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是……”
祁宗突然就變得疏離起來,面無表情地抽出自己的手臂,順便還將衣袖拉了下來:“沒事?!?br/>
那傷口絕對是不久前劃傷的,剛才實驗室里的燈光太暗了,她根本看不清楚,只能聞到血腥味卻不知道來源,剛才只看了一眼,就覺得他手臂上不斷往外冒的血液,都快把他的衣服都浸濕了。
這么多血不可能憑空出現(xiàn),肯定是有什么利器劃傷了他。
季薔西再一次抓住他的手腕,“不行,祁宗哥,你的手臂傷口一直都在流血,得去醫(yī)務室看看,我陪你去?!?br/>
祁宗的眼眸好似一直都沒有什么溫度,聽到她的話后,他卻在笑:“沒有必要。”
“有的?!?br/>
季薔西不放手,手掌隔著衣袖仿佛都能感覺到他手臂上結(jié)實的肌肉,她像是被燙了一下地松開又重新抓緊。
這次她不太敢直接和他觸碰,改成虛虛地拽住了他的衣袖邊緣,語氣也從開始的強硬和焦急,變的稍微冷靜了點,“不及時處理的話小心傷口感染,還是去醫(yī)院消毒,看看要不要打破傷風……才……”
他的目光壓了下來,直勾勾地注視著她。
這樣充滿了壓迫性的眼神讓季薔西話說一半都犯了結(jié)巴,更是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垂下了眼睫:“才、才保險一點?!?br/>
祁宗問:“你知道這是用什么劃的嗎?”
“不知道?!?br/>
她甚至不知道祁宗的傷什么時候弄的,難道是實驗室里的撞到了什么鋒利的儀器嗎?還是被實驗室里破碎的試管玻璃一類的劃傷的……
祁宗盯著她,漆黑的碎發(fā)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手術(shù)刀?!?br/>
“???”
“我剛才親手順著皮肉的位置劃開的。”
“為、為什么???”而且她比較關(guān)心的是,他手上為什么還會有手術(shù)刀?做實驗用的嗎?
他的嗓音壓得又冷又低,還有點陰森森的,“因為好玩?!?br/>
季薔西愣住。
祁宗笑了:“怎么?看你的表情,你真的信了?”
季薔西吞了口唾液,又反應過來他剛才語氣戲謔,顯然是在逗她,睫毛閃了閃,倒沒有想象中的驚訝和惱怒,只是看向他另外一只還在滴血的手臂,輕聲詢問道:“會很疼吧?!?br/>
祁宗垂眼看她,聲音平靜:“不疼?!?br/>
“我還沒見有人會對疼痛無動于衷的,如果你的哥例外……為了健康,還是去讓醫(yī)務室的醫(yī)生處理一下吧。”她微微抬眸,“不然,小月知道了的話會很傷心的?!?br/>
少女站在走廊上,背對著身后的燈光,長發(fā)安靜又溫柔地綁在耳后,說話時眼睛會很專注地看著祁宗,靈動如水又充斥著擔憂。
學校的廣播開始播放著一則尋物啟事,是大二有個同學上萬元的相機丟了,一直在焦急地在廣播里描述自己的相機,走廊上卻安靜得能聽到樹葉的沙沙聲。
祁宗看著她的眼睛,扯了個笑:“好。”
季薔西下一秒直接眉開眼笑,心里也是終于松了口氣。
她緩緩松開祁宗的衣袖。
被抓過的地方都皺成了一片,很不美觀。
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那個……剛才也是沒有辦法?!?br/>
“沒關(guān)系。”祁宗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袖,轉(zhuǎn)身去了后面的實驗房間。
季薔西以為他是忘了什么東西在里面,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感覺到他有要出門去醫(yī)務室的舉動,連忙問:“祁宗哥,你不去嗎……”
“等我寫完這個報告就會過去,你如果還有事的話可以先走?!逼钭诓痪o不慢,傷的是右手,他左手寫字也很快,很快就在報告上快速地寫下了一行英文。
“這個實驗報告很重要嗎?”
“不算,但是我習慣處理完這些事情再去做別的?!?br/>
學霸不愧是學霸,在有些方面就是讓人望塵莫及。
滴答滴答——
冒出來的新鮮血液都順著他的衣袖滴在了地面。
他卻還在氣定神閑,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季薔西終于忍不了了,上前搶了他的筆放在一邊,拉上他的手就往外走。
祁宗一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竟然還真的被她輕而易舉拉動了,他看著季薔西的后腦勺,壓著嘴角:“你這樣抓著我的手,被路過的人看到了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的,我們之間又沒什么見不得人的關(guān)系,我都不怕,難道祁宗哥你怕啦?”季薔西眼神干凈澄澈,什么心思都像是直接寫在了臉上。
“嗯,說不好,我還真挺怕的……”
“啊?”
“沒什么。”
他剛才應得很輕,后面的話逐漸被風吹散,聲音里始終透著一股漫不經(jīng)心的腔調(diào),一如當時在那個商貿(mào)會上見到他的時候的散漫。
兩個人在醫(yī)務室待了將近一個小時,季薔西剛進來的時候還差點被里面的醫(yī)生誤會了,醫(yī)生還以為是她的臉又發(fā)腫了,一個個都露出了驚恐,怕祁月桐又來算賬的表情……
可能是季薔西當時和祁月桐一塊過來這邊,讓醫(yī)務室的校醫(yī)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季薔西索性在外面等祁宗出來。
他的傷口處理好以后,很快就出來了,站在她面前說:“已經(jīng)七點半了,今天你正好不用上晚自習,我送你回去?!?br/>
季薔西就坐在醫(yī)務室外面的小椅子上,乖巧地等他,見他說完就轉(zhuǎn)身往外走,也不得不跟上去。
等到她被祁宗開車送到家門口的時候,她站在門口被風一吹,才后知后覺地想到一件事情。
祁宗是怎么知道她今天晚上沒有晚自習的?
大二的晚自習一般五天里面會有三天是,后面大三大四就會逐漸減少甚至沒有,祁宗難道還有那閑情逸致看她課表?不過也有可能是小月告訴他的……
季薔西懶得因為這種小事費神,轉(zhuǎn)身就進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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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大概一個星期,祁月桐成功地抓到了黎雪的錯處,在程銘面前可算是狠狠打她的臉,揚眉吐氣了一次,還被程銘邀請去體育館里看他打籃球比賽。
祁月桐為此興奮了一整晚都沒睡好。
第二天頂著黑眼圈,精神卻還是處在亢奮階段出現(xiàn)在季薔西面前的時候,季薔西只想扶額。
她看著因為一次邀請,就亢奮半宿的祁月桐,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那時候的她壓根不知道這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個按照劇本跟著劇情走,沒有自己意識的工具人,整天都只會無腦跟在陸子行屁股后面跑,祁月桐這好歹還是被男主主動邀約了,才會這么興奮,這至少是男主另外一種層面上的主動和示好,當時她就只是和陸子行說了一句話而已……竟然也能那么興奮。
戀愛腦害人不淺啊。
當舔狗一般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
所以她是真的怕了。
不會再走之前的老路。
“西西!西西!”祁月桐興奮地站在她面前轉(zhuǎn)了個圈,“都什么時候了,你就別走神了行不行?快點來幫我看看我是穿這套紅色的小禮裙比較好,還是穿這套水藍色的,特別閃,看到我身上的鉆石和水晶了嗎?”
季薔西:“你只是去看個籃球比賽而已,不是去走秀,更不是去參加晚宴,不用打扮得這么隆重的呀?!?br/>
“有道理。”祁月桐又打開了另外一個衣柜,從里面挑出幾件非常奢侈的名牌貨:“這幾件呢?”
“也不好,太閃了?!?br/>
“那這幾件呢?我這邊還有五個衣柜,全部都是?!?br/>
挑了半天,祁月桐也迷糊了,“那我到底應該穿什么?”
“你平時去學校上課穿什么,就穿什么啊,沒必要為了一個男人特意打扮,而且你平時打扮的就已經(jīng)很好看了。”
“真的假的?”
季薔西笑:“當然是真的啦?!?br/>
祁月桐也很是認同地點點腦袋:“對對對,你說的沒錯,姐要低調(diào)點,越有錢的人越需要低調(diào),我的差點忘記這點了,滿腦子都在想等會兒在出場的時候怎么狠狠打黎雪的臉,壓她一頭……”
她對季薔西說道:“那你等我會兒,我馬上就好?!?br/>
半個小時后,祁月桐身上依舊到處都是價值不菲的名牌,但是比起剛才她湊近衣柜里挑出來的那些,已經(jīng)低調(diào)很多了。
黑色貼身性感小短裙搭配靴子,脖子上戴著簡單又不失大氣的珍珠項鏈,妥妥的又酷又美的風格。
祁月桐欣賞著鏡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嘖嘖道:“還是我們西西眼光好,提的意見也不錯,以后你聘請你成為本小姐的私人穿搭和造型師吧?!?br/>
季薔西噗嗤一聲:“那你要給我多少錢一個人?”
祁月桐摟著她的肩膀下樓,“十萬夠不夠?”
“少了,我可是很難請到的?!?br/>
“喲,那一個月五十萬,給你翻了五倍總行了吧?!?br/>
兩個人一路上說說笑笑的,很快坐車到了津大。
津大校內(nèi)的體育館還是全淮津第二大的體育館。
之前還有不少比賽都是在津大的體育館里舉辦的。
程銘邀請她們來看的比賽其實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比賽,也就是學校里舉辦的娛樂活動,分別由每個系里自己選拔組隊訓練,然后一層一層的通過比賽晉級,這會兒應該已經(jīng)到了半決賽。
贏的隊伍,前三名都能拿到不同的獎勵。
“在那邊?!逼钤峦└鷤€“程銘檢測雷達”似的,從進來以后就能迅速找到對方的位置,一找到以后,就立馬拉著季薔西就直奔那邊去了。
比賽還沒完全開始,場上只有的啦啦隊在熱場子,四面八方的座位卻早就已經(jīng)人山人海,座無虛席了,能在這么多人的情況下找到程銘,也是挺厲害的。
擠了好一會兒,她們倆才從人堆擠到了程銘所說的“vip”區(qū)域。
這邊確實沒有多少人,而且位置離球場上也近,能更直觀地看到球場上的比賽情況。
祁月桐坐下以后就熱情地和底下在休息區(qū)準備的程銘打招呼:“程銘哥哥!哥哥,我來啦!”
程銘聽到聲音抬頭。
反應卻遠沒有祁月桐那樣激動,只是點點頭,“看到你了?!?br/>
祁月桐連忙站起來揮手:“程銘哥哥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贏的!”
周圍很快就響起了一片起哄聲。
有幾個和程銘一塊打球的隊員紛紛調(diào)侃道:“程銘!你女朋友呀!”
“喲!今天的比賽你女朋友竟然親自到場給你加油了,看來這場比賽不拿下不行啊,可不能在程銘哥女朋友面前丟臉啊大家!”
程銘胳膊肘打走了兩個:“去去去,都一邊去,上面那是祁月桐,什么女朋友?再胡說八道,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啊?!?br/>
“說起來,程銘你之前那個呢,就挺柔柔弱弱還總是喜歡哭的那個妹子,怎么沒來了?”
程銘突然就冷了臉,滿臉不耐:“少問,和你們有關(guān)系嗎?”
程銘并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在書里他為人也挺囂張的,是那種痞帥的男生,在津大一直都很受歡迎。
祁月桐聽不到他們在籃球場上說了什么,只是開心地為程銘加油,才剛喊了沒兩句,就突然聽到了什么,往右邊的位置看了一眼。
季薔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就在她們右邊前面五六個的位置上,坐著的人是黎雪。
季薔西剛有種不好的預感,祁月桐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徑直朝前面黎雪的位置走過去。
她拉住祁月桐:“你找她?”
祁月桐不屑道:“對啊,放心,本小姐今天會給程銘哥哥面子的,不會輕易和她鬧起來,也不會動手,畢竟上次已經(jīng)在她手上吃過虧了,不過有件事情我必須要過去問清楚?!?br/>
“什么啊?”
“這事你就別管了,在這里坐著等我就行。”
季薔西只好點頭,“那你快點回來,比賽應該馬上就要開始了?!?br/>
“放心吧?!?br/>
季薔西看著她走過去,然后不知道和黎雪說了句什么,順勢就在她身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兩個人似乎真是只是在單純的聊天,她也終于沒有那么緊張了。
在這種場合和黎雪發(fā)生矛盾,真的不是個很好的時機。
她看了會兒,祁月桐也一直沒回來,還在和黎雪聊。
她疑惑住……
這倆人到底聊什么,用聊這么久的嗎?
啦啦隊下場后,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季薔西無心看比賽,連比賽轉(zhuǎn)眼間就到了中場休息的時候,她都在發(fā)呆。
突然聽見底下的球場有人在喊她,她低頭看去,底下站著同樣穿著一身球服的陸子行,他高高的身影站在底下,視線正落在她這邊。
季薔西有些不解,又不知道是哪里來的起哄聲,她還以為是什么人來了,又或者是自己擋到了什么。
場上的比賽已經(jīng)開始了十來分鐘,陸子行早已經(jīng)汗流浹背,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倒沒說什么。
但很快,明明還在和黎雪談話的祁月桐沖了過來,立即把腳邊的礦泉水塞到季薔西手里,壓著嗓子提醒:“別說姐姐沒給你制造機會啊,現(xiàn)在機會都主動送上門來了,快去給子行學長送水!已經(jīng)到你表現(xiàn)的機會了!”
“啊?”
祁月桐根本沒讓她猶豫,拽著她起來就往前面推:“剛才那些人起哄是因為有人給陸子行送了水呢,然后所有人都在起哄,咱們氣勢上絕對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