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塔某一層中。
櫻煞皺著眉頭看著懸崖下面的星光點點,這是他第一次見這種復雜的陣法。
只見黑色的凹地上有無數(shù)的金色光點在游走,它們每一動都拖出長長的尾巴,各個相連形成一個封閉的區(qū)域。整片區(qū)域在無聲無息的金光籠罩下讓人看了有些心悸。
光芒萬丈點亮了這一處黑色的天地,猶如白晝。
櫻煞神識掃去,只探到了一股強大的精神之力,竟沒有絲毫的靈力,這是一個純粹的精神陣法。
櫻煞沒有動,而是問旁邊的妖:“那個少年就是從這里破的大陣嗎?”
“是的?!毖鐚嵒卮稹?br/>
櫻煞沉吟一陣,然后開始觀察周圍的地形。
這是一片黑色壁立千仞的懸崖,腳下萬丈深淵,周圍是無數(shù)刀坎劍劈的怪石,沒有任何生物,似是被世界遺忘的空間。而他們此刻就站在懸崖延伸出的一塊巨石上。
櫻煞對著妖簡單交代了幾句,然后便縱身一躍!
金色的光陣沒有絲毫阻礙,櫻煞很輕松的便落在正中。然后他就看著那些光點從自己身體穿過形成一個又一個圓圈,接著又環(huán)環(huán)相扣最終形成這萬丈光芒。
他用手去試著觸碰光點,結果卻被直接穿透,于是櫻煞便明白了——這個大陣和他所處并非同一個空間層次。
“看來只能用精神力量啊……”櫻煞想到這里索性合衣席地而坐。
他先是服下一顆凈神丹,隨后雙手在胸前結印,眉心處便漸漸出現(xiàn)一顆綠豆大的光斑。此時此刻他已經(jīng)抽離出自身的靈魄進入到大陣空間。
真正的精神大陣并非肉眼所見那般和藹可親,在這里,沒有了肉體的保護和靈力的加持,稍有不慎便會靈魄損毀,灰飛煙滅。
而櫻煞此時此刻便看著那個在現(xiàn)實中的忽略不計的金色光點在這里卻變得好似明月一般耀眼、龐大。
那每一個光球都有一個靈魄被困在其中——咆哮的、哭泣的、安靜的、大笑的各種姿態(tài)都有,這是破陣失敗后被困住的靈魄,永生永世都得不到輪回轉(zhuǎn)世。
不過……既是陣法肯定會有陣眼,那么陣眼在哪里呢?
櫻煞的靈魄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同樣席地而坐,他在用心眼去看。
透過一個個光球他看到那些金色的尾巴每次在連接的一瞬會有短暫的停頓,時間很短,短到只有眨眼——難道這就是陣眼?除此之外這個大陣完美的沒有絲毫破綻。如果這就是陣眼那這個大陣豈不是擁有上千陣眼,同時破壞可是能活活把人耗死、榨干!
那個少年……那個白翼的少年是如何做到的?
櫻煞心悸的看了看那些被困在光球里的靈魄,第一反應居然是——還好將鬼夏封印了。
無數(shù)的光球飛舞意味著要將精神力也分成無數(shù)道,道道精準、一同發(fā)力才能擊破大陣!
想到這里,櫻煞不再猶豫,目光一凝,身形一動,數(shù)百道殘影出現(xiàn)。
然而他每分出一道,本體的靈魄便變的虛無一分,到了最后整個人就像一個透明的影子,感覺稍微一碰就會破碎。
櫻煞吃力的控制這些殘影去追逐那些光球,只是他第一次控制這么多分身一時竟有種精神分裂的感覺——仿佛有毒蟲爬滿了腦子在無情的撕咬,這種痛苦猶如尖利,刀刀致命!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開始不住的抖動,如篩糠般無法停下,而那些殘影也由最初的身手敏捷變得有些遲緩。
他清楚的認識到如若再不動手自己怕是要永遠留在這里了。
“我還未親手給你一個沒有紛爭的未來,如何現(xiàn)在死去?”櫻煞輕輕吐出一句話,在這寂靜的大陣內(nèi)格外清晰。
隨著他這句話的吟出,所有分身在一瞬仿佛找到了方向一般,于是他當下便不再猶豫,直接大呵一聲:“破!”只見無數(shù)的分身整齊劃一的同時伸出一只手捏住了金色光球的尾巴,在這一瞬間大陣發(fā)出刺眼的金光,大地顫動,懸崖峭壁上巨石滾落,整個空間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而自己那些分身也在瞬間被震碎,有多少分身就有多少股精神之力的反噬毫不猶豫的部回到櫻煞本體身上。
“噗嗤!”他猛的一鮮血噴出,腦海里嗡嗡作響,身體仿佛散了架一般,身關節(jié)滲出殷紅的鮮血,經(jīng)脈盡斷,整個人看起來慘不忍睹。
當妖帶著這一層部的妖剛趕來這邊時就看到這一幕。
頭頂是滾落的巨石,腳下是隨時坍塌的懸崖,一道道黑色的裂縫嘶吼著蔓延整片空間,像是末日審判般將所有人的希望無情攪碎!
櫻煞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躺在金光慢慢消失的崖底,身邊是不斷掉落的巨石。
妖試圖叫醒那個人,結果自己的聲音被淹沒在轟隆作響的山崖里,而斷裂的大地更是生生攔住了它的腳步。
于是它心一橫,直接對著其余的妖大吼道:“陣法破了!我們快走!”然后立刻從那個透出外面世界的洞中跳了出去。
至于櫻煞……自求多福吧!
忽然,一道霧氣從懷中飄出,一個身影罵罵咧咧的站起身,是鬼夏。
結果還沒等鬼夏回過神來就見頭頂一塊巨石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了下來!
于是他立刻飛身起來直接一腳大力的將巨石踹碎,接著又捏了個訣將自己籠罩在內(nèi),這時他才看到無聲息躺在地下的人。
“櫻煞?!”他失聲叫了出來,接著立刻跑到櫻煞跟前將對方也籠罩在保護決內(nèi)。
頭頂?shù)乃槭诼涞酵该鞯臎Q上立刻被震碎。
他看著對方好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所有關節(jié)都在往外流血,臉色煞白,嘴唇一點兒顏色都沒有,整個人以一個扭曲的姿態(tài)爬在地上。
他伸手去探了探對方的鼻息,隨后呼了一氣趕忙從腰上的里取出一顆又一顆藥丸喂對方吃下,隨后又將那軟塌塌的身體擺放好,直接雙掌按在對方任督二脈上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的輸入對方體內(nèi)。
過了一個時辰,櫻煞動了動手指,一聲輕微的呻吟聲從嘴角溢出。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鬼夏立刻焦急的將對方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但櫻煞睜開眼后立馬痛苦的抱住自己的頭原地打滾,嘴里發(fā)出野獸一般的嘶吼!
看到對方變成這樣,鬼夏當機立斷,一掌劈到對方脖頸后將其劈暈,一只手按在對方天靈蓋上神識一分一分探查下去。
這一探查不要緊,鬼夏的心在一分一分變冷——櫻煞的精神完崩潰了,整個亂成一團。靈魄也受到重創(chuàng),現(xiàn)在的他完就是一個廢人!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鬼夏收回了手,氣急。
他看了看腳下凹地處有一個空間通往幽冥塔外面,于是直接將櫻煞抗在肩上跳了出去。
隨著他的離開,這一層幽冥塔整個坍塌。
幽冥塔是整個白翼國的最高處,它位于魂滅草原苔山頂上,通體黝黑,陽光也照射不進。
當鬼夏扛著櫻煞出來時,他就看到在半山腰許許多多黑影撒歡一樣向山下沖去,所到之處樹木斷裂、花草盡毀。
而隨著這一層空間大陣的破壞,其余層面也受到波及,所有塔內(nèi)的魔、靈、人也紛紛穿破大陣而出,一時之間整個苔山布滿了恐怖的嘶吼聲、尖銳的呼嘯聲。
佇立千年的黑塔就這樣摧枯拉朽般倒下,驚動方圓數(shù)百里。
鬼夏帶著櫻煞找到一處背山山洞,隨后將洞布下結界。
他輕手輕腳的將櫻煞放到地上躺好,然后又從里取出一顆通紅的藥丸扶對方服下之后便靜靜的等待在一旁打坐。
傍晚時分,櫻煞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整個黑衣被鮮血浸透又晾干變的又硬又難聞,而身上的每一處關節(jié)也是松散的使不上勁兒,唯一比方才好一些的就是櫻煞已經(jīng)感覺不到頭痛。
鬼夏看到對方睜開眼睛盯著山洞發(fā)呆,他問道:“感覺如何?頭還痛嗎?”
櫻煞聽到聲音看向話的鬼夏,一雙眸子黑白分明,他冷聲問道:“閣下是誰?”
鬼夏一聽,雙瞳瞬間放大,他立刻從地上彈起身直接抓起櫻煞的衣領,額頭抵住對方的額頭閉上雙眼去慢慢探識,結果櫻煞腦中一片白色霧氣濃重化不開,整個精神之力依舊混亂不堪。
于是鬼夏松開雙手,抬起頭,櫻煞無力的重新倒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哼聲。
“呵……”鬼夏冷笑一聲,“你居然會忘記我……”罷,扭過頭看向洞天空上明亮的繁星,雙瞳中如潑墨夜晚,濃的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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