾弗雷德的話語，杰森的臉龐也逐漸染上了哀傷。

    從當上二代的羅賓，蝙蝠俠的助手開始，他一直都想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不弱于那個現(xiàn)如今名號是“夜翼”的迪克。

    證明自己有足夠的能力。

    甚至證明，自己可以接過蝙蝠俠的擔子。

    現(xiàn)如今自己也明白了，自己所缺乏的并不是身體的鍛煉，打擊犯罪的技術或是別的什么。

    而是心態(tài)。

    如果看到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杰森估計自己當時就會陷入巨大的困惑中。

    但布魯斯不同，他只花了短短幾秒，就做出了行動。

    這正是他所欠缺的，在猝不及防的突發(fā)事件發(fā)生，哪怕遠遠擊穿了他的認知的時候，所要保持的鎮(zhèn)定。

    做不到這一點的他只會失控，而失控的自己，則會成為別人的工具。

    就好像那次自己去追捕小丑，最后反而是自己受傷，成了小丑折磨蝙蝠俠的路徑。

    “瘦了?！?br/>
    阿爾弗雷德拍了拍杰森的肩膀。

    “這些天吃好點，我?guī)湍惆褢?zhàn)衣做到寬一些?！?br/>
    瞧著在中控臺盯著屏幕沉思的布魯斯，杰森點了點頭。

    ……

    深夜。

    一處豪宅中。

    長長的餐桌上，兩側(cè)坐著不少人。

    他們帶著面具，衣著華貴。

    但此時此刻，他們的身子像是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完全沒有本地名門望族悠久歷史所遺留下的貴氣。

    而這一切，都源自于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子。

    身形魁梧，舉止威嚴，哪怕隔著一整張面罩，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在他的面前，這些貓頭鷹法庭的成員，就像是麻雀一樣聽話。

    “我早就說了，靠這種廢物，哪怕給了他們動機，他們也沒辦法完成任務?！?br/>
    男子的語氣低沉，一股寒衣從他的嗓音中傳出。

    “給了槍都不會用，還是趕緊邁入計劃的下一步吧?！?br/>
    “先……先生，”帶著面具的一個男子舉起一只手，他有些年輕，聲音有些發(fā)顫?！澳鷦倓偂瓰槭裁床挥H自去呢？”

    砰！

    突然其來一聲槍響，

    臉上多了個血洞的男子從座位上滑落，躺在了地上。

    “還有人有類似的問題么？”

    回應他的只有長久的沉默。

    “那就開始干活。”

    人群如獲大赦，紛紛起身，朝著不同方向的門口走去。

    地上的尸體則被孤零零的留在了原地，無人問津。

    等到大廳中沒有一人，男子揭開了自己的面罩，如果剛剛在這兒大氣不敢喘的人們瞧見，怕是會嚇個半死。

    正將一根雪茄叼在嘴中點燃的，是哥譚首富——布魯斯·韋恩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