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繞開蘇子昂和青瑤,順利見到新太守,蒲騰飛派仆人緊盯太守府,三天后終于找到一個機會,立刻率一群士子進府求見太守許雅之。
“太守大人,小生代表城中鄉(xiāng)紳父老進萬民血書一份?!逼羊v飛遞上一匹白布,上面寫滿血字。
血書上駢四儷六,洋洋灑灑,大意是新政擾民,請愿廢止,下面是一萬個血紅名字。
“萬石之鐘不以莛撞起音?!痹S雅之微微一笑,根本不與士子們多話,直接端茶送客。
一群士子悻悻出了太守府。
許雅之抬手將血書擲進角落,笑道:“年少輕狂,請愿請愿,這血書要是讓蘇將軍見到了,你們這是在請災(zāi)?!?br/>
太守府外。
一名韓姓秀才懵然詢問:“太守大人啥意思?”
蒲騰飛怒道:“你沒聽狗官說啥?”
“他只說萬石之鐘不以莛撞起音,這是啥意思?”
“你書讀到狗肚子中了?”蒲騰飛怒氣沖沖,嚷叫:“他說新政是萬石之鐘,咱是草葉子,人家萬石大鐘和草葉子沒關(guān)系,讓咱那風(fēng)涼那呆著去?!?br/>
韓秀才嘆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br/>
一群士子大失所望,各自回家,各找各娘。
蒲騰飛回到蒲府,仆人蒲安匆匆跑來,連聲說:“不好了,不好了,公子不好了?!?br/>
蒲騰飛心情正煩,便問:“天要塌下來了?”
“咱府中佃戶要在東柳溝南開墾荒地了?!?br/>
東柳溝地勢平緩,一條大溝,溝兩邊布滿柳樹,溝北一直是蒲氏良田。
溝南一大片荒地,一直無人開墾。
蒲府原來有一大批佃戶,在新政令的鼓舞下,便從太守府申請了幾頭牛和鐵具,準備在溝南開荒。
“天變了,窮鬼們這是要造反?”蒲騰飛火冒三丈:“叫上人,去看看?!逼寻矐?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奔出......
一座石橋,橫跨東柳溝。
一個時辰后。
蒲騰飛帶領(lǐng)十余名士子,數(shù)十名家奴攔在橋頭,不允對岸一群鄉(xiāng)民過橋,理由是溝北山道是蒲氏一族出資修繕的。
一名老農(nóng)道:“蒲公子,你守著橋頭,小的們怎樣回城?”
蒲騰飛好整以暇,悠悠說道:“一可杠著腳走,二可鉆老林子從南城門回去。”
老農(nóng)道:“蒲公子說笑了,小的們又不是神仙,怎能扛著腳走?老林子中多有狼蟲虎豹,沒法走啊。”
“窮鬼欒老四,你太爺爺是窮鬼!”
“你爺爺是窮鬼!”
“你爹是窮鬼,要沒蒲氏賞你家一口飯吃,從你太爺爺那輩就餓死了!”
蒲騰飛口水噴了欒老四一臉,駢指喝問:“如今仗著有狗官撐腰,想自己當(dāng)主人?”
欒老四低眉順眼:“蒲公子,小人只是自己開墾荒地,也沒誤了你府上的事兒啊。”
蒲騰飛反問:“你要不在本府種地,豈知這溝南有大片荒地?”
欒老四小聲問:“蒲公子,你咋不講理呢?”
蒲騰飛發(fā)出咆哮三問。
“本少爺和你一群窮鬼用著講理?”
“家無一粒米的窮鬼,憑甚質(zhì)問本公子?”
“誰借你的狗膽?難道不想活了?”
欒老四一伙佃戶在蒲府干活多年,積威之下,頓時嚇的一縮脖子,蹲在地上。
蒲騰飛氣還沒出夠,向家仆大喝:“都聽好了,今天誰敢踏上這橋,立刻打斷腿桿子。”
“小的們明白?!逼迅蝗耗衅褪殖值稑尯凸刈蝾^。
“蒲公子,小人錯了?!?br/>
“蒲公子,你高抬貴手,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蒲騰飛見佃戶們服軟,怒火稍息,但他要給佃戶們吃一個大苦頭,讓他們徹底死心不敢開荒,便又撂下兩句狠話,獨自回府睡午覺。
他人走了,卻仍留下一群男仆守住橋頭。
欒老四等鄉(xiāng)民久不回家,鄉(xiāng)中里長立刻通過主管捕快,上稟青瑤。
青瑤拉上卓一燕,騎著大象,帶領(lǐng)一隊古族人趕到橋頭。
蒲府一群男仆見兩名女修駕臨,迎上來一通喝斥,想嚇住雙姝。
“小丫頭滾開!”
“小丫頭,你是誰家娃娃?”
青瑤小臉一沉,喝斥:“滾開!”
“小丫頭,你是柳樹溝里的蛤蟆王嘛?”一名長相兇惡的男仆嘲笑反斥:“難道不會說人話?”
呼!
一條青綾凌空飛來,將這名男仆提起來,在橋頭上下狠狠砸了二下,又甩到溝底。
男仆一頭血包,剛開始嚎了二聲,被摔進溝底后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其余一群男仆見了血,部轉(zhuǎn)身就跑,空中青綾飛舞,將他們統(tǒng)統(tǒng)甩到橋底,托了水鸞子的福,青瑤沒出殺手。
欒老四等鄉(xiāng)民松了一口氣,立刻過橋回家。
剛到北城門,蒲騰飛騎著一匹馬匆匆跑來,遠遠折扇一指。
“都站??!”
“朗朗乾坤,欺壓良民,還有天理王法嘛?”
“沒教養(yǎng)的野蠻丫頭,你為甚事事和本公子做對?”
欒老四等鄉(xiāng)民臉色畏縮,紛紛看著青瑤,青瑤一見蒲騰飛,柳眉擰動,不知在想些什么。
蒲騰飛一見青瑤,有些膽怯,大嚷:“本公子是士子舉人,王朝曾詔告天下,不得對士子動刑?!?br/>
“我不打你?!鼻喱帗u搖頭,蒲騰飛頓時得意一笑,卻聽青瑤說:“把他吊到北城門上!”
“你敢!”蒲騰飛凄慘大叫:“此舉有辱斯文?!?br/>
一群古族人沖上來,解下蒲騰飛衣衫,找根繩子將他吊在北城門上。
卓一燕明眸一轉(zhuǎn),微笑說道:“天熱風(fēng)燥,可不要渴壞了蒲舉人?!?br/>
蒲騰飛光著兩條腿正在城門上掙扎,一聽卓一燕如此說,立刻大叫:“仙子救命啊,救命,這城頭太高了?!?br/>
“你倆去太守府,把蒲夢竹和朱明業(yè)喊來,他們啥時愿意,啥時便將蒲舉人放下來?!弊恳谎嘈v如花,輕聲下令。
蒲騰飛大叫:“在下不見蒲夢竹和朱明業(yè)那對狗男女,死也不見?!?br/>
......
天黑前,蒲夢竹和朱明業(yè)才在蒲氏族長的要求下,將蒲騰飛釋放。
翌日一大早。
天剛亮,城門一開門,蒲騰飛和蒲安一人一騎,出了令他羞愧欲狂的北城門。
“老子會回來的,你們都長壽些,給老子等著.”
蒲安見蒲騰飛臉色鐵青,勸道:“公子走吧,一會人就多了?!?br/>
蒲騰飛縱馬便走:“走?!?br/>
蒲安問:“公子,咱到那里去?”
“去洛都,考狀元,告御狀。”蒲騰飛狠狠說道。
晨曦淡淡,碧空萬里,兩人兩騎慢慢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