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爽訕訕笑道:“我只是隨口一說,大家不必介懷!”
李爽說名不正言不順,自然不是不想岳浩瀚代替連炳文,而是要替他正名。レ♠思♥路♣客レ要岳浩瀚做西王城的繼承人。
雖然眾人心里早有準備,但是讓他這么隨意提起,也是心里一跳,都看著連城過的神se。連城過聽了這話,只是略微一驚,便恢復(fù)如常,看不出是喜是怒。
岳浩瀚腦中飛速想著師父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師父不同意讓我代替連炳文,便會大聲斥責(zé)李爽。如果師父同意,卻又為何一言不發(fā),難道是在等我表態(tài)?
他決定試探連城過,嘆道:“李長老說的有道理,名不正言不順,.我上確實不應(yīng)該。還是師弟上吧!”
連炳文雖然xing情溫和,但是并不是傻子,他聽出岳浩瀚這是以退為進的腔調(diào),暗暗心驚:“師兄是什么意思?難道他要跟我爭位子?”
“不行!大總管必須上,如果大總管不上,不但是封簽大會以后西王城就說不上話了,西王城千年名譽,天下一千多分舵弟兄,以后都會抬不起頭來!大總管必須上!”一個長老突然發(fā)話。
他這么一說,下面群情涌動,也開始慢慢活泛起來。
“朱長老說的對,大總管必須上!大總管金木水火土,五行真氣全部都是九段,功力深厚,到時候在天下人面前,替西王城大大爭臉!”
“不但是爭臉,簡直可以一挫東皇島和南帝府的威風(fēng),弟兄們以后搶起地盤來,氣勢上也能壓倒對方?!?br/>
“他娘的,你就知道搶地盤!”
“我手下全是粗人,難道你跟他講子曰詩云嗎?只有一箱一箱的銀子才能刺激他們!”
連沖及越聽越是心驚,心想,糟糕,這些人看似只是隨意聊起,但是已經(jīng)明確支持岳浩瀚。岳浩瀚這么有威望,爺爺不能沒有表示。
他抬頭一看連城過,連城過低頭不語,悵然出神,好像在想著什么。
“不行!”一位長老大喝一聲。
連沖及一看,原來是衛(wèi)城劍。
衛(wèi)城劍大聲道:“不行!連家道統(tǒng)幾百年了,難道要轉(zhuǎn)向外姓嗎?大總管,你平時治理西王城有百般功勞,但是要西王城換姓,我老衛(wèi)無法信服?!?br/>
李爽站起來道:“不是我對少城主不信服。少城主十幾年來,只有一個兒子,而且身體多有不便。將來小少爺娶妻,也不可能再生育。到時候還是要再換外姓!與其到時候再換,還不如現(xiàn)在就換!換成岳大總管,西王城還能保幾十年昌盛。”
衛(wèi)城劍指著他鼻子罵道:“岳浩瀚給了你什么好處,你這樣幫他!你再敢亂說,我第一個劈死你!”
李爽不敢示弱,道:“我是為了西王,為了西王城好!我現(xiàn)在就是長老了,即使擁立,將來也不會有更大的官做!我的一片丹心,可昭ri月!”
連沖及看他們倆互相做戲,演給西王和眾人看,氣得幾乎要站起來斥責(zé)兩人。
“好了,都靜一下吧!”連城過悠悠道。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看著端坐zhongyang的連城過。
連城過嘆了口氣,道:“這些年其實我也想過,西王城到底是不是只屬于連家。到底是連家的道統(tǒng)重要,還是西王城的萬世不滅重要。有時候我想,西王城是我連家祖宗創(chuàng)下,自然生死相隨??晌颐看慰创蠹疫^年時候一起喝酒分金時候,我又想,西王城不僅僅是連家的,還是這一千多分舵,幾十家商鋪的兄弟們的!”
岳浩瀚聽得心里怦怦直跳,跪下道:“師父,浩瀚不敢再聽下去了。封簽大會,如果用得著浩瀚,浩瀚誓死而為,絕不墮了西王城威風(fēng)。如果名不正言不順,覺得我上場不妥,那我就為師弟掠陣。請師父不要再說下去了!”
連城過向岳浩瀚招了招手,岳浩瀚跪著前行,到了他身邊。
連城過摸著他的頭,一如幾十年前剛剛收留他的時候,嘆道:“浩瀚,當年我收你之后,就沒有把你當外人。你只是不姓連而已,但是我自始至終把你當做連家人。這些年西王城讓你整頓的好生興旺,我是又喜又愁?。 ?br/>
岳浩瀚聽師父這么說話,也有些動情,磕頭道:“師父養(yǎng)育之恩,浩瀚終生難報!”
連城過又長長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么。
他嘴上沒說,但是大家都聽的明白。他說自己又喜又愁,喜的是岳浩瀚給自己長臉,把西王城打理的井井有條,愁得是這個人不是自己兒子。
連炳文卻站起來,走到連城過面前,跪下道:“爹,孩兒這些年來,讓你失望了。我愿意讓出西王城少城主之位給師兄,師兄德才兼?zhèn)?,武功更是高出我百倍。我……我愿意退出西王城,隱居鄉(xiāng)間,做一富家翁。”
眾人聽了都是大驚,連岳浩瀚也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個師弟還不夠了解。
說他懦弱,平時確實一派chun風(fēng),但是為了自己妻子卻又誓死抗爭,說他勇烈,此時為何又不跟自己相爭,主動交出這少城主之位。
但是,岳浩瀚深知,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冒著被旁人指脊梁骨的風(fēng)險,說交出少城主之位,這絕對不是膽子小的人能做出來的。自己異身相處,未必有這份膽量。
岳浩瀚突然想起小時候,跟師弟一起玩耍的場景,想起師弟跟自己掏馬蜂窩,馬峰群涌追來,兩人躲閃不及,自己抱著師弟,被馬峰叮得遍地鱗傷,在床上躺了四五個月。傷好了師兄弟兩人被師父打了幾十板子,然后對著祖宗像跪了三天。
他突然情動,脫口而出:“不,師弟,你是我們的少城主,這絕不能變!”
連城過神情復(fù)雜地看了看連炳文,連炳文不顧自己反對,娶了一個農(nóng)民的女兒,又缺乏異才,武功不能練到化境,治理西王城也不見成果。
他這些年確實讓自己受了不少氣,可是他畢竟姓連,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連城過還記得自己老伴死前是如何叮囑自己照顧好自己兒子。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這三人,事到如今,事先準備的話語全然用不上了。
連城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好像做出了萬難抉擇,道:“我決定了!本次封簽大會,岳浩瀚以連家嫡系傳人,少城主的名義,帶領(lǐng)眾長老出席。望你不負我的厚望,為連家爭光?!?br/>
岳浩瀚心頭巨震,竟然沒有一絲喜悅,忙道:“師父,我……”
連城過舉手制止他再說,又對連炳文道;“炳文,你看如何!”
連炳文神態(tài)平和,磕了一個頭,道:“爹爹所作所為,正是為西王城計,為西王城數(shù)萬兄弟,千萬百姓計!”
連城過點了點頭,充滿了贊賞,道:“好,不錯!是我的兒子!我再說一條,本次封簽大會之后,我將退出江湖,將西王位置傳給浩瀚。我和炳文將另擇一地居住,頤養(yǎng)天年?!?br/>
眾人又是大驚,簡直手足無措。西王位置自古不死不傳,哪有活著時候便退位的。
岳浩瀚下唇抖動,不知該說什么。連炳文卻臉上帶著三分笑意,道:“爹,我想咱們不用另擇一地,您住在我的府邸便可。如果咱們二人退出江湖,從西王城搬出,天下多有愚昧之人,還以為師兄對您不利,強迫您傳位。這樣對西王城名聲不好,師兄統(tǒng)治西王城也不會穩(wěn)固!”
岳浩瀚聽了這話,流下眼淚,泣道:“師弟,師弟……你……”
西王連城過見兒子淡定自若,慮事周詳,心下大喜,他摸摸兒子的頭,好像重新認識了兒子,點頭稱是。
眾人見皆大歡喜,都是心下安慰,原本以為這次長老會可能要死數(shù)條人命,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局面,全都默然不語。
岳浩瀚歉然道:“師父,不如我改姓連,保持連家道統(tǒng)不變?!?br/>
連城過笑道:“我哪有如此迂腐,人都變了,何惜名乎?”
連沖及聽得怒發(fā)沖冠,他見自己父親主動交出位置,更是難受無比。心想,為何父親連爭不爭就認輸,很大一部分是想到了自己。
他一瞬間把十成紫微真氣提了上來,便要發(fā)作,剛站起來,丹田一股劇痛,然后幾道寒冷氣流從腹部向四肢蔓延,噗通一聲又坐到椅子上,渾身顫抖不停。
眾人聽到聲音,回頭一看,都是吃了一驚。
連城過身形一動,已經(jīng)到了連沖及身邊,原本以為孫子是舊疾發(fā)作,切脈一看,怒道:“混蛋!誰敢給我孫子下毒!趕快叫大夫來!”
連沖及聽到爺爺說有人給自己下毒,心里驚訝不已,他此時四肢不能動彈,完全麻痹,猶如自己幾個月前,四肢無力一般。
他想起自己早上起來時候,練氣還十分正常,怎么會變成這樣?自己什么東西也沒吃??!
突然一個念頭涌上心來,他想起自己早上喝的那壺醒酒湯,又驚又恐,鼓起力氣,轉(zhuǎn)著腦袋,向門外望去,妙真已經(jīng)不見。
連沖及又是憤怒又是著急,長大了嘴巴要說出話來,可是只是啊啊做聲。幾個月前他雖然四肢無力,面無表情,還能低聲說上幾句,此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他心里焦急萬分,又是凄涼,一口血噴了出來。
連城過等不及大夫來,讓連沖及坐在地上,然后右手按在他的頭頂,用功吸起他的毒來。
這份毒藥雖然不至死,但是四肢百骸被毒藥入侵極深,渾身麻痹。以連城過功力之深,也只吸出一半毒藥。
連炳文見父親雙唇發(fā)紫,手微微顫抖,忙道:“爹,你休息一下,我來吧!”
連城過到內(nèi)室休息,連炳文繼續(xù)給兒子功力給自己吸出毒藥,但是他功力遠不如父親。連城過吸了半個時辰,他剛把手放到兒子頭頂,就覺得右手開始發(fā)麻。不多時,自己也快要不能動彈。
這時候大夫來了,馬上給連沖及切脈診斷,忙道:“此乃極北冰蟾之毒,極為寒冷。冰蟾退下的蟾衣,挑下指甲蓋那么大小,就可以讓數(shù)百名武功高手麻痹起來,重則致死,輕則殘廢。他中毒不是很深,是不是誰為他治療過了?!?br/>
岳浩瀚道:“剛才西王為他療毒?!?br/>
“怪不得,若非西王功力通神,少爺此時已不在人世。老夫這就給少爺開上幾幅驅(qū)寒之藥,本來這毒十分難解,但是好在藥庫里有的是靈丹妙藥,吃下一些便會好了。”
他本來還想說,可能會留下殘疾,又想,這少爺本來就跟殘疾差不多,殘疾不殘疾,旁人也看不出來,此時講了反而尷尬。
連炳文把連沖及扶到偏殿休息。眾人便散了,李爽跟衛(wèi)城劍相互看了一眼,想到大功告成,都是心里高興。
連沖及躺在床上,腦痛yu裂,心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空想父親讓位的事情,只是念著妙真,這時候心里一道熱流出來,散遍全身,慢慢驅(qū)趕著寒意。
丹田的紫微真氣本來被寒毒封鎖,一動便是劇痛,此時被赤焰心激發(fā),彌漫全身,四肢恢復(fù)了力量。
等大夫煎好藥送來,他便一把接過,大口服下。大夫微微一愣,這少爺剛才抓藥碗動作利落,服藥大口吞咽,哪像一個重病之人。
等大夫走后,連沖及也不顧得掩飾,施展輕功向自己家趕去。等到了宮門口,一閃而出,護衛(wèi)們只覺眼前一花。
一個護衛(wèi)愕然道:“剛才有人出去了,好像是小少爺……”
“胡說八道,都說少爺殘疾了,我看你的眼才殘疾了……”另一個護衛(wèi)不以為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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