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備受打擊,再被自己大哥吼了一聲,蕭情令一個人滿心的怒火,又不知道朝誰發(fā),只能全部撒在下人身上:“你們這群家伙不長眼睛嗎,車停那么遠,還讓本世子走過去嗎!”光說還不夠,“啪”的一聲,旁人又挨了一巴掌。
回到宮內(nèi),昭越王正在問旁邊的老奴:“你是說那會兒二世子沒有躲閃?”
老奴回報:“派去的人是這么說的,二世子當時沒有躲閃的跡象,或許是事出突然,二世子也嚇壞了?!?br/>
昭越王冷冷哼了一聲:“那不爭氣的家伙,平日里一向膽大包天,也不過一屆女流之輩,怎么可能嚇壞了,我看他這是想使苦肉計給我看才是!”
老奴面色一驚:“主上,你的意思是……”
昭越王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層氤氳,聲音冷冷地問:“若二世子在三世子的府里遇刺,你說旁人會怎么看?”
老奴想了想,開口道:“會說是三世子想要刺殺二世子。”
昭越王閉上眼,似乎心情煩躁,不想說話。
“可是主上,這畢竟是要命的事啊,那刀若是刺進二世子的身上,還不準能不能活呢?二世子也犯不著拿自己開玩笑,主上還是先查清楚才好?!崩吓_口勸了一句。
昭越王還是未睜眼,只淡淡地說:“所以我才說他膽大包天。若不如此,又怎能讓人信服。無論如何,你讓人好好審問那女刺客,必要問出些話來,朕有些乏了,想先睡上一覺?!?br/>
“嗻。”老奴答了一聲,隨即告退。蕭情生府中,平安正坐在床頭看著蕭情生:“蕭兄,真是辛苦你了?!?br/>
蕭情生笑笑:“我倒沒事,只怕是嚇著你們了吧?”
一旁的蕭情煥開口:“三哥,到底怎么回事。我一進來平安就告訴我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要輕舉妄動,保護好自己就是了。我原以為是你要對大哥他們動手,可怎么一遭下來卻是你自己受傷了……”
因為知道蕭情生現(xiàn)在身體狀況不佳,蕭情煥這一大串疑問也不是三言兩句就能解釋清楚的,一旁的楚明煥開口小聲勸說道:“小世子別著急,一切都在我們控制之中?!?br/>
蕭情煥更加聽不懂了:“太子,什么叫在你們控制之中,我聽得有些糊涂??偛豢赡堋痹挍]說完,蕭情煥好像意識到了什么,趕緊閉了嘴。
楚明煥微微閉了下眼,做了個小聲的姿勢:“世子小心點,雖然這是在蕭兄的府邸里面,但也怕隔墻有耳。”
蕭情煥吃了一驚,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不再說話。
保持了許久沉默的秦燁卻拉了拉蕭情煥:“世子跟我去個地方,我等會兒給世子解釋?!鼻責畛鳠c了個頭,便帶著蕭情煥離開。
“世子,我也只能幫你到這里了。父王召我,我明日就得回去,但秦燁會留在這里幫你。秦燁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文武雙全,你盡管放心?!背鳠ǖ?。
蕭情生點點頭:“雖然只有兩天,但太子千里迢迢到我這里來,還幫了我這么多,我已經(jīng)感激不盡了。太子的恩德,我會謹記于心,他日一定報答。”
楚明煥笑了笑:“我只愿世子不要忘了我們最初的約定便好?!?br/>
“莫敢忘?!笔捛樯p輕地說,卻很誠懇。
第二日一大早,楚明煥便去宮中向昭越王請辭,臨走還特意裝作放不下的樣子,請求了一句:“關(guān)于世子被刺的事,就有勞昭越王費心了。”
昭越王回答:“情生是我的孩子,出了這種事情,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也很擔心。更何況是在皇城內(nèi)行事,絲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太子放心,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放過。”
楚明煥一走,昭越王便詢問旁邊的老奴:“昨日那女子,審問得怎么樣了?”
老奴臉上有些為難:“回主上,已經(jīng)用了很多方法了,那女子就是不肯說,估計行事之前就有了赴死的準備,好幾次還想自殺,得虧被攔了下來?!?br/>
昭越王緊瞇著眼:“這樣嘴硬的女子倒是不多見,把她帶到殿上,我倒要看看是否朕親自審問也問不出什么來。對了,把二世子一并召來。”
蕭情令突然被昭越王召見,心中本就有了不好的預感,畢竟昨日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被自己父王狠狠責罵了一頓。一進門又看見那女刺客正跪在地上,臉上忽然有了一絲驚恐的神色。
雖然蕭情令的那一絲驚恐只有一瞬間,卻還是被昭越王收在了眼底,手不停地撥弄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心思有些復雜。
“不知父王召兒臣前來,究竟有何要事?”蕭情令盡量鎮(zhèn)定地開口問道。
昭越王淡淡一笑:“也沒什么大事,不過聽說這女刺客本是想要刺殺你,所以特意把你叫來罷了?!?br/>
“原來是這樣,兒臣也很好奇,為何會有人想要刺殺我。”蕭情令也不是傻子,自然順著昭越王的話接了下去。
“行了,你先坐下吧?!闭言酵踔噶酥概赃叺奈恢玫?。
女刺客卻一直不抬頭,只看著地板,仿佛兩人所談論的事情跟自己沒有絲毫關(guān)系。
“來人,把她的頭給朕抬起來?!闭言酵鮿傄话l(fā)出命令,旁邊的一個侍衛(wèi)立刻走過去把女刺客的頭硬扳了起來。
昭越王看著女刺客道:“你看看旁邊的世子,可是你那日要殺的人?”
女刺客還傲著性子,即使被人強扳著腦袋就是不肯開口作答。
但顯然昭越王并沒有把這放在心上,反是淡淡笑了笑,語氣里還有些輕松:“你不答也沒什么大不了,只不過朕多花些時日,派人去西域慢慢查查你的底,碰到跟你有關(guān)的人都抓回來審問一遍就行。我這宮里的刑法你還沒見識多少,也不知道那些人受不受得住?!?br/>
這一番話顯然是赤裸裸的威脅,但估計在西域的確有女刺客重要的人在,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一番猶豫終于看了眼蕭情令道:“我確實是想殺他?!?br/>
“為何?”昭越王問問題自然不會浮于表面,繼續(xù)問著。
“沒有為什么,不過是有人給我錢買他的命罷了。”女刺客也看明白了,眼前的人是一朝天子,自己有東西捏在別人手上,早晚都是要回答的,于是開口說道。
昭越王忽然挑眉,問:“是誰花錢買他的命,給了多少錢,你難道不知道他是昭越世子嗎?”
女刺客搖頭:“我不知道那人是誰,我們做這行的只管拿錢殺人,絕不多問。反正花錢買他命的人給了一千兩黃金,我覺得還不錯,便答應了。”
畢竟見過那么多人,看女刺客說話時的表情,昭越王心中判定她應該所言非虛,只是聽了女刺客的話,昭越王心中竟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只覺得這女子太過傻氣了,再問時聲音都輕松了些:“給你錢的人長什么樣子?”
女刺客忽然又猶豫了。
昭越王手指敲了敲案幾,等了片刻,終是不耐煩:“你刺殺王室子弟,按理說要滅九族,你現(xiàn)在爽快招了,朕還可以勉強念你無知,留你個全尸,不再追究。若你還想護那人的話,即使是把西域翻個底朝天,朕也會追查到底?!?br/>
女刺客確實怕了,雖然出來混得講信義,但她確是沒想到這刺殺的人竟是王室中人,牽涉到了九族,只得妥協(xié):“我確實不知道那人長什么樣子,他蒙著面,我只注意到他眼角有顆小痣,眉毛那里有一塊傷口?!?br/>
聽到這話,蕭情令一下子有些慌張,昭越王看了下去,心里又多了些底。但并未立刻揭穿,只道:“行,你們先把她帶去下。馬上在全國范圍內(nèi)找符合這個特征的人,到時再一一審理?!?br/>
“父王,既然如此,那兒臣就先行告退了?!笔捛榱钣行┗艔埖卣f。
越是這個時候,昭越王越想吊著蕭情令,不著急地說:“你先別走,陪朕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也看看你母后去?!?br/>
蕭情令自然不敢推辭,但心中的慌張顯然已經(jīng)顯露無疑,雙手不停地揉搓著,只是自己現(xiàn)在心思都在女刺客的話上,全然忘乎了自己面對的人。
昭越王向老奴遞了一個眼神,老奴會意,立刻告退。
父子兩在宮中散步,昭越王還不時問問蕭情令的想法,但蕭情令怕是慌張,連問題都回答得亂七八糟的,做賊心虛的模樣十大十地足。
終是到了王后住處,昭越王帶著蕭情令走了進去,一進門昭越王便換了張臉似的,剛才的輕松全然不在,臉色看起來頗為嚴肅,只是聲音還在壓著,并沒有顯露出不悅:“王后,我?guī)愕暮脙鹤觼硪娔懔恕!笔捛榱瞵F(xiàn)在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自然沒有察覺出昭越王臉上的不對勁,但王后本就心細,立刻察覺到了異樣,注意到蕭情令臉上的異樣,加之聽說的昨日的事,心中已經(jīng)將事情猜了個大概,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王,可是令兒犯了什么錯?”王后強裝鎮(zhèn)定,開口問道。
昭越王面上是淡淡一笑,但王后能感覺道昭越王內(nèi)心的不悅:“這你可就得問他了?!?br/>
蕭情令這才反應過來事情的不對勁,立馬跪在地上:“父王,兒臣不知,望父王明示?!?br/>
昭越王看著蕭情令,不禁嘆了口氣:“你還是自己好生想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再告訴你母后吧!”
王后是個聰慧的女子,知道昭越王已經(jīng)有足夠的把握才會如此,一直給蕭情令遞眼色,想要他快快招來。
可惜蕭情令不夠聰明,還死撐著:“父王,兒臣確實沒有做過什么,怕是父王誤會了?!?br/>
“啪”的一聲,昭越王將旁邊的花瓶摔倒在地,滿是怒氣:“混賬東西,給你機會都不知道把我。我問你,那行刺的人難道不是你安排的?”
王后本做好蕭情令犯錯的心里準備,卻沒想到是行刺這等大事,一下也失了神,趕緊開口:“行刺的事?王,你是不是誤會了,令兒怎么會讓人刺殺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