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時天翻地覆的眩暈依舊晃得人直欲作嘔。好在許寒機靈,無師自通學會了笨拙運起周身罡元護住己身,這才避免又被凌厲的空間鋒刃千刀萬剮一番!此時他方知曉葬道峰背面的無邊無際的空間漣漪究竟有多恐怖,也難怪連道淵山諸多立于人界之巔的前輩高人亦自承不敢入內(nèi)。
流光閣玲瓏俊秀,四方尖檐朱光暗啞飛揚跋扈的很,看著甚似傳說中的浮屠之塔。
飛閣上下有七層之高,每一層的地面上皆密密麻麻鐫刻著傳送陣法,用之可瞬去道淵山一百零八峰脈以及各機要密地。
這陣法之道也屬于符箓一法,每方傳送大陣皆由無數(shù)密密麻麻的奇異符文構(gòu)建,且是符中有符,彼此之間交相呼應,彰顯天地本源。
符陣之中各自擺放一方清光熠熠的元晶,這元晶乃修士施展莫測手段的必備之物,就似飯食與凡人一般重要,道淵山上元氣充盈,其中更有些絕品福地元氣近乎化液,故而在山上修行倒也對此物視之等閑。
只是那山下人界多是貧瘠之地,修士天下行走,卻是萬萬不能缺此物的,否則若是與人攻伐,戰(zhàn)之激烈時周身經(jīng)脈元氣損耗一空,周遭元氣又甚是稀薄難以為繼,那便只能無奈任人宰割了!
身后傳送大陣光輝漸漸散去,許寒嘆了句這手段神奇后便御使禁令封了流光閣,大步邁開向勿妄軒趕去.......
“師傅,東西都在這了,令丘峰的張凌錐師兄和紅絮兒師姐將欠咱招搖峰的資源都一并交予徒兒,您看看有沒有問題?”
邽清只顧地坐在床邊被耍乖賣蠢的小丫頭逗的樂呵呵,看也未看一眼。
“嗯,這些東西就放你那,招搖峰上除了你誰也用不上.........”
話雖有理,但是許寒還是露出詫異神色。
宗門每載分配于各峰的元晶、丹藥、符篆等異寶皆有定數(shù),并不以弟子多寡來權(quán)衡。換句話說,許寒手里的這些東西換做道淵山任何一峰脈也是足夠用好幾年光陰的,而邽清就這么輕飄飄的全部交在許寒手里!這等身家,恐怕人界一些三流宗派傾家蕩產(chǎn)也未必拿得出,千里疆域的國度也需傷筋動骨!
許寒對手上的東西還沒有太多概念,他只是驚異師尊既是一脈峰主,卻對這宗門下發(fā)之資源如此看輕,莫非真是財大氣粗到一定地步?想了一想,許寒也未窮問到底。既然師尊說了那他收著便是......
當然,許寒初入修行路,也不清楚這手上的幾個沉重的錦袋究竟價值幾何,若是真正弄清楚了,恐怕他也不會這般淡然。
許寒取出幾件青色長袍,本欲給丫頭先換上再說,只是目光觸及這大小相一的長衫卻又犯了難,這般大的衣物自己與小丫頭也沒法穿啊......
“青璃錦衣乃是宗門為諸脈弟子統(tǒng)一配置的道衣,這錦袍由極寒之地才會存在的瀧魄蛛吐絲而制,刀劍難破,水火不侵,道煉之下根本無法傷它!且這青璃錦衣之中刻有符陣,大小樣式可由心而變,只要輸入元氣即可!”
許寒愣了愣,然后遲疑著褪去身上破碎的衣物小心疊好。隨便拿起一件衣衫兜頭套上,而后元氣吞吐心中閃過念頭,這身上的青璃錦衣便化作上身麻布短衫,下身長褲的樣式,正與許寒先前所穿出的一個模樣!
“真是方便!”少年贊了句,而后又依法為夕盈也換了裝束。
邽清見許寒粗樸模樣倒也沒多說什么,只是交待了句在招搖峰內(nèi)如此穿著無礙,但出了峰內(nèi),在這道淵山中還需還了這錦衣原本樣式!
許寒應下,“師傅,徒兒現(xiàn)在應做些什么?”
“哎呦,哎呦,別揪胡子.......”
邽清狼狽才從夕盈的魔掌中逃了出來,這小丫頭又高舉著不瑯鼓沖邽清的頭上敲去,半點也不顧什么前輩高人的臉面。許寒害怕夕盈太過放肆惹惱了師尊,急忙上前把丫頭抱在懷里。
“我不要你抱,我要跟爺爺玩!”小丫頭插著腰忿懣叫囂,小腳丫踢個不停!
許寒拿她沒轍,只得求助師尊。邽清在小夕盈面前臉總是繃不住和面對許寒完全是兩個模樣。他見小丫頭如此親他,竟頗有些受寵若驚,二人膩在一塊就似凡間富家翁頤嬉兒孫的一般,和諧莫名。許寒被他二人尷尬晾在一旁,哭也不是,笑也不得,只能嘆息個人機遇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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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武大殿之內(nèi)的典籍記載了諸多天地密辛,各派隱秘,山河異志,神妖棲息地界,天地靈材榜等內(nèi)容,而這些都是我道淵山每一位真?zhèn)鞯茏佣夹柚赖?,故而你也不得偷懶,自今往后,每日里大日東出之際,你必須準時出現(xiàn)在藏武大殿內(nèi)研讀道典,直至日上中天。”
一想起藏武殿內(nèi)無邊無際的書海,許寒就莫名感到幾分頭痛,但師尊既交待下來,他也別無他法,只得點頭應下
“師父那我下午又做什么?”
“下午之時至夜中子時之前,為師會在這八百里招搖山中教你修習真武、符箓大道,子時之前,你需趕回兩斷峰問心亭靜待法月灌頂。而后為師會再抽出一個時辰與你開解諸般疑惑。之后的時間里你則可自行打坐吐納.......”
“啊,我不需要休息的嗎?”聽著師尊的安排,許寒頓時傻了眼,這一天十二個時辰全都泡在的修行上,連覺也不許睡的?
“為師不是在夜里留下兩個時辰打坐吐納了嗎?”
“那也能算休息?”許寒頓時有些炸毛?!岸椅页允裁?、喝什么?”
“哼哼~”邽清看著兒徒兒輕撫白須冷笑,“既是修行之人,便無需再入凡人一般日日沉眠,打坐吐納天地元氣,體察天地大道便是最好的休息!至于吃喝........山間自有清泉溪流,吃的話你現(xiàn)在已非凡體偶爾吃些靈果便足以抵去饑餓,我招搖峰御下八百里內(nèi)多得是這些玩意,你勿需愁楚!”
少年張口想說些什么,但又聽師尊冷顏說道“你既求早日歸家,心中怎還有惰賴之心?”
這話可算擊中了許寒的軟肋,在他心中,沒有什么能比早日歸家將禾女,許山、老祖宗還有村里人都接出來更重要!
“罷了!拼就拼吧!”許寒暗咬牙根,橫下頭道“徒兒知曉了,一切謹聽師尊吩咐!”
“嗯,既知曉了那便去吧,若在書中看得什么不明白的暫且記下,今日午時之后我在兩斷峰下等你過來!”
“爺爺,夕盈也要和老公公一起!”見許寒又要離開,丫頭立馬淚眼朦朧站起來就要撲過去,小嘴撅得高的能掛油瓶!只可惜她被邽清摟在懷中,怎么也掙扎不開。
許寒見小丫頭滿面哀容晶透眼眸也蒙上了霧紗后心中立時軟了去,可憐巴巴的看著床邊面無表情的老頭,期期艾艾“師父,要不讓夕盈跟我一起吧,省的她在這鬧您......”
邽清竟是露出幾分笑意,但這笑意許寒看在眼里卻是不寒而栗,
“既放不下羈絆,又做不到心無雜念,你當求武、修行只是揮揮拳頭、踢踢腿,找人打幾場架那般簡單?身若琉璃凈心中無塵埃,不顯欲,不露惡,方可御雷霆雨露,否則終有一日你會似忘語那般,身陷嗔癡不可自拔!”
“.......是,師父,徒兒知道了.......”
許寒被訓斥的低下了頭,說實在的,這老頭嘰里呱啦說的一大堆許寒半個字也未聽進去,低頭認錯也只為讓他趕緊閉嘴罷了......
“哎......罷了,你去吧......”
邽清乃是明道境界,幾百載的歲月,幾百載的道念浮沉,可不是都在山洞里不見天日的苦修,已見慣了人心異變,王朝更迭,自己這個徒兒那些憊賴的心思在邽清眼中淺薄的似一汪清溪,但他也知若想將這少年帶回正路還需靠潛移默化之力,強來的話也只會適得其反。
剛沖出勿妄軒,許寒突然想起了自己現(xiàn)在還不會飛,而這招搖山中高山大川比比皆是,總不能下山靠跳,上山靠爬吧?想到此這少年又冒冒失失的沖了回去,還未進屋里便高聲喊叫“師父,您能不能交徒兒御空之法啊,不然我這來回委實有些不便!”
就在他要跨過門檻之際屋內(nèi)忽然卷來一陣狂風,許寒正面迎上,連眨眼功夫也未抗衡的過便狂風卷空而上,少年頓時嚇得兩股顫顫,倒不是恐高,只是這般猝不及防實在于前世自己身隕穿越之時的景象來的太過相似!
“道煉境修士還沒有不會飛的,自己悟!”
在罡風之中瘋狂打著旋的少年耳廓傳來清晰喝語!
許寒在半空之上被晃得頭暈眼花,胃中傳來陣陣嘔吐感覺。大地的溝壑原來越清晰,兩串晶瑩的淚水被少年甩在身后,
“給個提醒啊師父! ! !”
許寒瘋狂運轉(zhuǎn)周身元氣,可此舉只是激起了罡元護體罷了,如此的高度墜落,即使有其護身那也不過是將身軀摔得少分幾段而已!
“原始道經(jīng).......”
在這搏命之時,邽清不緊不慢的開口,聲音也無半點急促,似乎壓根不在意許寒會摔死一般!
“原始道經(jīng)......哦,是道刻?”少年忙不迭地將也意識沉入背后道刻之中,
“咚!”
又似那夜沉悶的聲音,金色的道刻似一臺馬力十足的發(fā)動機一般一瞬間將許寒周身元氣全部抽動起來,與此同時道刻散發(fā)出微弱波動,而這波動竟與天地法則交相呼應起來,許寒身畔外放的元氣頓時化作青藍鋒焰,虛空一丈之內(nèi)的元氣瞬間被少年排空!
無匹的反沖之力加受己身,幾息之后許寒如流星般墜落大地的身影便強行停滯在半空當中!
大地河川盡在腳下,許寒靜立于百丈高空,極目眺望蒼茫山河,凌厲厚重的氣勢驚了山間伏棲的靈獸,一大群靈狌匍匐著身軀悄然遠離這半空中肉體晶瑩無暇,氣息高遠強橫的少年!
許寒仰望云海,招搖、兩斷等神峰盡數(shù)隱于青云之上,只得透過云間的縫隙可依稀看見其上這居神存圣的仙靈之地,罡風迎面,卻無法拂動滿頭黑發(fā),少年運息放聲大吼,吼聲攪動一方風云,連蒼穹之上的氣象竟也受這狂暴的氣勢影響而稍稍暗沉了些!
這.......就是修士?
這........強大可改天換地?
這.........力量能抗擊命運?
不知不覺的,少年清澈的眼眸露出迷茫。
這........是錯覺還是真實?
“轟?。 ?br/>
云間一道金蛇狂雷炸響,黑云壓城盡在許寒頭頂之上,少年顫栗著仰望黑云,竟感覺云端之后似有一頭可吞云海,踏碎天境的上古兇獸正在虎視眈眈!
百里內(nèi)的黑云逐漸匯聚盤旋,漸漸化作一道讓許寒畏懼的面孔,虛空中厚重的威壓似磅礴之雨當頭罩下,
“還不滾去看書!”
許寒周身勃發(fā)的青藍之焰竟險些被這怒喝吹散,引得少年在虛空一陣搖晃,就快墜落大地!
“遵.....遵命,師父我這就去!”許寒內(nèi)心之虛妄瞬間被破了去!
盤旋的陰云幾息之間便散了去,招搖山八百里地界又恢復悠靜高遠,云淡風輕。
許寒身化長虹,劃破長空!如明月高升,照破山河萬朵!
“轟! ??!
?。?br/>
....................
“哎.......”
看著一頭猛 撞進山腹之中,轟塌了半邊山壁的許寒,邽清一聲長嘆,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