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一大清早,風(fēng)囂就乘尋舟離開了星離城。
團隊成員招募等事情,盡數(shù)交給了其他四位伙伴,加上云承宇、陸終、寧知還、林奐四人的協(xié)助,要準(zhǔn)備的事雖多,倒也還應(yīng)付得過來。
云承宇還帶來蘇華的口信,說是等他們的團隊正式成立那天,蘇華會親臨祝賀以幫忙造勢。
南畫那位好友楊六六也是很神,似乎算到他們能很快湊夠成員,一封寫著團隊發(fā)展維護各項細則,足足有一本武技書那么厚的信,直接就送到了蘭斯。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并沒有需要風(fēng)囂牽掛的地方。
反而,風(fēng)囂獨自出行去蕪州這件事,引得其他人輪流擔(dān)心。
意見最大的當(dāng)屬云煙,她甚至想去找楚昭業(yè),讓楚昭業(yè)放她和風(fēng)囂同行,或者干脆讓她替風(fēng)囂完成任務(wù)。
當(dāng)然,最后還是被風(fēng)囂以團隊需要她為由成功勸阻。
他也沒有讓眾人相送,自己隨意收拾了點東西,就踏上了去往蕪州的路途。
從青州星離城出發(fā)前往蕪州邊境,哪怕按直線距離算,且全程乘尋舟,也需要花費近半個月。
風(fēng)囂此行本沒有那么急迫,但自從重逢風(fēng)懷瑾,見識到自己與風(fēng)懷瑾之間的差距后,五年戰(zhàn)約這把懸頂之劍好像又逼近了兩分,迫使他不得不去想著抓緊每一刻時間。
所以,即便一路輾轉(zhuǎn),他還是不到半月就到達了蕪州邊境。
風(fēng)囂要去的東蕪城,位于蕪州中心,緊挨著那道將大陸一分為二的,名為“天塹”的大峽谷。
峽谷對面還有個與東蕪城遙相呼應(yīng)的西蕪城,除去這兩座城所在的地域,蕪州盡是戈壁和沙漠。
沙漠天氣變化多端,即便乘尋舟也難以安全飛越,故只能改換沙漠地區(qū)獨有的沙狼代步。
在蔚州和蕪州交界處一座名為新泉的小城,風(fēng)囂找到一隊商旅,跟著他們出發(fā)趕往東蕪城。
新泉城畢竟地靠森林覆蓋率最大的蔚州,環(huán)境中還常能見到養(yǎng)眼的綠色。
而一隊人馬行了一日后,放眼四周,除了蒼黃的粗沙礫石,和頭頂那方蔚藍的天空,就沒有了其他顏色。地上倒是長著不少耐旱植物,但也都蒙著一層土色,乍看去沒有任何生氣。
又行半日,粗沙變?yōu)榧毶常倏床坏饺魏尾菽?,一股單調(diào)乏味之感掩抑不住。
風(fēng)囂甚至覺得,連座下的沙狼都開始無精打采起來,行動變得慢慢悠悠。
許是為了排解旅途困倦,隊伍中段的商旅中,有幾人閑聊起來。
“新年跑的第一樁生意,不求有多大財運,但求不要遇上黑風(fēng)沙!”一位大叔自言自語著朝天拜了拜。
大叔身旁,一個看起來是普通行客的青年聞言,好奇地問道:“聽說鬼方沙漠的黑風(fēng)沙很厲害,連竊氣境武師都無法從中穿行而過,真的假的?”
“當(dāng)然是真的,但凡遇到黑風(fēng)沙過境,那就是九死一生!”大叔語氣極為夸張,“去年的鬼方沙漠真真邪了門,一年里起了十多次黑風(fēng)沙,害得我們這些行商都不敢隨便往東蕪城跑!希望新年的喜氣能趕走晦氣吧……”
行客問:“我們大概還有幾日能到東蕪城?”
“一路順利的話,不出五日可到?!贝笫宕鸬?,他瞅了眼行客的打扮,反問,“你這是去東蕪城買玉料的?”
行客笑道:“蕪州地雖荒,地底下埋的卻都是好東西。提起東蕪城,誰不贊一句‘玉之都’?”
言畢,二人均是大笑。
風(fēng)囂豎著耳朵聽起這些談話,在聽說還有五日才能到蕪州時,莫名心生幾分急躁。
而此時,一邊一個神采奕奕的錦衣青年加入了對話。
“冒昧打擾,二位好像很了解東蕪城?”錦衣青年問道,“我此行去東蕪也是想挑一塊品質(zhì)高的玉料,不知能否幫忙推薦一些靠譜的商家?”
行客先開口道:“我也是初往東蕪,并不太了解,還是問這位大哥吧!”說著,朝那大叔一引手。
大叔的背挺直了些,微微昂起頭,回道:“這位小兄弟,你可問對人了!我吳慎往返東大陸各州主城和東蕪城行商這么多年,對東蕪城可謂是了如指掌!不瞞你們說,東蕪城喜歡宰客的無良商家確實叫一個多,找個熟門熟道的先打聽,是個聰明的選擇!”
錦衣青年禮貌地一拱手,笑道:“那我今天遇到您,可是撞了大運!”
自稱名叫“吳慎”的大叔輕咳兩聲,“撞大運那倒不至于……你想要關(guān)于靠譜商家的消息,不難!就是吧,我這畢竟還得養(yǎng)家糊口,消息它不是白給的……”
吳慎含糊地說著這些話,偷偷瞟了眼錦衣青年的表情,目光最后停在他腰間的一塊赤瑾玉信上。
錦衣青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仍是一副笑顏,隨手便從玉信中拿出了一小袋金幣,“自然不能讓您吃虧,一百金買您一條消息?!?br/>
說著,他毫不猶豫地把錢袋扔給了吳慎。
風(fēng)囂看著,心中直呼出手闊綽。
“一百金就買一句話?買不起買不起,我看我還是在東蕪城多待幾天,自己摸索門道吧!”一邊的行客笑大著搖搖頭,而后拍拍座下灰狼,離開隊伍中段去了前列。
“少見多怪,這還算實惠的?!眳巧鞒锌捅秤班托σ宦暎嗔说嗍种绣X袋,對錦衣青年抱拳道:“等到了東蕪城,找個安全的地方,再將消息告知小兄弟?!?br/>
“在這里不能說?”
“這里人多眼雜……”吳慎壓低聲音道,“東蕪城雖盛產(chǎn)玉料,可有頂級品相的也就那么些,一不留神,還是有被搶走好玉料的可能。別小兄弟你花了一回錢打聽消息,結(jié)果讓別人聽了一耳朵,捷足先登。”
“說得是,還是您考慮得周到?!卞\衣青年笑著點頭。
風(fēng)囂一聽這幾句對話,下意識朝周圍一掃眼。果然,除了他,剩下的人看起來和這吳慎都是同一商隊的。
這不擺明了是懷疑他會偷聽?
風(fēng)囂不禁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想了想,也拿出一袋金幣。
“這位吳前輩,是吧!”風(fēng)囂笑嘻嘻地迎上去,故意手握錢袋抱拳一禮,“晚輩也想打聽一些消息,不知您有沒有興趣也和我做個交易?”
許是見風(fēng)囂衣著普通,年紀(jì)又小,卻突然掏出這么一筆錢問消息,甚是古怪。
吳慎一臉疑惑地問:“小子,你想打聽什么?”
“煉玉師蒼翎?!憋L(fēng)囂道,“晚輩想知道這位先生的住處?!?br/>
此言一出,風(fēng)囂立刻感到不對,周圍所有人好像都將目光聚焦在了自己身上,下一秒又同時移開視線。
“我雖然很想做這筆買賣,不過,蒼先生的住處東蕪城所有人都知道,這消息不值錢?!眳巧鬟有Φ?,“你小子找蒼先生干嘛?”
風(fēng)囂答:“當(dāng)然是為煉制玉信?!?br/>
“我還以為你小子要尋仇呢!”吳慎笑得更無所顧忌了,“東蕪城不錯的煉玉師還是很多的,要煉玉信,我勸你換個人?!?br/>
“為何?”風(fēng)囂不解。
錦衣青年對這個話題也頗感興趣,插話問道:“我此行不止為尋好玉料,也想尋一位好的煉玉師,這位蒼先生很有名氣嗎?”
“有名,當(dāng)然有名!”吳慎的笑聲中似有嘲諷的意味,“不過這位先生不是因為能煉好玉出名,而是一副臭脾氣名聞遐邇!”
“小子,你是不是光聽說這蒼先生有名,被誤導(dǎo)了?”吳慎轉(zhuǎn)頭對風(fēng)囂說道,“這位煉玉師真的一般,也就是大家都忌憚那臭脾氣,才稱這位一聲‘蒼先生’。建議你們啊,真有什么好玉料,不如去找凌家人,他們才是東蕪城首屈一指的煉玉師家族!”
錦衣青年默默點頭,頓了頓,還不忘一笑:“多謝前輩指點。”
而風(fēng)囂滿心疑問,楚昭業(yè)指名讓他去拜會的人,怎么可能是吳慎描述中的那個樣子?
風(fēng)囂臉上還是擺出一副聽明白了的樣子,亦道了聲謝。心中想著,只有等到了東蕪城,才知道是誰在說謊了。
商隊一行人又在鬼方沙漠行了三日,眼見路程已過大半,隊伍中的氛圍卻凝重起來,閑聊的人都少了。
這兩日,風(fēng)囂一直和錦衣青年一起湊在吳慎旁邊。那錦衣青年心思也有幾分細膩,猜出風(fēng)囂想從吳慎口中多套些消息,時不時地會打個幫腔。
混熟了些后,吳慎也沒有那么重的防備心了,風(fēng)囂說自己是替家中長輩出來找煉玉師,他竟也深信不疑,還笑風(fēng)囂年紀(jì)小沒見識,囑咐他獨自出門在外小心被騙。
那樣話多的吳慎,卻啞巴了似的不再說話,風(fēng)囂還有些不習(xí)慣。
“吳前輩,今日大家怎么如此嚴(yán)肅?”風(fēng)囂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噓——”吳慎示意風(fēng)囂噤聲,“到了黑風(fēng)沙多發(fā)的地段,眼耳得時刻注意周圍?!?br/>
風(fēng)囂會心地點點頭,也開放了感知,密切注意起四周。
恰在此時,沙地中,有什么東西正窸窸窣窣移動的聲音響起!
商隊的人在風(fēng)囂之后也察覺到這一點,領(lǐng)隊一聲哨響,吹停了所有沙狼。
沙地中那東西的聲音越來越近,目標(biāo)好像就是他們的商隊,它接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風(fēng)囂往人群中縮了縮。
等聲音到達商隊時,沙地下忽然“嘭”地一聲巨響!
一陣揚沙在眾人腳下炸開,沙地中,竟然跳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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