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何滿貫連說帶比劃的一番說辭,周云終于‘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何滿貫老母親的娘家距離溪谷鎮(zhèn)有百余里,在一個只有十余戶人家的偏僻村莊中。村子名為黑石村,四周環(huán)山,土地貧瘠,但那里的民風還算淳樸,‘日’子過得一向平安無事。要不是因為母親生病的緣故,何滿貫根本不會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村子。
派去的打探家丁趕到黑石村,立刻發(fā)現(xiàn)整個村莊的村民都處在惶恐不安之下。他仔細一打聽,原來就在七天前,也沒有任何征兆。每到夜晚,村外邊就響起陣陣哭聲,有的時候仿佛是一個男人嚎啕大哭;有的時候則是一個‘女’人的‘抽’泣聲,間或還伴隨著驚恐的尖叫;有的時候像是一個小孩子在哭,叫嚷著要找媽媽,確實分不清其是男是‘女’;還有的時候則是類似馬的痛苦嘶鳴,仿佛是收了傷似的,其間還夾雜著狼嚎。有大膽的村民出去查看,那聲音卻始終飄忽不定地盤旋在四周不遠處,根本不見任何人或動物的蹤影。
村里人都嚇壞了,誰也不敢出去,到了晚上就把‘門’窗都關(guān)起來。他們也曾湊錢找了一個據(jù)說能降妖除魔的道士,請其施法搭救。那道士舞劍燒紙一番,拿了錢就走,卻半分效果也沒有,夜里的哭聲更加變本加厲。要不是世代居住的村民舍不得自家祖業(yè),不忍輕身逃走,這黑石村只怕已經(jīng)變成了一座空村。
那家丁打聽清楚了,哪里敢在村里過夜,連夜奔回溪谷鎮(zhèn)向自家老爺稟報。何滿貫聽了,也不敢耽擱,當即來找周云報信。
周云聽完何滿貫所說,心中略有猶豫。若說是真刀實槍的斗法,他倒也不懼,料那小村子中也不會有太過厲害的妖物。他已不算是沒見過世面的初哥,武源山那等慘烈的場面讓他‘精’神堅韌不少,更何況懸照境即將圓滿,信心也隨之增長。
只不過眼前這件事聽上去和修道界沒有半點關(guān)系,不過是妖物作祟而已,為此耽誤了時間和‘精’力似乎有些不值。不過周云看著何滿貫滿懷期待的目光,這個“不”字確實怎么也說不出口。難道可以自‘私’自利,棄那些身受妖物‘騷’擾的貧苦百姓不顧么?
想到這里他長身而起,對何滿貫說道:“多謝何員外費心相助,這件事我接下了,還望員外能夠派人引路,去那黑石村查看個明白。”對于周云的請求,何滿貫自然滿口答應。當下一番忙碌準備后,兩名健仆當前引路,帶著周云騎馬直奔黑石村而去。
通往黑石村的路途不算難走,雖然不能掣韁急奔,但一個半時辰后,周云已經(jīng)來到了黑石村外。此時已經(jīng)是天‘色’昏沉,被群山掩映下的黑石村更顯‘陰’暗。兩個引路的家丁不敢進村,只是離得老遠放開喉嚨大喊一通,將村中長者叫了出來。介紹了一下周云的身份,這二人就面帶倉皇地告辭離開了。對此周云倒是毫不在意,本來這事就不是普通人能夠摻和進來的。
出來迎接的長者名叫陳宏,六十多歲的年紀,長得黑黑瘦瘦,臉龐已經(jīng)被長年累月的勞作和貧窮刮得削瘦。黑石村沒有什么村長里正之職,他因為年紀較長,還讀過幾年書,平‘日’里也算是‘精’明強干,因此被村里人選為出頭之人。
陳宏誠惶誠恐地將周云迎進村子,來到一處較大的院落前,在破爛的木‘門’上叩了叩。過了會兒‘門’才小心地打開一條縫,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探頭張望,見到陳宏后才松了口氣,將兩人請入屋中。
這個中年男子名叫徐興,是村里的獵戶,捕獵經(jīng)驗很是豐富。他與陳宏二人,算是村中威望最高的人了,遇到這種事情,陳宏自然也找到了他商量
徐興的頭發(fā)幾乎已經(jīng)掉光,身體因為長年的勞作而削瘦,腳步緩慢,總喜歡屈‘腿’‘揉’‘揉’膝蓋。他的家里幾乎沒有什么擺設(shè),妻子和孩子看見周云進來后就躲進了里屋,留下他獨自在外屋招呼客人。
三人坐下詳談,陳、徐二人所講與報信的家丁說的基本相同,并沒有提供更多的線索。等到談完后,陳宏搓著雙手,對周云說道:“真是感謝仙長施加援手,只要能夠祛除這邪‘門’的妖法,敝村一定傾全力報答,只是...只是這數(shù)額...”說到這里,他的臉上‘露’出羞赧之‘色’,顯然也是覺得給出的報酬實在有些微薄。
周云哪里在意這些,客套了幾句后,就留下了千恩萬謝的陳、徐二人,獨自出了院‘門’向村外走去。此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想來那哭聲很快就會響起,他自然是要去好好見識見識。
村口處的道路兩側(cè)是繁密的樹林,在沒有月光夜晚里顯得格外黑沉‘陰’森,周云靜立在土路當中,凝神等待。沒過多長時間,一陣陣哭聲從樹叢中響起,聲音由遠及近,由弱變強,飄飄忽忽地繞著他四周盤旋。
周云伸手一彈,一只真氣幻化而成的小鳥從掌中現(xiàn)形,撲閃著翅膀飛快地沒入樹叢之中,在棵棵樹木間穿行舞動。可直到真氣耗盡消散,仍然碰到任何異常之物。不過那哭聲離得稍遠了一些,顯然這哭聲的源頭察覺到了周云的不同,謹慎地向遠處避開了。對付這種‘摸’不到邊際的對手,周云也略感頭疼。對方的速度顯然在他之上,若是刻意躲避,難道就這樣耗下去不成?
就在周云猶豫著是否要繼續(xù)進‘逼’時,左側(cè)樹叢中突然傳來一陣陣沙沙聲,似乎有巨大的蛇類緩慢爬進。周云連忙提氣凝神,將各處竅‘穴’中的真氣都調(diào)動至活潑潑的狀態(tài),時刻準備結(jié)成各種法術(shù)。
沙沙聲越來越近,一個詭異的黑影在樹林中顯現(xiàn)出來。周云發(fā)覺此物明顯地“頭重腳輕”,上面的軀干很是粗大,底下的兩條‘腿’卻很細小。在它身體周圍,還圍繞著很多鞭子似的東西。
黑影完全走出了樹林,周云終于看清這東西的真實面貌,不由得一驚。這是一個由柔軟灰‘色’外皮包裹著的球體怪物,在表皮下似乎有粘稠膿液不斷涌動鼓‘蕩’,很像一個巨大的大腦。在這足有四尺見方的主體兩側(cè),有兩只巨大的觸角低垂著,它就用這兩只觸角來爬行,發(fā)出類似蛇的沙沙聲。
在球形身軀的其他部位,還有更多較小的觸角,不斷纏繞糾纏在一起,似乎是幫助其保持平衡,之前周云看見的鞭子似的東西就是這些小觸角。在這個怪物身體的“前方”胡‘亂’長著十幾個裂口以及眼睛,眼睛呈金‘色’,內(nèi)里是黑‘色’的瞳孔,口部則有著如同針一般尖銳的牙齒。怪物的外皮上偶爾閃爍出斑駁的雜‘色’,在夜里仿佛是一層油膩的光輝。
此時周云已經(jīng)準備好了應對的法術(shù),以他在懸照境就可以真氣化靈的能力,只要儲存在竅‘穴’中的真氣沒有耗盡,幾乎所有木系低階法術(shù)都可以連綿不絕快速施展。雖然因為是孤身修行,不像其他懸照境修士有符箓等物的支援,但他因為有碧葫時刻補給,真氣恢復速度極快,論起斗法能力,他已經(jīng)超出同階修士一大截了。
見那腦狀怪物的視力似乎并不很好,直走到面前三丈遠,似乎還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形,周云決定先發(fā)制人,揚手發(fā)出五道葉矢術(shù)。這葉矢從他手心勞宮‘穴’噴出,由真氣凝成三寸長柳葉的形狀,葉片邊緣呈鋒利鋸齒形狀,尖端則聚成針形,帶起尖利的風聲直向怪物‘射’去,其威力遠非普通箭矢可比。
仍在緩慢爬動的怪物似乎對此毫無所覺,直到被‘激’‘射’而來的葉矢打在身上,它的外皮上才閃起一層薄薄的五顏六‘色’的光暈。光暈與周云真氣相接,登時被打成零碎的光華,葉矢術(shù)直接‘洞’穿了那灰‘色’柔軟的表皮,頓時五股膿液從中噴出,落在地上發(fā)出滋滋的腐蝕之聲。
受此一擊,怪物的兩條巨大觸手猛地一撐地面,身體向上‘挺’起,十幾張嘴巴同時張開,發(fā)出痛苦的嘶鳴。接著從怪物金‘色’的眼睛中‘射’出道道錐形的灰光,直奔周云而去。
一擊得手,周云已經(jīng)離開原地,向一旁游走。很明顯這怪物移動緩慢,他自然就打起了游擊戰(zhàn)的念頭。因此雖然怪物發(fā)出的灰光數(shù)目多,而且籠罩范圍也廣,但真正打正的只有兩三道而已。
周云反應極快,雙臂在身前急揮,憑空畫出一個圓形,立時一面兩尺方圓的青‘色’光幕擋在身前?;夜狻洹诠饽簧?,打出陣陣水‘波’般的漣漪,卻沒能穿透過去。這法術(shù)名為青靈鏡,是現(xiàn)階段周云能夠發(fā)出的最強防御法術(shù),果然完全抵擋住了怪物的攻擊。
自身安全有了保障,周云心中稍安,揚手接連發(fā)出七八道葉矢術(shù)。接著他又扯下一根樹枝,運氣抖動幾下猛地甩出。樹枝在空中急速生長拉伸,飛到怪物頭上時已經(jīng)有三丈多長,宛如靈蛇般繞著怪物臃腫的身軀狠勒了幾箍。怪物的一根長觸手被青藤捆在了軀體上,頓時掙扎翻滾起來,前進不能。
見怪物被捆住,周云停下身形,雙手齊‘胸’連翻數(shù)個法訣,立時有七八道數(shù)尺長的青‘色’利箭在‘胸’前漸漸凝實,這是他現(xiàn)在能夠發(fā)出的最強攻擊法術(shù)木靈爆裂箭。此法威力極大,不但穿透沖擊力極強,媲美巨型弩車,而且在‘射’中目標后還會劇烈爆炸。只不過因其消耗真氣較多,而且需要定身結(jié)印,因此直到現(xiàn)在才有機會發(fā)出。
又過了數(shù)息功夫,木靈爆裂箭終于成形,周云大喝一聲,雙手急推,利箭帶起道道青光‘激’‘射’而出。那怪物仿佛也感覺到了自身將要遭到毀滅打擊,灰‘色’表皮急劇‘抽’動,反復鼓脹擠壓之后,從其眾多裂口中猛地噴出大量粘稠灰霧,迎著木靈爆裂箭而去。
兩下相‘交’,木靈爆裂箭徑直‘洞’穿了灰霧,直‘射’在怪物身軀上,猛烈爆炸開來,‘激’起的灰塵將怪物完全籠罩。周云躲避不及下,也被那灰霧罩住,只覺有無法形容的惡臭順著口鼻中涌入,更有一股令人眩暈的氣息直沖腦‘門’,他急運真氣抵擋,仍然被擊得頭暈眼‘花’,雙‘腿’一軟,坐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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