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十四娘沒看仔細(xì)，但這個十三娘應(yīng)該是......貓！”范安說道。
小綽眉毛一挑，有些意外的問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這個女人......在走貓步！”
“......”小綽一怔：“就這？！”
范安又道：“我和狐貍打過不少交道，狐貍眼波流轉(zhuǎn)，帶著一絲兒魅意，好像會說話。
“但這個女人雖然看起來懶洋洋的，但眼神卻是冷的很，無悲無喜，帶著一股子森然?！?br/>
“很有頭腦，確實(shí)如此！”小綽點(diǎn)頭道：“這十三娘的本體是一只山貍......”
范安恍然，山貍就是山貓，又稱豹貓，貍貓，是貓中很兇的一種。
兩人又交談了片刻。
原來，這貍兒樓是一處比較大的妖怪勢力。
在各個地區(qū)的鬼市都有分部，可接各種業(yè)務(wù)，只要能開得起價。
東海貍兒樓的當(dāng)家便是十三娘和十四娘。
二人看各自心情，會在每月舉行一次宴會。
那時，十三娘會親手下廚，而十四娘則一展腔調(diào)。
兩妖在鬼市的人氣很高，屆時，很多妖怪和鬼魂便會過來，傾盡一切，只為博美人一笑......
說白了，就是每月割韭菜，薅羊毛。
范安和小綽來得不巧，正好撞上了這次每月隨機(jī)的宴會，所以莫名其妙的破費(fèi)了。
鬼市，貍兒樓。
體態(tài)慵懶，眼神卻高冷無比的十三娘忽然嬌聲說道：
“每月一次的宴會現(xiàn)在開始，奴家多謝各位的捧場了！”
說完，十三娘拍了拍手。
而后，一堆白面小廝出現(xiàn)，陸續(xù)搬來長桌、紅綢布、案板、清水盆、瓷碟，以及一頭活牛。
接著，又有婢子上前，捧來一盆冰塊。
十三娘玉手在水面拂過。
驀然，寒氣森然，一柄三指寬、尺許長的輕薄小刀，從水盆中凝聚而出。
“這是要做......刺身？”
范安恍然，這便是十三娘這月要展示的廚藝。
看著臺上擺放的活牛......
他問小綽：“這牛是用造畜的方法，用人變得嗎？”
“那是真牛，不是活人變的?！?br/>
小綽搖頭道：“貓十三懶得很，做東西都是信手捏來。”
“畢竟對這幫妖怪鬼物而言，只要經(jīng)過她手，就是一堆貓屎，他們也能像品貓屎咖啡般將其捧上天?！?br/>
范安無語，貓十三這個外號就很出席。
而接下來......
就見十三娘挽起袖子，露出皓臂。素手芊指在清水中濯洗一番。利落地提起冰刀，而后運(yùn)刀如飛。
素手翻轉(zhuǎn)之間，片片切得極薄的牛肉便如蟬翼、蝴蝶般紛紛飄落于盤中。
精巧絕倫，賞心悅目。
牛還是活的，卻沒有絲毫叫喚。
安安靜靜的躺在案板上，瞇著一雙牛眼，似乎很享受一般。
“你要不要來一點(diǎn)兒？”小綽說道：“貓十三做菜，味道還是不錯的?！?br/>
范安給自己斟了一杯清酒：“不要。”
這時候，白面小廝端著盤子依次為客人上菜。
范安對生牛肉不感興趣，即便是刺身賣相很非凡。
這時，院子里一陣陰風(fēng)刮過，飄進(jìn)了大堂里，吹向十三娘的廚臺。
一片剛切出的刺身便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可還沒飛遠(yuǎn)，就被十三娘眼疾手快捻住，擱在了唇邊，舌尖兒一卷，就輕輕巧巧的落入了口中。
“呼哧?！?br/>
食客們?nèi)寄抗饩季迹惫垂吹耐@一幕，嘴角有大片大片涎水流下。
不過好在，十三娘和強(qiáng)買強(qiáng)賣的十四娘不同，若不吃她的東西，她便不會找上門來收錢。
小綽點(diǎn)了一份，三兩口便吃光了。
一份的分量實(shí)在太少了。
范安估計，那頭牛，十三娘......一百年也用不完。
難怪那牛沒有絲毫慘叫發(fā)出，一幅見怪不怪的樣子，估計這種場面經(jīng)歷了不少次。
吃了東西，宴會還未收場，但十三娘和十四娘已從貍兒樓的大堂消失。
“走了，去見見貓十三！”
小綽似乎對此地很熟悉，輕車熟路進(jìn)入一道漆黑的走廊。
范安跟上，行了一段距離，走到走廊的盡頭，終于見著光亮。
貍兒樓的后院里頭植滿了花樹，黃、綠、黒、白、紅、藍(lán)交相輝映。
院子正中央，有一口引入活水的大池塘。
隱隱見得水中一群近乎透明的怪魚在游動，攪亂水波。
一個貓臉小丫頭正在給這些魚兒投食。
看著水中魚兒，貓臉小丫頭喉頭滾動，卻不敢下手撈一條。
“小花，帶我去見貓十三！”
小綽說話依舊很隨意。
范安心中留意，言語中，小綽好像與十三娘關(guān)系不錯，與十四娘卻是不太對付，避免與其發(fā)生沖突。
“小綽姐姐，我這就帶你去！”
小貓女放下餌料桶，提起小裙子，貓著身子，一跳一跳地走著。
......
兩人隨著貓臉丫頭上了閣樓。
樓上寬敞，擺設(shè)雅致。
第一眼沒見到十三娘，倒見到了滿地的貓兒亂跑。
或坐或臥或嬉戲打鬧，脖頸上的鈴鐺清脆作響，交織在一起倒是好聽。
其中一只肥嘟嘟，圓滾滾的胖橘貓最活潑。
見到小綽，竟絲毫不懼，肥肥的身子輕巧一跳，竟然躍到了小綽手中。
范安好奇的瞧了瞧，最終確定，這胖橘雖靈巧，但也是真的肥。
而且胖橘身上沒有一般散養(yǎng)貓咪的臭味，反而透著一股子香氣，想來是常年接觸某種名貴香水。
小綽把胖橘抱在懷里，從耳朵尖兒一路擼到尾巴尖兒。
撫得胖橘呼嚕嚕翻開了肚皮。
忽的。
閣樓的一道簾子后響起輕笑聲。
“綽大俠來這所謂何事？”
伴著聲音，簾幕拉開。
后頭一張軟塌，十三娘半臥在榻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被，依舊一副慵懶的模樣，冰冷的眼神。
范安愣了愣，倒不是被十三娘驚艷到。
他的火眼金睛雖未主動激發(fā)，但依舊能直觀看到十三娘周身那晦暗的黑氣。
這黑氣配上十三娘森冷的眼眸破壞了美感，讓他有種面對冰冷殺手的窒息感。
剛剛，他是驚詫于十三娘對小綽的稱呼。
——綽大俠。
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小綽開門見山的說道：“我上次托你打聽的消息怎么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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