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繞著幽冥界的,是幽冥血海。
血海聚集著天地戾氣,稍有不慎,就會被血海之術(shù)所傷。
雖然有如此天險掩護避世之所,巫族卻仍擔心會有妖族偷渡進攻。
于是他們在岸邊建了一座村鎮(zhèn),守住唯一可行的海路。
若要渡海,必須驗證身份。
希音并非巫族中人,所以她打算直接強渡血海。
站在一處石壁高臺,下方就是滾滾海水,她朝前踏出一步,就見天上烏云聚集,海水嗚咽,狀似布法。
調(diào)出鎏虹劍,乘著海水退去的那刻,希音急忙御風而上。
躲過幾處閃電,便見那幾朵烏云散開,變換成奇怪的形狀圍著她旋轉(zhuǎn)。
是風陣!希音意識到,她御劍刺破陣眼,再橫掃斷了風勁,隨即捏訣驅(qū)散烏云,破了此陣。
“師父!”
聽見阿絮的聲音,希音不可思議回頭,看著對方扒在趙玄后背,正朝自己揮手。
這兩人竟然跟上了?
此時血海另一陣法成型,鎏虹劍身輕響,希音反應(yīng)過來,抬手擋住甩來的雷鞭。
因為應(yīng)付匆忙,她被震退一步,余光看見那兩人竟要過來,大聲制止:
“別過來!”
又耽誤了一瞬,血海乘機形成光幕將希音圍在其中,像是囚鳥之籠。
希音低頭,看見身下海水已經(jīng)形成一個漩渦,并逐漸沿著光幕回旋上漲。
若不能沖出光幕,自己怕是要被血海吞噬。
血海之所以被仙人忌憚,就是因為戾氣與仙氣相沖。
仙脈一旦被此氣沾染,便仙氣暴動,甚至使元神湮滅。
沒有退路了。
希音意識到這點,她將鎏虹劍豎在身前,割破手指,開始畫符念訣:
“元始祖印,萬神奉行,匡維三界,統(tǒng)攝萬靈!”
看到這個陣法,上古百族的阿絮頓時認出是何符咒,臉上霎時發(fā)白。
“是什么符咒這么好看?”趙玄看著繁復(fù)的圖案好奇,扭頭卻發(fā)現(xiàn)阿絮神色緊張“怎么了?”
“是盤古族的翻天印?!卑⑿趼曇纛澏丁皫煾脯F(xiàn)在的處境,很危險?!?br/>
語音未落,她就被趙玄放在石壁高臺上。
阿絮抬頭,發(fā)現(xiàn)對方已經(jīng)化為真身進入血海。
血海陣法聚集,滿天降下雷霆和閃電,趙玄心中不免害怕,可還是義無反顧朝希音飛去。
他要救阿姐,不能如上次在馬圖河般,眼睜睜看著對方墜入河中。
爭取一次,哪怕,命喪于此。
希音并不知曉外面的動靜,翻天印符成后還有數(shù)十小訣,她正飛快的布下陣眼。
感覺到元神傳來劇痛,希音閉眼凝神。
她必須一次沖出去。
最后,她將指尖血放在中心,咬著牙:“破!”
符訣啟動,光幕應(yīng)聲而碎。
希音未來得及收劍,就被一扇翅膀裹住。
還未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回到了高臺處。
因為元神還隱隱發(fā)痛,希音任由阿絮抱住她哭泣,片刻后才輕拍對方肩膀安撫。
“趙玄?”
阿絮率先看見扒拉在懸崖上的人,他跑上前幫忙將其拉上來。
希音有些頭昏,她緩步走到趙玄身邊蹲下,這才意識到剛剛是對方把自己帶回來。
“自作主張?!毕R艨粗鴿M身血的趙玄“我可知我已經(jīng)破了血海之術(shù)?!?br/>
趙玄像是聽不見般,咧開嘴笑著,抬手緊緊抓住希音手臂
“太好了,我救了你。”
希音無奈搖頭,想開口說出事實真相,卻發(fā)現(xiàn)趙玄眼中竟全是恐懼。
“阿姐,我渾身疼,會死嗎?”
趙玄的手漸漸滑下,希音下意識抓住,恍惚中,仿佛看見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同樣站在自己面前。
‘我在呢,不要害怕。’
腦中的聲音想起,希音想要再追溯時,卻像是幻聽般消失了。
看著她和趙玄緊握握的手,希音覺得很熟悉,可這感覺又霎時無跡可尋。
“阿絮?!毕R舯称疒w玄,將錢袋丟給對方“前方百里有一村鎮(zhèn),你快去租間房子?!?br/>
阿絮拿著錢袋,扭頭跑的飛快。
“有合適的藥材也買些?!毕R艨匆妼Ψ讲患偎妓鼽c頭,忍不住又加了句“別太貴了!”
如此吩咐,一是因為她本來無意在村鎮(zhèn)逗留,所帶金錢不多,要省著花;二是她剛剛探查趙玄傷勢,發(fā)現(xiàn)其實并不嚴重,只是昏過去。
幸好沒有早來一秒,不然半成的翻天印可護不住他。
沒準兒她背著的,就是一只烤鳥了。
希音走了幾步,嘆氣彎腰,將趙玄朝背上扛了扛,以免滑落。
想不到這小孩,看著小小的,還挺沉。
真有些懷念趙玄身后那一溜侍從。
走了一個多時辰,希音看著面前高高的城墻,疑惑的又念了一遍城名。
“夭伏城?”
“師父!”阿絮牽來牛車,幫忙將趙玄放上去。
希音錘著手臂活動肩膀,聽阿絮描述她找的屋子,離城門不愿,離藥鋪也近。
“這里和北燕城幾乎一樣,什么都有。”
“北燕城?”希音從未聽過這個地方,困惑道“那是什么地方?!?br/>
阿絮啊了半天回答不出,余光發(fā)現(xiàn)趙玄快落在地上,乘機轉(zhuǎn)身將他朝上提一下。
趙玄被膈地喊了聲疼,她卻毫不理會。
“你也發(fā)現(xiàn),他傷的不重?”
希音看著阿絮的動作挑眉,若是如此,那自己這位徒弟的醫(yī)術(shù),并非如她想象的差。
阿絮點頭,剛剛在城門時,她乘機把脈查看了下。
雖然趙玄渾身是血看著嚴重,不過都是不傷根本的皮肉傷。
只是師父,阿絮抬眼擔憂地望著希音。
盤古族使翻天印多是以元神催動,師父大病初愈,不知元神是否會受傷。
街道上,一白衣男子與希音一行擦肩而過。
男子停下腳步,緊緊捏著手上酒葫蘆,側(cè)身看著希音背影,直到對方消失在拐角。
眼中似喜若狂,卻又頃刻隱去。
只見他抬手飲盡葫蘆中酒,隨后丟擲一邊,手臂張開,竟站在街中狂笑起來。
半月過去,趙玄身上傷口皆已結(jié)疤,就是奇癢難忍,時不時會發(fā)起少爺脾氣挑刺。
希音著實佩服阿絮的定力,她每覺聒噪的讓人受不了,便出門待在茶館靜心。
阿絮卻能依舊配著藥,默默收拾好趙玄弄亂的房間,把對方的氣話當耳旁風充耳不聞,照常給對方上藥。
也只有上藥時,阿絮神色強硬些。
茶館有一奇客,占著最好的位置,卻喝著酒。
第一次見時,希音還奇怪地瞄了一眼,見其他人都習以為常的模樣,也漸漸地不在意了。
這日,她閉目想著如何度過幽冥血海,忽然聞到一股酒香在前。
希音睜眼抬頭,發(fā)現(xiàn)那位喝酒的客人坐在自己對面,望著自己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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