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悲鳴一聲,因為我看到了棺木,我早已經(jīng)提醒自己,無論自己觸目所及是什么,都要保持自己的平常心,一切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應該作如是觀。
但心是那樣想的,想法與行動卻完完全全不同,我一聲悲啼,讓旁邊的人立即后退了小半步,還以為我看到了什么悚然的東西,其實什么都沒有,我看到棺材,不親眼目睹丫頭已經(jīng)死了,我是難以置信的。
“有心菜,有心菜,無心菜,無心菜——”
耳邊,似乎又是滌蕩起來之前的聲音,隱隱約約的,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黑暗中棺木的形狀逐漸的出現(xiàn)了輪廓,一開始模模糊糊的,但現(xiàn)如今一看,已經(jīng)成型了,一片黑暗中,棺木就那樣沉甸甸的放在原地。
顯然,這里已經(jīng)收拾過了,棺木四平八穩(wěn)的模樣,我發(fā)現(xiàn),人的棺木總是比較大的,丫頭那樣瘦弱的一個女孩,現(xiàn)如今,給了她這樣一個賴以生存的環(huán)境。
“有人已經(jīng)將駐顏的內(nèi)丹,給了她嗎?”我問,一邊問,一邊一步一步朝著棺木去了。
好像預料到了什么危險似的,那人并不走了,站在原地緊張的提醒一句——“姑娘”,他尾音上揚,接著做出來一個輔助性的動作,微微的搖了搖頭,我鎮(zhèn)定的邁步,繼續(xù)往前走。
卻好像每一步都站立在刀劍上一樣,我提醒自己,該面對的就要去面對,人生在世,該發(fā)生的也都是要發(fā)生。
現(xiàn)在,我和丫頭都是血肉之軀,今時今日就算沒有訣別,但以后呢,以后的漫長歲月中,畢竟我們還是有離散的啊。
斷舍離無論在什么時間里,都應該做到寵辱不驚,我面上沒有了任何的表情,到了棺材旁邊,我滂沱的淚水已經(jīng)灑落了下來,但愿棺材里面的丫頭能感覺到我熾烈的心。
“我來了,好妹妹。”
這幾個字從咽喉中迸出來以后,我再也難以自持,一下子就跪倒在了棺材旁邊,用力的開始拍擊起來,旁邊的那人看到這里,也是不忍心過來阻撓。
畢竟,從我的一舉一動中,已經(jīng)能看出來,我和丫頭是有深情厚誼的,我們的情感是真切的,我一切的悲痛都是發(fā)自肺腑的,我等了很久,但現(xiàn)如今看到的僅僅是丫頭的死尸罷了。
沒有比這更讓人感覺痛苦不堪的現(xiàn)狀了,我給了自己一個哭哭啼啼的理由,我明明知道,丫頭如果有靈,是不會放任我這樣哭哭啼啼的,但現(xiàn)如今,排山倒海來的悲痛已經(jīng)讓我沒有了絲毫的力量。
我擦拭掉了面上的淚水,過了很久很久,黑暗中有了那人的腳步聲,他踉蹌的,一步一步趔趄的模樣,到了我的旁邊。
“姑娘,人死如燈滅,您沒有必要耿耿于懷,其實在這個世界上,我們終究有一天也是會……會死亡的。”他最后幾個字說的那樣力不從心,我卻只能點點頭。
因為,這并不是什么悖論啊。
我深吸一口氣,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了那人的身上,這人還是有見識的,現(xiàn)如今,我想要和這人好生聊一聊,“你叫什么名字?”
“岳飛?!彼麤_口而出,不假思索,說明這是他真實可信的名字,我點點頭,思量了一下,又道:“甚好,你今日能和我在這里,說明是緣分,你相信緣分嗎?”
“姑娘說的緣分,我是深信不疑的,不然也不會在這里遇到姑娘,就連在這里看著這個棺木,我想,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緣分。”真好,真好。
聞言,我心實喜之,繼續(xù)梭巡了一下這人的面龐,發(fā)現(xiàn),他是一個國字臉的人,這張臉上有著嫉惡如仇的痕跡,尤其是那雙正義凜然的眼睛,雖然面對邪惡有過畏怯,但就好像一個百折不撓的靈魂居住在這一雙瞳仁里面似的。
失敗,也是無足輕重,我看著眼前的人,他怯懦起來和當年的漓之夭簡直一模一樣啊,我哽咽了一下。
“姑娘,起來了,你經(jīng)歷的事情多了,難道就不能看透這個,這里陰森森的,想必您也感受到了,我們離開這里吧。”他一邊說,一邊就要上前一步攙扶我,我執(zhí)意不允許,他只能作罷。
“不用,既來之則安之,我還有我的安排?!蔽艺f,又看著岳飛,道:“你拜我為師吧,我將我平生一切的所學傾囊相授,這如何呢?”
“啊~!”此人高興的簡直語無倫次了,又是完全不知道究竟說什么好了,在原地焦慮的轉(zhuǎn)圈,跟著以手加額,跟著又是狐疑不定的看著旁邊的棺木,但畢竟還是夢寐以求的愿望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
他噗通的一聲,已經(jīng)跪在了我的面前,用力的開始叩首起來,眼眶很快就濕潤了?!昂霉媚铮霉媚?,您能幫助小的實現(xiàn)愿望,您就是小的再生父母啊,您就是小的再生父母?!?br/>
“小的來世當牛做馬也是要報答您的,也是要報答您的啊。”他激動的在地上三叩九拜起來,我需要的可不是這個。
“不,你暫時先起來?!蔽胰缡钦f,他眨巴了一下慧黠的眼睛,唯恐我會改變主意,我又道:“你想必也是知道的,我漓之夭言出必踐,并不會改變注意的,不過是想要你不要激動。”
“是。是?!痹里w看上去還是很激動的樣子,牙齒輕輕的咬住了下唇,在等待我發(fā)號施令。
整個人好像剛剛從草原的云豹一樣,渾身都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干勁兒,我看到這里,欣慰的點點頭,有徒兒如此,夫復何求呢。
“我的徒弟,我說什么,他都是言聽計從的,你這個首先要做到,能嗎?”我凝眸,打量面前的人,他不假思索已經(jīng)點頭?!皫煾赣质钦f笑了,做您的徒弟,我已經(jīng)三生有幸了,自然是會好生聽您的言語?!?br/>
“那更好了,此刻我渾身都沒有力量了,你攙扶起來,我有一件事情和你聊一聊。”
“是,是?!彼芸鞂⑽乙呀?jīng)攙扶了起來,面上帶著一個美麗的微笑?!皫煾?,您究竟想要讓徒兒做什么呢?”
“這事情也不難,你將窗子打開?!蔽艺f,他點點頭,朝著窗欞去了,用木棍將窗欞給支起來了,回眸看著我,還在等我第二個吩咐,我點點頭,又道:“將旁邊的鐵鍬拿過來?!?br/>
“這……”他看了看灌木,吞了一口唾涎,但畢竟還是舉步朝著旁邊去了,將鐵鍬慢吞吞的握住了,給我送到了手中。
“好了,將棺材打開。”我吩咐,不是鬼使神差,不是心血來潮,不是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因為丫頭死亡的實在是過分的蹊蹺了,我們總不能看著丫頭那樣不明不白的死了?
更因為,這里發(fā)生的事情也很是奇異,我很需要看一看丫頭的尸身,這人為難了,難堪的站在原地。
“你放心就好,丫頭是裴將軍的夫人,也是我的好姐妹,我要你打開棺木,自然不是僅僅為了瞻仰遺體,我這里自有主張,哪怕日后裴將軍怪責下來,我毅力承擔后果就好?!?br/>
“是?!边@人點點頭,瑟縮了一下,不過還是朝著棺木去了。
“蠢才,你怕什么,我看這棺材上的釘子比較細密,我一個弱女子,哪里能將這個打開,現(xiàn)如今,這里陰氣沉沉的,我總不能動用靈力,這里古怪著呢,等會兒萬一有了什么危險,我沒有靈力,如何應對呢?”
我看著他,他惶恐的點點頭,但還是舉起來鐵鍬,一點一點的嵌入了棺材的縫隙,用力的一壓,整個人身體的重量都橫亙在了鐵鍬上,跟著,我看到棺木里面的鐵釘好像青蛙一樣,一枚一枚已經(jīng)跳動在了地面上。
黑暗中,因為萬籟俱寂,所以聲音顯得很是響亮,我看到釘子一一都落在了地上,這才點點頭,朝著棺材去了。
“嘭”的一聲,棺材已經(jīng)艱難的張開了口,好像要將一個什么秘密吐露出來一樣,我鎮(zhèn)定了一下心神,說道:“好了,你莫要將自己的銀子留在了這棺材中,不然悔之無及?!?br/>
“這又是為什么呢?”他立即問我,我比較喜歡勤學好問的人,而這個人,問題超級多,我點點頭,娓娓道來,“人都是有三魂七魄的,人的三魂七魄很多時候是隱藏在影子里面?!?br/>
后面的,還用我繼續(xù)答疑解惑嗎?我想,已經(jīng)皆然不需要了,畢竟,將自己的三魂七魄留在死者的棺材中,是古里古怪的。
過不了很久,本人就會渾身都失去力量,并且看上去惴惴不寧,我靠近了棺木,完全不需要他幫助我了,暗暗的用力,將那棺木已經(jīng)打開了,丫頭栩栩如生的一張臉已經(jīng)映入眼簾。
“可以過來了?!蔽倚那榉潘闪瞬簧?,真好,雖然已經(jīng)死亡了,不過丫頭的尸身保存的簡直太完美無缺了。
“你看,她是在笑著嗎?”我問。
“不,是一張很平靜的面頰,很安詳?!彼f,我點點頭,“好,那就好,你要看到死者帶著笑容,就糟糕了?!闭l要看到死者帶著笑容,過不了很久,他也是會死的。
這里面有因果關系,我暫時就不說了,我將搜放在了丫頭的手掌上,輕輕的撫觸了一下,那冰寒雪冷的溫度簡直好像一塊冰一樣,我忍住了淚水,剛剛我已經(jīng)哭夠了。
我將丫頭的手掌捧起來,仔細的看著,他呢,也是湊近了,畢竟有我在,畢竟天塌下來有高個子呢。
他是不怕的,之前那畏畏縮縮的模樣已經(jīng)消失了,我面上帶著一個滿意的笑容,凝眸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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