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飛揚。
一群男人拿著掃帚在做清掃。
范湍湍像他們一樣慢吞吞地掃著。她一邊掃一邊碎碎念,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真是太可惡了……楚留香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過來?。恳膊恢绖∏檫M(jìn)行到了哪個時間,萬一呆個三五年那我豈不是藥丸?……”
當(dāng)日她跟那個紅衣服的妹子確實像是預(yù)料中那樣打起來了, 并且打得不可開交。
那個妹子很美,雖然比不上石觀音, 但是跟隨處可見的那些姑娘們不一樣, 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們的不同。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衣服, 表情不像是其他人那樣麻木,反而十分生動。范湍湍看到她就知道,她在劇情里的戲份肯定不少。
長孫紅的身體十分柔軟靈活,用起劍來非常凌厲。范湍湍不知道她的劍道和西門吹雪是不是相同,卻仍然能一邊走神一邊躲避著攻擊。
長劍破空的聲音很刺耳, 卻次次落空,連衣帶都沒能碰到。另一個妹子站在一旁,緊張地攥起了手。
長孫紅忽然停了下來, 她拿著劍冷冷地站在那里, 對這個樣貌稚嫩的小子升起了怒意, “躲躲閃閃算什么, 還不出招?!”
范湍湍只能苦笑。
她們打斗了快有一個時辰, 范湍湍只是躲,讓長孫紅憋屈地不得了。范湍湍的屋子變得亂七八糟,兩個人的體力都消耗了太多。長孫紅停了下來, 她看著范湍湍:“你的武功是不錯, 但是別忘了, 這里可是師父的地盤,來到了這兒,做什么事情可就由不得你了!”
范湍湍委屈道,“可我不想掃地……”
長孫紅收起了剛剛憤怒的表情,好像那樣狼狽生氣樣子都是錯覺一般。她看了范湍湍一會兒,溫聲道:“好?。〔贿^這兒可不養(yǎng)閑人?!彼龑黄疬^來的姑娘說道,“明春,你可聽到了?從今日起,這位公子的伙食就免了吧?!?br/>
小姑娘本來還很不開心的,聽到這句話后立馬露出了笑容,“是!師姐!”
哼哼,等餓上他幾日,還怕他有力氣再躲?到時候還不是想怎么折騰都由著自己來?明春想到。
但是范湍湍并不是那種很有骨氣的人。
一聽到要斷了她的食物,她就想起了還在沙漠里時那種絕望,雖然現(xiàn)在也是在沙漠里。
范湍湍連忙道,“姐姐,我錯了!不要斷我的食物!我這就去掃地!”
明春:“……”雖然這人妥協(xié)了,但看他更不順眼了。
長孫紅含笑看了她一眼,沒說同意,也沒說不行。范湍湍整理了一下衣服,趕緊去外面找自己掃帚。
范湍湍垂著頭回到原處,雖然這里沒有一個人在看她,她還是覺得很尷尬。
掃帚就在她離開的那里扔著,沒有人動。她走了這么一小會兒,就有薄薄的沙層覆蓋在上面了。
范湍湍把它拎出來抖了抖,作憂郁狀慢吞吞地把沙子掃成了一小堆。
她現(xiàn)在不害怕搞事,就怕給她斷糧。尤其是水,一天不喝,在沙漠里都能變成人干了。
如果能知道楚留香什么時候來就好了,好心里有個底。
長孫紅沒有讓范湍湍被迫絕食,事實上,她沒一會兒去就把事情報給了石觀音。年紀(jì)輕輕且武功一流,她的天賦可以見得,只可惜是個男孩子,如果是乖巧可愛的小女孩,石觀音一準(zhǔn)會將她收為弟子。
石觀音的弟子很多,但大多數(shù)都不是她親自教導(dǎo)。長孫紅曲無容她們,雖然被手下的妹子叫著師姐,其實跟師父沒有什么區(qū)別了。
“你的意思是,希望他能為我所用?”石觀音坐在榻上,瑩白纖細(xì)的手指把玩著頭發(fā),透出幾分漫不經(jīng)心,“可你又怎么知道,那孩子是不是個養(yǎng)不熟的小狼崽子?”
長孫紅站地很直,在石觀音面前收斂了妖冶,看起來低眉順眼,“弟子只是如實向師父稟報,一切還由師父決斷!”
“罷了罷了。我知道你們幾個很辛苦,如今正是用人之際,真正能派上用場的只有你們幾個,便把他交給你吧!”石觀音道,“只是他一個男人,在一群女孩子之中,始終不妥?!?br/>
長孫紅心中高興,面上也表現(xiàn)出了幾分,“還請師父放心,紅兒一定會將他調(diào).教好,不叫師父心憂?!?br/>
石觀音點點頭,看起來對她的反應(yīng)很滿意。她道:“若無事,便退下吧。”
長孫紅特地跟石觀音講范湍湍,其實是在擔(dān)心她會對范湍湍有一些別的印象。因為范湍湍太過獨特了,她是唯一一個沒有跟石觀音茍.合且武功不弱的男人。
石觀音對誰都不會信任,包括她的徒弟跟兒子,她唯一能信得過的只有自己。長孫紅在她手底下生活了這么多年,對她的脾性也知道一些。她來過問石觀音這件事情,除了真正的疑惑之外,也是表達(dá)自己的忠心。
但是結(jié)果很顯然,石觀音并不認(rèn)識范湍湍,范湍湍也很有可能沒有其他的身份。不過既然都已經(jīng)這樣的,那便用著吧。最起碼不能讓她輕易死掉,好對石觀音有個交代。
長孫紅她考慮了這么多,絕對不會想到,其實范湍湍來到這里跟石觀音關(guān)系不大,只是因為無花覺得她面熟……
范湍湍還不知道她已經(jīng)逃離了掃地機器人的命運。她苦兮兮地打掃完之后,就有妹子提著一桶豆粥過來了。那些男人們看到之后自覺地排著隊過去,接過妹子遞過來的碗,喝完之后將碗放回,然后繼續(xù)回去打掃。整個動作非常連貫,仿佛做了無數(shù)次一樣。
范湍湍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隊伍慢慢往前移動,很快就沒幾個人了,她趕緊排到了隊伍里面。
她戳了戳前面的男人,男人回過頭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范湍湍被他空洞的目光看得頭皮發(fā)麻,她趕緊問道:“這個就是午飯嗎?”
意料之外地得到了回復(fù),那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地比她做葉盛蘭時還難聽,像是有粗糙的沙粒在來回摩擦,他指著不遠(yuǎn)處一堆比較厚的沙子,慢吞吞陰測測地說道:“不是……飯,在那里。”
范湍湍下意識地順著他指的地方看了一眼,那些與平??雌饋硪荒R粯拥纳匙訁s好像有些不同。她盯著底下,那邊有一小塊不均勻的凸起,風(fēng)將沙子吹散了一點,露出了底下白白的東西。
她打了個寒顫,沒敢去細(xì)想那是什么。隊伍到了范湍湍這里,她學(xué)著其他人的樣子伸手拿過粥碗,但是一點都不想喝了。她左右看了看,趁著沒人,把粥倒掉將碗放了回去。
這個地方好可怕?。〕粝愕降资裁磿r候來!
送完飯后那幾個妹子又離開了,范湍湍他們重新拿起掃帚打掃著沙子。之前跟長孫紅告狀的那個女孩子沒有再出現(xiàn),范湍湍看了看附近的美男,完全一模一樣的衣服。而且到現(xiàn)在為止也沒有人來清點人數(shù)。
她們一點都不擔(dān)心這些人逃跑,因為外面就是荒漠,就算逃,又能活過幾天呢?
范湍湍拿著自己的掃帚輕輕地掃著地,她怕不小心碰出來刺激她神經(jīng)的什么東西。然后越走越遠(yuǎn),直到離開了這小塊區(qū)域。
穿的衣服都一樣了是方便她逃跑,但是一點都不方便找人。
她小心翼翼地走在他們中間,忽然有一種在喪尸片片場的感覺。這些人麻木僵硬,除了面對石觀音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一點活人的生氣。范湍湍沒有見過他們在石觀音面前的樣子,她也不想去想象這些東西。
她好像聞到了一種很香的味道,越往南邊走這種味道越明顯。
石觀音給她的男.寵們安排的小院子其實并不小,否則怎么能住得下這些形形.色.色的美男子?范湍湍不再掃地,她一手拿著掃帚,另一只手用衣袖捂住鼻子,終于給她找到了一個熟人!
其實如果從正面看,他們這些新來的和舊人的區(qū)別還是很明顯的。正常人誰能受得了這樣枯燥無聊的工作?
那少年容貌張揚肆意,臉上微微帶著笑容,范湍湍看到他都吃了一驚,沒想到他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他慢慢清理著沙子,在將目光轉(zhuǎn)到沙子上時又好像很不耐煩,空氣中甜甜的味道讓他重新放松下來,仿佛是心愛少女柔軟的手指,一點點拂去心中的煩躁。
“宋端!”范湍湍小聲叫他。
宋端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他忽然臉上充滿了笑意,低低地笑出聲來。
范湍湍這次真的是寒毛都立起來了,她覺得她一下子從喪尸片到了精神病院。
她走過去,拽了拽宋端的衣服,宋端忽然轉(zhuǎn)過頭來,臉上還帶著驚喜的表情:“石娘娘!”
在發(fā)現(xiàn)是范湍湍之后,他又離開垮了臉,又是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表情。
范湍湍:“……”她覺得自己被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