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客院,回到長平公主院中。蕭千煒和蕭千熾兄弟倆早在院子里等著了??吹侥蠈m墨悠然的漫步回來就知道想必是沒什么事了。蕭千熾含笑拱手道:“多謝表嫂了?!蹦蠈m哦笑道:“謝什么?不過是走幾步路說幾句話罷了。不用擔(dān)心,沒事了。”
“不知,那位高義伯夫人是因何事動怒?”蕭千熾問道。
南宮墨冷笑一聲道:“動怒?自然是因為送親的隊伍被擱在客棧里的事了。不過…說是高義伯夫人動怒,我看不如說是周襄對燕王府的試探罷了?!备吡x伯夫人在院子里鬧了那么久,高義伯和周襄若是想要讓她閉嘴早就出面了,何必等到燕王府的人去了以后才一副姍姍來遲的模樣?
“試探?”蕭千煒凝眉,“請表嫂指點(diǎn)?!蹦蠈m墨道:“自然是燕王府對這門婚事的態(tài)度?!笔捛氚櫭嫉溃骸安挥迷囂?,他們也應(yīng)該知道父王和母妃對這門婚事的態(tài)度才是?!痹谶@樣一個敏感的時候還用這樣突兀的方式賜婚,難不成蕭千夜還能奢望燕王和王妃態(tài)度好?
南宮墨搖頭,淺笑道“不,我的意思是,他們是想要試探燕王府對朝廷的容忍度?!?br/>
兩人都是一怔,對視了一眼。蕭千煒問道:“表嫂…你是怎么說的?”
南宮墨挑眉道:“自然不用對他們客氣?!?br/>
“這…是不是太…”
南宮墨沉聲道:“燕王府接受陛下的賜婚就已經(jīng)說明了我們的態(tài)度,若是再退讓,不是讓金陵那邊覺得燕王府軟弱可欺,就是讓人覺得燕王府心懷鬼胎。對于這些人,不必再讓?!?br/>
“說得不錯?!毖嗤鯊耐饷娲蟛阶吡诉M(jìn)來,身后還跟著一臉淡定的衛(wèi)君陌。掃了蕭千熾兄弟一眼,燕王道:“你們表嫂的話,可想明白了?”
蕭千熾和蕭千煒連忙起身,恭敬地對著南宮墨拱手道:“弟弟愚鈍,多謝表嫂指點(diǎn)?!蹦蠈m墨自然讓開,笑道:“說什么指點(diǎn),不過是閑言幾句罷了。舅舅不嫌我話多便是?!?br/>
燕王看了看兩個兒子,微微蹙眉道:“罷了,你們先去吧。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你母妃?!?br/>
“是,父王?!笔捛肴值芾?,除了蕭千炯以外,兩個大的多少對燕王都有些畏懼。聽了燕王的話,自然立刻恭聲告辭了。
“姓朱的真是膽子大了!當(dāng)真是以為有蕭千夜在背后給他撐腰,本王就不敢對他如何了么?!”蕭千熾兩兄弟除了大廳,燕王便怒氣匆匆地做了下來,沉聲道。衛(wèi)君陌垂眸,道:“舅舅,這事只怕未必是高義伯的意思?!备吡x伯在金陵城里低著頭做人做了二十多年,總不至于一下子就忘了分寸。
燕王也不是沖動地人,抬眼淡淡道:“周襄?!?br/>
衛(wèi)君陌淡淡點(diǎn)頭,燕王冷哼一聲道:“那些老頭子…父皇居然讓他們或者回到金陵!”想了想,燕王干脆的一揮手道:“也罷!周襄那老頭就喜歡自作聰明,這種人反倒是好對付。過兩天就是婚期了,大婚過后,讓他們立刻給本王滾蛋!”
知道燕王心情不好,南宮墨和衛(wèi)君陌也不再多說什么惹他生氣,雙雙點(diǎn)頭,“是,舅舅?!?br/>
兩天時間轉(zhuǎn)瞬便過,這天一大早幽州天氣晴朗萬里無云,顯然是個好日子。一大早,整個幽州城便已經(jīng)熱鬧起來了。街道兩旁的商戶門都紛紛在門前披紅掛綠,將大半個幽州城都裝點(diǎn)的喜氣洋洋的。
往燕王府畢竟之路的一個酒樓上,周襄和鄂國公坐在一間廂房里品茶。透過窗口,可以看到底下的街道上熱鬧的人潮。等到正午迎親的隊伍經(jīng)過,他們也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鄂國公心情不佳,坐在一邊獨(dú)自飲茶。也懶得跟周襄說話。他曾經(jīng)是個大字不識的粗人,就算是現(xiàn)在也只是略通文字而已,跟他說起什么禮儀詩書也是對牛彈琴。自然跟周襄這樣的書香門第的文壇大儒說不到一塊兒去。周襄看不上他,他也懶得跟這些讀書人文縐縐的說話。
倒是周襄看了看鄂國公,難得的主動開口道:“鄂國公看這幽州城里如何?”
“還不錯?!倍鯂灰詾槿坏氐?。幽州地處北方苦寒之地,即便是燕王治理有方,到底還是比不上金陵繁華。莫說是金陵了,就是南方富庶一些的城池都不如。不過,幽州的百姓倒是安居樂業(yè),并不見鄂國公自己年少時候的百姓苦楚,可見幽州的賦稅應(yīng)該不重,燕王對待百姓還是十分不錯的。
“不錯?”周襄挑了挑花白的眉毛,若有所思地道:“怕就怕…是太不錯了?!?br/>
“周大人?!倍鯂櫫税櫭?,放下手中的茶杯望著跟前的周襄沉聲道:“百姓過得好,周大人難不成有什么意見不成?還是要燕王殿下將幽州弄得民怨沸騰,民不聊生才是真的好?”他又不是真的傻子,怎么會不明白周襄的意思?就算原本聽不出其中的真意,這么多年是不是被那些文人指桑罵槐的嘲弄幾頓也該懂了。周襄1無非是覺得燕王將幽州治理的太好,空有異心。
若只是因為這個就胡亂猜測一個軍功顯赫的鎮(zhèn)邊親王。鄂國公只想說,這兒下去,就算原本人不想反也要反了。
鄂國公也是跟著先帝造反起家的,自然比尋常人更明白一些。除了那些真的野心勃勃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以外,絕大多數(shù)人除非是真的被逼得走投無路了,有多少人愿意起兵造反?那可是拿著身家性命賭博的玩意兒。
周襄被他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他一個讀圣賢書的人總不能說他就是這個意思吧?
鄂國公冷聲了一聲,望著周襄道:“周大人,咱們做臣子當(dāng)做的是便是忠心輔佐陛下。陛下若有什么不當(dāng)之處,也該忠心勸諫才是。文死諫,武戰(zhàn)死,前者不正是那些御史天天掛在嘴上的么?”周襄被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鄂國公這話分明是在說他不知勸諫君王不說,還跟著挑撥陛下和藩王之間的關(guān)系。周襄只覺得嘴里一陣發(fā)苦,雖然他也是贊同陛下撤藩的想法的,但是卻從未想過操之過急。實(shí)在是陛下因為一些不可說的原因,非要針對燕王和衛(wèi)君陌不可。但是這樣的理由若是說出來,在鄂國公這種根本不懂什么帝王心術(shù)的人眼中,分明就是無稽之談,不說也罷。
周襄雖然生氣,卻沒有多說什么。他心中清楚得很,元春對朝廷忠心耿耿,南宮懷之后元春就是碩果僅存的開國老將了。更何況,他還是皇后的親生父親,皇長子的親外公。不到萬不得已,皇帝是絕對不會動元春的。
深吸了一口氣,周襄斂去了臉上的怒色,勉強(qiáng)一笑道:“鄂國公誤會老夫的意思了?!?br/>
鄂國公也不想真的跟周襄鬧翻了,比起自己這個手握重兵的國丈,蕭千夜真正信任的還是這些從小教授自己學(xué)問的老師老臣。鄂國公微微點(diǎn)頭,算是將這件事揭過不提。周襄只在心中暗嘆帶著元春一起來根本就是礙事,早知道他如此頑固,當(dāng)初根本不應(yīng)該帶他來。
周襄卻不知道,他們?nèi)缃裨谟闹菽苡羞@樣好的待遇,泰半都是元春的功勞。燕王1再不待見他們這一行人,但是對于元春這樣的開國老臣,多少還是要給幾分面子的。
眼看著正午時分將至,遠(yuǎn)處的街道上傳來了歡騰和嗩吶鼓點(diǎn)的聲音。元春站起身來道:“燕王府兩位公子出門迎親去了,咱們也該回去了?!彼麄兗热皇莵韰⒓踊槎Y的,自然也要做出參加婚禮的樣子。一大早跑出來已經(jīng)有些不好,總不能真的連婚禮都錯過了。周襄也知道鄂國公說得在理,起身點(diǎn)了點(diǎn)頭兩人一前一后朝樓下走去了。
燕王府里,今天自然是賓客盈門。許久沒有出門見客的燕王妃也收拾了一番,穿著親王嫡妃的正式禮服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雖然大病初愈,臉色還有些不還看,不過經(jīng)過身邊丫頭的巧手略施薄粉,笑吟吟地看上去倒也是滿臉喜氣。半點(diǎn)也看不出來對這樁婚事有什么不滿。
南宮墨和陳氏一左一右跟在燕王妃和長平公主身邊接待女眷。幽州城中數(shù)得上的貴婦大多也只是在上次燕王府的宴會上見過南宮墨一面,并不怎么熟悉。此時看到她跟燕王妃世子一起跟在燕王妃和長平公主身邊,倒是對這位長平公主的兒媳更多了幾分看重。不過南宮墨長時間不在幽州,在許多人眼中倒是留下了一個不愛應(yīng)酬的印象。也只有少數(shù)知道內(nèi)情的人才知道這位公主的兒媳,先帝御封的郡主的行蹤了。
陳氏好不容易被放出來見客,自然也不敢再有什么差錯。跟在燕王妃和長平公主身邊竭力的奉承。只是她這些日子頗為焦慮,剛剛小產(chǎn)不久又沒有好好調(diào)養(yǎng),神色倒是比燕王妃這個大病了一場的人還顯得有些黯然了??丛谶@些貴婦眼中,又不知道腦補(bǔ)出了多少事情。
“恭喜燕王妃了,愿兩位公子和少夫人白頭偕老,早生貴子。”薛家夫人帶著兩個女兒大大方方的出現(xiàn)在人前。之前燕王府二公子和薛家大小姐的婚事幽州城里的人們大都是聽說過的,原本以為兩家必然是有些隔閡,倒是沒想到薛夫人大大方方的帶著女兒前來道賀,就連那薛大小姐也是一臉得體的笑意,絲毫看不出強(qiáng)顏歡笑的模樣。如今燕王府二公子大婚,薛家大小姐也即將出閣,顯然兩家都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中。心中也不由得稱贊薛家大氣,原本兩家有了隔閡的猜測不攻自破。
燕王妃臉上含笑,只是看向薛云云的時候眼底閃過一閃而過的遺憾。含笑道:“你們家大姑娘婚期也近了,大家同喜。到時候可要請我去吃一杯喜酒?!毖Ψ蛉藲g喜地笑道:“王妃能夠賞臉,是這丫頭的福分。”
長平公主也笑道:“夫人到時候可別只記得三嫂,倒是將我跟忘了?!?br/>
薛夫人連道不敢,之前退婚的事情對薛云云的名聲到底還是有些影響。但是如果出嫁的時候有燕王妃和長平公主親自駕臨的話,誰還敢多說什么?想起兩個女兒之前跟自己說的話,薛夫人對坐在長平公主身邊的南宮墨也偷去了感激的一瞥。南宮墨淺淺一笑,點(diǎn)頭示意。燕王府和薛家的婚事破裂已經(jīng)是定局,但是燕王府卻不能因此而讓薛真這員悍將心生芥蒂。就算結(jié)不成婚,也不能結(jié)成仇不是?
眾人就座,整個大堂里一片賓主盡歡。倒是高義伯夫人坐在一邊有些冷清,幽州的貴婦們跟她不熟,除了打個招呼也沒什么好說的。雖然說這位是高義伯夫人,郡主的親娘。但是說到底那也是南邊兒的人,跟他們幽州這些人扯不上什么關(guān)系。過兩天就走了,身份在搞也犯不著她們這些人費(fèi)力討好。
燕王妃和長平公主的身份自然也不會主動去跟高義伯夫人說家常。高義伯夫人認(rèn)定了燕王妃冷待了自己的女兒,心情不好面上自然就帶了一些出來。燕王妃是什么人?隨便掃一眼也知道她坐在想些社呢么,當(dāng)下也就轉(zhuǎn)過去跟長平公主以及諸位將領(lǐng)夫人說話去了。如此一來,高義伯夫人這里就更加清冷尷尬了。
“王妃,兩位公子回來了?!?br/>
門外,管事滿臉喜色的來稟告。
“哦?”燕王妃也是滿臉歡喜,笑道:“可去見過王爺了?快讓他們進(jìn)來?!?br/>
管事笑道:“兩位公子已經(jīng)見過王爺了,說是來跟王妃和大長公主見過禮。”
“快讓他們進(jìn)來吧?!遍L平公主笑道:“沒見三嫂都急了么?”燕王妃沒好氣地白了長平公主一眼,道:“我歲沒見過,也去聽說過,君兒大婚的時候你也不必我強(qiáng)多少?!遍L平公主認(rèn)輸,笑道:“是我不對,不該調(diào)侃三嫂?!?br/>
兩位公子穿著一身大紅的新郎衣衫并肩跨步進(jìn)來,“孩兒給母親請安,見過姑母。”
燕王妃連忙喚兩人起來,看看兩個身姿挺拔的兒子,欣慰地點(diǎn)點(diǎn)頭笑道:“好,成了婚就是大人了,以后可要好好地?!?br/>
“多謝母親教誨?!笔捛樀馈?br/>
旁邊地蕭千炯倒是撇了撇嘴,朝著燕王妃做了個鬼臉。在座的眾人也在打量著兩位公子,蕭千炯還小,雖然身高已經(jīng)跟蕭千煒差不多了,但是面容到底還嫌稚嫩,神情見更是帶著一種孩子的跳脫。蕭千煒卻是燕王府三公子中相貌最好的,十七八歲的年紀(jì)性格沉穩(wěn),看著倒像是二十出頭了。面容英俊,身形挺拔,今日一身喜氣洋洋的紅衣,更是襯得氣勢非凡。不少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暗嘆:燕王府的公子果真是出類拔萃,倒是薛家大小姐,這樣的一個如意郎君真是可惜了。
這么想著,又不少人就忍不住去看薛家大小姐。卻見薛家大姑娘坐在母親身邊,神色平淡,落落大方。倒是薛家二小姐正瞪了大眼睛,使勁的想要將每一個打量自己大姐的人給瞪回去。
薛云云心中確實(shí)是平靜,雖然燕王府二公子確實(shí)是出色,但是那也只是毫無感情的陌生人而已。她自問自己也不是聰明絕頂手段非凡的女子,進(jìn)入燕王妃這樣的地方,有一個不待見自己的嫂子,將來的日子只怕也未必就過得比嫁給一個尋常人順心一些。更何況,說道出類拔萃,單論容貌的話,只怕誰也比不上星城郡主的夫君衛(wèi)公子吧?見過衛(wèi)公子那樣俊美絕倫的男子,薛云云到不覺得自己會為了蕭千煒而感到遺憾失望。只是,被人這么打量著總是不那么舒服的。
燕王妃同樣也將薛云云的神色收在眼底,暗暗嘆了口氣,對兒子道:“行了,這里沒有你們什么事。去你父王那邊吧。一會兒就該拜堂了?!?br/>
“是,母妃。孩兒告退?!眱扇似鹕淼?,轉(zhuǎn)身并肩走了出去。
燕王妃笑道:“新娘子是接回來了,無瑕,還要勞煩你去那邊看看。小姑娘們陪咱們坐著也沒去,都出去玩兒吧?!?br/>
南宮墨立刻起身笑道:“是,舅母?!闭盟谶@里做得也有些翻了。朝坐在薛夫人身邊的薛小小挑了挑眉,薛小小立刻會意拉著薛云云站起身來道:“母親,我們陪郡主出去。”薛夫人有心留下長女,但是想想若是太過小心翼翼反倒是顯得它們放不下,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叮囑道:“別跟郡主淘氣?!?br/>
薛小小吐了吐舌頭,拉著姐姐站在了南宮墨身邊。
“母妃,我也跟表嫂一起去吧?!标愂险酒鹕韥?,輕聲道。燕王妃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這么多位夫人在此,你做主人的不說在這里陪著倒是跟著無瑕到處淘氣不成?”
陳氏一怔,一時不知道是喜是憂。喜的是燕王妃擋著這么多人的面如此說,也是為了說明她燕王世子妃的身份。憂得是她心中明了,母妃這是還防著她呢。點(diǎn)了點(diǎn)頭陳氏低聲道:“是,母妃?!?br/>
南宮墨淡淡一笑,帶著幾個姑娘一起出門去看新娘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