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時兩人才到家。
鐘聿公司還有事,把梁楨送到門口直接又開車走了,沈阿姨帶豆豆去上鋼琴課,家里也沒人。
梁楨累得不行,簡單沖了個澡,倒床上就睡得昏天暗地,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陣開門聲吵醒,她睜開眼,穿著睡衣的鐘聿正踮手踮腳地準備上床。
“你回來了?”
“我去!”鐘聿被她這聲嚇得肝兒都疼,“你什么時候醒的?”
“剛剛,你進來的時候?!?br/>
“嚇死老子了!”
梁楨笑著爬起來,頭還有些暈乎乎,問:“幾點了?”
“過十點了?!?br/>
天哪,她竟然一覺睡了四個多個小時。
“豆豆呢?”
“睡了!”
“睡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br/>
鐘聿已經爬上床,揭開被子躺到梁楨邊上,“他上來偷偷看過你了,見你睡得太香沒敢叫你?!?br/>
梁楨幾乎可以想象出小東西趴床頭偷看自己的樣子,笑了笑,“那你怎么沒把我叫醒?”
“怕你累啊,不得養(yǎng)精蓄銳晚上陪我么。”說話間已經把梁楨纏到懷里。
這人是屬狗無疑了。
“癢死了,你別總是上來就咬行不行?”她推開鐘聿下床。
鐘聿晚了一步,只摸到她一點腿根。
“你去哪?”
“餓死了,下樓找東西吃!”
梁楨的聲音已經走到外面走廊,鐘聿喪氣地趴倒在床上,翻身看著天花板,手指無意識地搓了幾下,還是剛才她皮膚上滑膩的質感。
老子也很餓啊,可是老子能怎么辦。
鐘聿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吸了脫鞋沮喪地下樓。
梁楨一個人在廚房忙碌,燒水,切蔥,洗西紅柿,大有一種要大干一場的架勢。
鐘聿過去靠在中島臺上,問:“需不需要叫沈阿姨出來幫你弄?”
“不用了吧?!边@都快十一點了,沈阿姨應該已經休息,“我做完面對付一頓就行了?!?br/>
鐘聿想說,怕是你連碗面都煮不好。
“幫我拿個雞蛋!”
鐘聿便去冰箱給她拿了顆雞蛋,梁楨接的時候順便問了句:“你一會兒還吃點嗎?”
鐘聿趕緊擺手:“不敢?!?br/>
梁楨:“嗯?”
鐘聿咳了聲,“我說我吃過了,不用!”
梁楨嗤了聲,“這么嫌棄我做的東西?”
鐘聿:“呵呵……”
按理她從小就開始自力更生,做飯應該是基本技能,可這世上還偏就有一類人,一進廚房各種手殘。
梁楨智商180以上,資深學霸卻做不好一頓飯。
之前豆豆不止一次偷偷跟鐘聿吐槽過,說媽媽做的菜好難吃。
也難為這孩子吃了這么多年,怕也只能依靠母愛和親情來勉強支撐。
他默默在旁邊補了一段內心戲,梁楨那邊已經把面扔進煮沸的熱水里,又將切得毫無美感的番茄全部倒了進去……
她揉了下鼻子有些不忍往下看。
“您慢用吧,我去樓上等你?!?br/>
“……”
等梁楨吃碗面重新洗漱好上樓已經又是個把小時之后的事,臥室里的燈熄了,想著他連續(xù)開了兩天車,昨晚在那小賓館應該也沒睡好,大概也很累了,輕手輕腳上床,可是剛躺下就被攔腰擼了過去、
“喂,你都不會累的嗎?”梁楨驚叫出聲。
鐘聿弓著身子起來,“不累,你吃飽了嗎?”
“……”
“吃飽的話現(xiàn)在是不是得喂我了?我都已經連續(xù)餓了三四天了,說什么今天也必須吃到再睡!”
兩人消停已經過了凌晨。
梁楨怕冷,所以十一月家里已經開了暖氣,梁楨汗淋淋枕在他身上。
他說這時候是賢者時間,一般都很少說話。
梁楨等他緩過那陣勁兒,趴過去躺他身邊,“飽了嗎?”
鐘聿瞄過去掃了她一眼。
“那我們聊聊正事?!?br/>
“嗯~~”
梁楨撐著下巴趴枕頭上,鐘聿順手撈了被子把她的背蓋住,“說吧?!?br/>
“謝謝你這次為我舅舅家的事出錢出力?!?br/>
鐘聿又瞄了她一眼,“就這事?”
“嗯,說實話,挺感動的?!?br/>
鐘聿嗤了一聲,“我為你做過的可不止這一件事,到現(xiàn)在才感動?”
梁楨笑了笑,“那不一樣?!?br/>
鐘聿也來了興趣,轉過去撐著頭與她面對面,“說說,哪不一樣?!?br/>
梁楨:“就是…怎么說呢,以前你做的那些,都是為我做的,但是這件是為我舅舅,算是我家里人?!?br/>
鐘聿:“有區(qū)別?”
梁楨:“當然有區(qū)別,但你可能不會懂?!?br/>
鐘聿蹙眉,真懶得在這么美妙的時候刨根問底說這些事。
“算了,你只要感動就對了,其他我也懶得多問。”他擼著梁楨的頭發(fā),翻過去看了會兒天花板,賢者時間被她殘忍打斷,“剛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br/>
“嗯?”
鐘聿又想了會兒,“我爸前兩天找我談話,他想讓我接姓唐的位子?!?br/>
梁楨聽到這個名字心里還是會沒來由地抖一下。
“是因為他跟你姐離婚,所以公司容不下他了嗎?”
“當然不是,他是老爺子眼前的香餑餑,老爺子留他還來不及呢,是他自己遞了辭呈?!?br/>
“他主動辭職?”
“怎么,又離婚又丟工作,你心疼?。俊辩婍惭壑兴查g已經燃起小火苗,氣得梁楨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是不是不吃他醋能死?”
“是啊,能死,你就看你剛才聽到他名字那激動樣!”
梁楨氣得嗤聲,“神經病,我只是覺得他辭職有點意外,畢竟他在鐘氏做了這么多年,爬到現(xiàn)在的位置應該也不容易,難道就為了跟你姐離婚就得離開公司?”
鐘聿氣鼓鼓地轉過去,自我修復了一下。
“不是因為我姐,他給老爺子的理由是身體抱恙,想要給自己放個長假,順便回去陪陪他父親。”
誰都知道這些都只是借口,說白了他不想再在鐘氏呆下去了。
“那你爸呢?什么打算?”
“辭呈還沒批,但是老爺子知道他的脾氣,他既然遞了辭呈,說明已經作了決定,批不批只是時間問題?!?br/>
梁楨也了解唐曜森,看著平時話很少,不聲不響的,但說一不二,很有自己的主意。
“那你呢,什么打算?”
“我?”
“你爸不是想讓你上去么,你自己怎么想?”
鐘聿翻過去枕住自己的手臂,“我能說不嗎?”
梁楨苦笑,“大概不能?!?br/>
“所以啊?!彼洲D過去,這次直接趴到了梁楨身上,臉埋在她胸口,“本來打算年前帶你跟豆豆出去玩一趟,現(xiàn)在恐怕沒辦法了?!?br/>
梁楨摸著他后腦勺的頭發(fā),“沒事,以后總有機會,什么時候開始上任?”
“正式公布可能得等到年后,但這段時間需要先開始熟悉業(yè)務?!?br/>
他輕描淡寫幾句,可梁楨清楚這個決定之后的意義。
“緊張嗎?”
鐘聿苦笑,“不是緊不緊張的問題,只是覺得……”他欲言又止,趴那想了一會兒,“其實我剛從美國回來的時候我爸就想讓我進鐘氏,我沒同意,最后勉為其難去了弘遠。”
弘遠地產只是鐘氏一個分支。
“你不喜歡這樣的工作?”
“談不上喜不喜歡,但我知道這肯定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
每天面對枯燥的數(shù)據,財報,客戶和項目,有開不完的會議,應酬不完的飯局,必須終日戴著面具去過日子。
“但是你也知道,老爺子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希望我能夠盡快接下鐘氏?!?br/>
唐曜森剛跟鐘盈離婚,鐘壽成又剛從鬼門關轉一圈回來,前段時間鐘氏股價一直低迷,也就最近才好一點。
因為梁楨之前跟唐曜森的關系,還有豆豆的身份,前段時間鐘聿還頻頻上熱搜。
現(xiàn)在唐曜森要離職,轉個身如果鐘聿直接上去了,情況可想而知。
怎么想現(xiàn)在都不是合適的時機,可是鐘壽成身體狀況真的不允許再拖下去了。
“可能起初這段時間你會比較難,但熬過去就好了,我相信你。”梁楨摸著他后腦勺上的頭發(fā),手指鉆到里面去,摸到硬硬的發(fā)根。
除了給他精神上的安慰,其余好像真的幫不了他什么,可是他的壓力和責任梁楨卻能切切實實地體會到。
二十五歲,畢業(yè)才兩年,大部分人對鐘聿的定義應該還是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富二代。
先不說他能力如何,資歷如何,光這年紀要挑大梁,底下也很難服眾,更何況這是一個集團,龐大的帝國,底下千人千面千條心,真的會很難吧。
之后一段時間鐘聿果然開始忙起來,白天在弘遠那邊做事,晚上去鐘氏集團,即便回到家也是電話郵件不斷。
梁楨好幾次凌晨都被樓下咖啡機的磨豆聲吵醒。
其實忙倒是其次,主要是壓力和質疑。
有些事鐘聿不會回來跟她說,但梁楨私底下找陸青聊過,幾個老股東都不贊成鐘聿上位,特別是蔣玉伯,私底下聯(lián)合各地分公司的負責人,好幾次會議上都是公然唱反調,而這種時候鐘盈一般都是持中立態(tài)度。
當然,鐘聿那脾氣根本壓不住,一次兩次可以忍,次數(shù)多了他就要揭桌子了。
陸青說鐘聿在會上暴過幾次雷,有次差點直接跟蔣玉伯的人吵起來。
“其實鐘總越不冷靜,鬧得越兇,那些人越樂意?!?br/>
梁楨豈能不懂這個道理。
“你在旁邊好歹勸著點。”
“勸了啊,可是鐘總的脾氣你也知道,一點就著,我壓根勸不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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