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中何其倒霉!
年逾四十才得了一個寶貝女兒,兢兢業(yè)業(yè)在這小破公司干了二十來年才終于升為一個小組長。
走上人生巔峰那是想都不敢想,但生活好歹是有了起色。眼看著一天一天的越來越有奔頭,日子就要紅火起來了。
當(dāng)頭一棒直接把他打懵了。
末日來了。
恩愛了二十來年的老妻變成沒有理智的喪尸,七十多歲的老母親在他眼前被掏出了腸子。
但他下不去手殺他的妻子,那是他風(fēng)風(fēng)雨雨相伴了半輩子的愛人?。?br/>
那么和氣的一個人,平日里臉都不曾跟人紅過,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妻子,怎么偏偏就是她啊!
世上惡人那么多,怎么就輪到了她尸變??!
他護(hù)著女兒逃出家門,可天大地大,又哪里還是他們父女倆的家???
他雖覺醒了戰(zhàn)斗系異能,也不過勉強(qiáng)護(hù)得女兒周全,老實(shí)本分了一輩子,他哪里會打架!
可憐他的女兒,平日里白白胖胖的小丫頭,末日幾天就瘦得脫了相。
他看在眼里,心里頭就像有一把鈍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剜!
他心疼??!
小姑娘懂事極了,貼著他的耳朵,輕聲道,“爸爸,我不餓。”
他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哭得像只找不著家的蠢狗。
說到底就是他這個做爹的沒本事啊!
老天爺??!
你這是作孽啊!
“魏大中!上頭問話!”
又來了,又來了。
他機(jī)械地被拖著走出囚室。
機(jī)械地回答,“那天,我跟李丁看到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遠(yuǎn)遠(yuǎn)看去好像還拖著一條尾巴。它被一條綠色植物拉著,我們怕放跑了任務(wù)目標(biāo),就起身攔截。誰知那是一只大蜘蛛……”
“魏大中,47歲,有一女,5歲……”
魏大中騰地站起,牽動捆綁著他的鐵鏈跟著動作,“你們把我女兒怎么樣了?我女兒在哪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被人強(qiáng)行按著坐下。
面前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的女兒很安全。”
他合上資料,“但你還是這樣一問三不知的話,那她的安全就不能保證了?!?br/>
“我TM真不知道啊!”魏大中雙眼通紅,“我不過就是一個打工的!我是瘋了我跟逃犯串通嗎!”
男人卻沒耐心再聽他廢話,他一擺手,就有人魏大中帶了下去。
魏大中還拼命掙扎著,“我一輩子老實(shí)本分是出了名的!我真不是那樣的人?。 ?br/>
“別動我女兒!千萬別動我女兒!求求你們!她才五歲??!”
未幾,又一個男人被拖了上來,他頭發(fā)已經(jīng)略有些長了,劉海擋住他的眼睛,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摔在凳子上。
“杜赟?!?br/>
眼鏡男人輕笑一聲,“七天了,她根本沒想管你們的死活,你還不肯合作?”
杜赟抬起頭來,“合作啊,咋不合作呢?打個一百萬給爺,爺考慮考慮唄?!?br/>
眼鏡沉下一張臉,“你還不了解我們末路聯(lián)盟吧?組織看你的進(jìn)化能力還算有點(diǎn)升值空間,給你機(jī)會你要是不知道把握……”
“呸!”杜赟揚(yáng)起一個欠揍的笑容,“你杜哥行走江湖多年,講求的就是一個‘義’字,這要是搞兩面三刀那一套,以后還混不混了?你也甭說廢話,有本事這條命你就拿去唄?!?br/>
眼鏡不怒反笑,“以為我們不敢殺你?留你一條賤命還有幾分用處,不過呢,我們也有的是辦法叫你生不如死。”
杜赟甚至還有心情朝他做了個鬼臉。
他深吸一口氣,使人將杜赟帶了下去。
接下來是崔禹安。
他為人圓滑,吃得苦頭較杜赟少得多。落座時甚至禮貌性地沖眼鏡男人笑了笑。
眼鏡揉了揉眉心,“崔先生,我想你是個識時務(wù)的人。”
“我好像也不怎么識時務(wù)?!?br/>
眼鏡這下維持不住他的斯文人設(shè)了,他狠狠將文件摔在桌上,“要能力沒能力,要條件沒條件,你也敢跟我叫板?”
“我不敢啊,您這不就誤會了嗎?”
眼鏡冷笑一聲,“我們末路聯(lián)盟經(jīng)歷過不知多少個世界,不是沒有敢跟我們作對的,但你知道他們的下場都是什么嗎?”
崔禹安側(cè)身傾聽。
“他們都死了!”
“噢——”
眼鏡忽地覺得真沒意思,他跟這兒說這些真沒意思!
他擺手使人將崔禹安帶了下去,還不忘補(bǔ)了一句,“留口氣就行?!?br/>
他又在桌旁咬筆沉思了半晌,才嘆了口氣,拿起厚厚一疊資料出了門。
老者靠窗坐著,他一張臉拉得老長。
眼鏡站在下首簡直恨不得自己就是旁邊那盆不會說話的啞巴盆栽。
“小凌叫人砍了胳膊,十來個戰(zhàn)斗系竟也叫人跑了,甚至到現(xiàn)在人還不知所蹤?!?br/>
他每多說一個字眼鏡的頭都更低一分,只差沒鉆進(jìn)土里。
“我看你們是待得太舒服!嫌命長了!”
眼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是我們辦事不利!請教授再給我們一次機(jī)會!”
“有必要嗎?”
“有的有的!我已經(jīng)制定了詳細(xì)的計(jì)劃,只要她來!絕對要把命留下!”
“噢?若她不來呢?”
“不可能的!那幾個人嚴(yán)刑拷打都咬死了不松口,他們關(guān)系肯定不一般!她一定會來!”
“你的意思,是叫我這么等著?”
“不不!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
“這個……”
“再有三天,若還是沒有消息,你的命也別要了!滾!”
眼鏡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老者長嘆一口氣,搖頭道,“低級世界果然不能來?!?br/>
這叫度假嗎?看看組織派的這些個糟心的玩意兒,這是來添堵來了!
一個初期自然系而已,有那么難殺嗎!
他又揚(yáng)聲朝外道,“人送來沒有?”
一名壯漢提著個七八歲的小孩兒走了進(jìn)來。
“來,孩子過來!”老者面容頗為和藹。
孩子怯生生地上前,老人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孩子這才放下戒心,朝他靦腆一笑。
但怎么有點(diǎn)不對勁兒呢?
臉上癢癢的……
就這么直接上手撓不太好吧?
孩子瞪大了眼睛——這老爺爺怎么肉眼可見地變年輕了啊!
還不待他更加驚疑,他已經(jīng)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本該滿臉膠原蛋白的小孩全身已如同八旬老者,皺巴巴地看一眼都要叫人作一個月噩夢。
而老者卻變成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
他嘆了口氣,“資質(zhì)不怎么樣啊,才給我這么一點(diǎn)壽命?!?br/>
他轉(zhuǎn)而走進(jìn)內(nèi)室。
屋內(nèi)的小床上躺著個年輕女人。
他搖了搖頭,“小凌啊,放寬心,我到時把她的胳膊卸給你用就是了。”
“等我的能力下一次升級,剝奪她的能力給你也不是不可能嘛!”
“這斷臂之仇,老頭子一定給你報(bào)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