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所依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子衿,再想想前世她后來的狠辣,真的是聯(lián)想不到一塊兒去。
索性日后也是個成器的,這一次便放過她。只不過不能讓她總是這樣怯懦,瞧瞧身邊這幾個小丫頭,都是日后要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總是這副樣子可不行。暗自決定,今日定要這幾個丫頭陪著自己一塊兒去爬山,便是不會武功也是要有體力的不然真的有危險連逃命的資本都沒有。
一旁的浮萍見何所依在發(fā)呆恨鐵不成鋼的趴在子衿耳邊說道:“你若是不同小姐認錯便是我再怎么努力求情也救不了你,除非你不想跟著小姐了?!?br/>
“嘀咕什么,都起來吧!這樣的事情以后我不想再看見了?!?br/>
“是,小姐?!?br/>
“謝小姐?!?br/>
浮萍拉著還在不停啜泣的子衿起來,給身后的沉香使了個眼色。自己則帶著子衿出去了,一出去就開始訓(xùn)她,說她愚笨,不懂小姐的心思。
“你也下去吧!一會兒告訴浮萍她們倆收拾好自己,今日跟我一同去見師父?!?br/>
“是?!?br/>
何所依收拾妥當(dāng)以后坐在妝臺前自己盤了個簡單又不是大氣的發(fā)髻,匆匆吃過了早餐便去同蘇塵婉告別,而今日蘇塵婉竟讓何所依帶著何暖涼一起去琴師那里,何所依深覺這樣十分的不尊重琴師卻也沒有辦法。誰讓何暖涼又來蘇塵婉面前裝可憐說自己不能為丞相府爭光多麼慚愧一類的話,自己這個母親還以為何暖涼是個可塑之才,沒辦法只能帶著她去了。
馬車上何暖涼一反常態(tài)的沒有說話,抱著自己的琴,專心致志的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實則是在記路。何所依當(dāng)然不會讓她如意,給浮萍遞了個眼色自己便閉上眼睛小憩。只見浮萍叫停了轎子說要下車方便一下,不一會兒回來便對著坐在何所依身邊的何暖涼說想要換個位置,何暖涼聽說了今日一早何所依在院子里訓(xùn)斥她們的事情,這個做好人的機會她又豈會放過。
柔柔的笑著跟浮萍換了位置,子衿雙眼紅腫著看著假寐的何所依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這倒是正好被何暖涼利用上了。
“子衿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這樣腫?可是哭過?!?br/>
“沒、、沒什么,謝二小姐關(guān)心。”
“不是多大的事情,不過是她今早做錯了事被我訓(xùn)斥了幾句。如今這副鬼樣子便是早上哭的?!?br/>
何暖涼一聽何所依這全然不當(dāng)回事兒的回答心中暗自慶幸,也虧得是她這個大小姐是當(dāng)慣了的,不懂得奴才們的重要性,自己正愁著沒有辦法對付何所依呢這就送上門一個絕佳的機會。只要自己把子衿變成自己人,還愁抓不住她何所依的小辮子么!
越想越得意,不由得笑出聲來。
“妹妹笑什么?可是也覺得這丫頭上不得臺面?”
“姐姐這話便說錯了,瞧瞧子衿這丫頭長得多俊俏,看著便是活潑可愛的性子。我倒是喜歡的緊,姐姐若是因為這就看不上她便是姐姐的不對了?!?br/>
何所依猛然睜開雙眼,毫無情緒的盯著何暖涼看。起先何暖涼還裝出一副單純懵懂樣子回看她,不過一分鐘何暖涼便堅持不住了,何所依這樣的眼神實在是太可怕了。竟然讓自己覺得有一種整個人被扒光了晾在她眼前的感覺。這看著看著自己的心便開始一點點的發(fā)虛,可這個時候斷然不能表現(xiàn)的心虛,何暖涼眼珠一轉(zhuǎn)先一步對何所依示弱。
“姐姐,可是妹妹說錯了什么話惹得姐姐不高興了?”
“沒什么,我只是覺得妹妹你說的甚是有理,不過既然妹妹喜歡子衿這丫頭那便將她送給妹妹可好?正巧你這幾日不是也在選稱心的丫頭么,母親性情死板,她選的丫頭你也未必會喜歡?!?br/>
“不不不,姐姐的好意暖涼心領(lǐng)了,但是這子衿暖涼是萬萬不能要的。她都已經(jīng)服侍你兩年多了,這時候送給我難免會讓她覺得傷心?!?br/>
“暖涼是如何得知子衿已經(jīng)伺候我兩年多了的?”
何所依說要將子衿送給自己,那不就是斷了自己的眼線么。這樣的事情何暖涼怎么會眼睜睜的看著它發(fā)生呢,情急之下卻突然說錯了話。只這一句話便被何所依鉆了空子,是??!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呢?
何暖涼緊張的對何所依打著哈哈,心中則是在盤算著如何找個不讓何所依起疑心的幌子糊弄過去。
“怎么?難不成是府里的下人們說的?”
“啊,對對對。是府里的下人說的,姐姐當(dāng)真是聰慧伶俐,不愧是第一才女,暖涼自愧不如?!?br/>
怎么也沒想到最后給自己找借口的人竟然是何所依,這個女人也不過如此,看來前幾次都是巧合。虧自己還覺得不能對她掉以輕心,原來不過是自己多慮了。這樣不可能的借口她也想得出來,長了腦子的人都知道這府中的規(guī)矩便是不能隨便議論,更何況兩人在一起議論的也不可能是哪個丫鬟跟了誰多久的話題。又被她何暖涼恰巧聽見了,這是多不合理的事情?。∵@時候是得意的不行,一路上何暖涼都在不停的安慰著子衿,甚至拿出自己隨身備著的清涼膏為子衿擦眼睛消腫。
何所依閉目養(yǎng)神卻沒錯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心中暗想,且先讓你得意一會兒。等回府我再請你看一場好戲,也給大家看看丞相府的二小姐是多么的體恤下人,自己用的清涼膏竟然給一個丫鬟用了。
下了馬車照例何所依背著自己的琴一步步的往山上走去,身后的四人面面相覷,互相看了一會兒卻發(fā)現(xiàn)何所依已經(jīng)走遠了,浮萍趕緊一路小跑著追上。瞧著緊隨其后的幾個丫鬟何暖涼此時覺得何所依根本不是帶她來見什么琴師,而是耍著自己玩。
猶豫了一陣,看看四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一個人在這若是遇上什么危險還不如跟上,怎么說也有那么多人在一起。
“小姐,我們演的怎么樣?”
“怎么?想讓我夸獎你們?別忘了早上犯的錯誤,你們這算是將功補過,沒有夸獎可言?!?br/>
“小姐,這山這樣高,我們什么時候才能爬到山頂啊!”
“誰說要到山頂了,只到半山腰就可以了,有一上午的時間可以慢慢的走。待會兒大家都沉住氣看我眼色行事?!?br/>
正說著何暖涼已經(jīng)追上來了,幾人便頓時住了嘴。裝作看風(fēng)景的樣子一步三晃慢悠悠的走著,何暖涼看何所依那氣定神閑的樣子更加確定了自己在山腳下的想法。
“姐姐。這山上有什么啊,怎么帶我們來這里了?”
“師父就在半山腰的寺院里,暖涼若是著急便先過去,我昨日走的急了如今身子還是乏的。走不動了。”
何暖涼一聽琴師就住在半山腰頓時興奮起來,何所依走不動了。若是自己比她先到一步便還有機會活得琴師的青睞,憑自己的才華一定不比她何所依差多少。那日沒有選中自己不過是因為琴的事情罷了,今日她帶的是自己的琴。若是認真彈奏一曲說不定這機會便來了呢,這樣一想何暖涼便走的更起勁了,越過何所依幾步便消失在了幾人的眼前。
瞧著她那心急的樣子何所依就差笑出了聲,便是先到又怎樣,她是什么樣的人師父已經(jīng)看透了。斷然不會收她做徒弟,說不定一會兒還要被趕下山的。
“小姐,您為什么要讓她有跟琴師單獨相處的機會啊,若是她也做了琴師的徒弟可怎么辦?!?br/>
“你覺得師父若是想要收她做徒弟昨日還會用一把琴打發(fā)了她么?不讓她努力一下怎么能讓她認識到我們之間的差距呢,若是我一直壓制著她便不好玩了。難道你們不想看見她傷心難過的樣子么?!?br/>
浮萍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心中還是有些擔(dān)心的。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發(fā)現(xiàn)這何暖涼并不是個簡單地貨色,管她再厲害卻不能擋了小姐的路,起先自己還怕小姐那慈悲的心腸將何暖涼當(dāng)做自己的親生妹妹看待。如今看來小姐是自有打算,那便好辦多了。
晌午時分何所依帶著丫鬟們慢悠悠的走進了寺門,桌上依舊放著煮好的茶。師父卻不見蹤影,何所依并不著急,一撩裙擺時分優(yōu)雅的坐了下來。將自己身上的琴解下來在桌上放好,素手微抬一首暖入人心的曲子緩緩地從琴上飄來,這是昨夜她研究了許久的成果。不看譜子,只憑心中的感覺來彈琴,什么樣的心情便是什么樣的琴音。浮萍坐在一旁已經(jīng)聽得癡了,一臉的幸福感。
“看來,昨日你回去有用心想過我說的話。孺子可教也!”
琴師背著手緩步朝著何所依走來,一邊贊揚她還不忘了從頭到尾看她一遍。似乎是看出何所依今日并沒有那樣狼狽,走了這樣遠的路依舊很端莊,頭發(fā)也是整整齊齊的樣子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坐在何所依的對面小口的喝著茶,似乎在等她開口問什么一般。只是卻沒有料到何所依會這般淡定,端起茶壺咕噥起茶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