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傅承借口說自己太累了,死活不愿意開車,回去的路程那么遠,傅瑾肯定不舍得讓沈季開車,無奈只能落到了他的頭上。
傅承舒服的靠在后座上,他推了一下前面的座椅:“哎,阿季,你怎么不說話?”
怎么一看到傅瑾就變得沉悶起來了呢?
傅瑾也是,只顧著開車,也不愿意開口。
“累,不想說話?!鄙蚣就高^后視鏡看了他一眼,再說了,他倒是想說話,說什么???
傅承的目光落在傅瑾身上,“小瑾,你回去之后有什么安排嗎?”
“明天有一個專訪,之后就安心準備專輯的事了。”
“也好,你也忙了大半年了,好好休息一下?!?br/>
傅承皺著眉頭,閉上眼睛往后靠了一下,若是可以,他也想好好休息幾個月。
沈季察覺到傅承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他側著身子,回頭一臉擔憂的看著他:“怎么了?又頭疼了?”
“沒事?!备党械男α艘幌拢拔覜]有那么脆弱,休息一下就好了?!?br/>
“身體不舒服嗎?”傅瑾忽然開口,似是關心的語氣讓傅承眼里映著笑意。
“沒事,不用擔心我?!?br/>
沈季卻還是有些不放心,“回去之后,我陪你去醫(yī)院?!?br/>
“我需不需要事先征得你身旁人的同意?”傅承挑眉看向傅瑾,“我可不想平白無故被人記恨?!?br/>
沈季伸手就要打他:“你說什么呢!”
“去吧,我同意了?!?br/>
傅瑾理所當然的開口,沈季一下不說話了,縮回了副駕駛上,一動不動的盯著車窗外。
忽然的沉默讓傅承有些不自在,怎么沈季面對傅瑾一下變得沉默了呢?明明來的路上一直喋喋不休。
算了,他正好也不想說話。
傅承看著傅瑾說道:“小瑾,你若是累了,喊我一聲,我來開?!?br/>
傅瑾:“嗯?!?br/>
傅承靠在后坐上,閉上了眼睛,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你要是困了,可以瞇一會,昨晚不是很晚才睡嗎?”傅瑾開著車看著沈季,“到了我喊你們?!?br/>
“沒事,我不困?!?br/>
沈季笑著說道,“你一個人開車容易感到疲憊?!?br/>
“那我放首歌吧?!?br/>
“哎,等一……”沈季話還沒說完,熟悉的音樂聲就開始在車內緩緩流淌。
傅瑾眼神一頓,低著頭笑了,“來的時候聽了一路嗎?”
他隨手翻了一下歌單,幾乎百分之九十都是他的歌。
沈季:“傅承的歌單里……也沒有其他的歌……”
“嗯,我知道。”傅瑾有些無奈的說道:“這些年,我對他真的是……怎么說呢……”
傅瑾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傅承這些年幫了他很多,面對他的冷嘲熱諷完全不在意。
雖說傅瑾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心理障礙,但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拒人千里了,他已經能夠很平常的看待傅承了。
畢竟,傅承也算是上一輩混亂家庭的受害者。
傅承的童年恐怕和他也沒有什么差別,都是一團糟。
“我第一次聽到傅承提起你,是在高中的時候。”沈季接過傅瑾的話,說道:“他每次說起你,都是一臉自豪……”
“我記得當時有位女生很喜歡他,結果他總是把你掛在嘴邊,那個女生剛開始還以為你是傅承喜歡的人?!?br/>
沈季說到這不由得笑了,當時可是鬧了一出很大的笑話。
傅瑾有些驚訝:“是嗎?看起來……不太像他的作風……”
沈季說道:“傅承他,外人看來可能是冷冷的,不容易接近,但其實有的時候,他這個人,還挺孩子氣的……”
“你說的和我認識的,是一個人嗎?”
傅瑾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問題了,完全不像啊。
沈季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嘴角壓抑不住的笑:“大學的時候,我朋友曾經因為我學會抽煙,把錯都歸在了傅承身上,某天他去宿舍給我送東西的時候,正好撞見了傅承?!?br/>
“然后,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總之他揍了傅承一拳,結果我剛好推門走進了,傅承立刻一臉委屈的沖我哭訴,一直假哭……”
沈季越想越覺得好笑,“后來我朋友還問我,你舍友怎么看起來不太正常的樣子……”
“我聽著也覺得他不正常,”傅瑾也沒想到傅承竟然還有這樣一面,“想象不出來……”
“喂,你們兩人,我還在這呢……我聽的一清二楚……”
傅承睜開眼睛,“阿季,你不要毀壞我高大的形象?!?br/>
“嗯,高大的形象,是指被人揍了之后趴在我肩膀哭唧唧的形象嗎?”
“哼?!?br/>
傅承冷哼一聲,不再理他們,他當時只是不想打架罷了,畢竟是沈季的朋友,要是真的打起來,沈季多尷尬。
他轉過頭,盯著身旁的空座,揉了揉眼睛,他大概真的有些不正常吧。
太陽落山后,他們才剛到傅瑾小區(qū)門口,由于明天有專訪,傅瑾一會還要去趟公司。
“明天晚上我去找你。”傅瑾背著包站在車窗前,一臉溫柔的看著沈季,
“嗯?!鄙蚣军c點頭,“那個,海邊……下次我們再去?!?br/>
傅瑾挑眉,他其實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沈季竟然記在了心里,“好,下次一起去?!?br/>
“好了,你們兩人別膩歪了,走了?!备党幸徊扔烷T,看他們兩人黏糊糊的目光,傅承都覺得有些受不了。
剛到沈季家門口,來迎接沈季的是土豆飛奔的身影,它圍著沈季的腳邊團團轉。
傅承正把沈季買的那一堆東西往家里搬。
沈季俯身抱起它,“小土豆,有沒有想我?”
他蹭了蹭土豆柔軟的身體,眉頭一皺:“怎么一股酒味,曲白帶你去酒吧了?”
他看了眼隔壁,燈光還亮著,看來曲白在家,他抱著土豆走進客廳,將它放在地板上:“去吧,自己玩。”
“我來幫你?!鄙蚣酒鹕砣透党邪釚|西,畢竟都是自己買的,“你今晚住這吧?!?br/>
“我也沒打算走?!备党欣硭斎坏恼f道:“再說了,冬天這么冷,你好意思趕我走嗎?”
“可是你睡哪?”沈季裝作一臉為難的樣子,“客房一個是小瑾住的,另一個是唐昭住的,你可能還是要睡沙發(fā)……”
“我去露臺那個房間睡,以后那里就是我的專屬房間了,反正我惦記好久了?!?br/>
“等一會我去網上定個大一點的沙發(fā),既能躺還能坐,以后那個地方就歸我了。”
怎么聽傅承的語氣好像要在沈季家長住一樣。
“你……想的倒挺好?!鄙蚣疽埠芟矚g那個露臺,一抬頭就能看到大片的星空,和遠處的山。
“你不是說要陪我去檢查身體嗎?我肯定要多住幾天?!?br/>
傅承把最后一點東西從車上搬了下來,“好了,終于搬完了?!?br/>
沈季看著他關上后備箱,說道:“那就明天吧,我陪你去醫(yī)院。”
“怎么聽著你是想趕我走呢?”
傅承剛說完,曲白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你……身體不舒服嗎?”
“嚇死我了!”沈季一臉慌張,大晚上的突然冒出來對心臟不好。
“沒事?!备党械哪樕⒖坛亮讼聛?,提著一堆東西與曲白擦肩而過。
曲白低著頭也沒敢看他,沈季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見?!?br/>
“一聲不吭就跑出去玩了,玩瘋了吧。”
曲白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他笑著對沈季說道:“也不和我說一聲,我還以為你厭煩我,搬家了呢~”
沈季戳了一下他的肩膀,“我還想問你呢,土豆身上怎么一股酒味。”
“你不在,我只能帶它去酒吧了,不然沒人喂?!?br/>
曲白四下尋找著,“說起來,它跑哪去了?”
沈季說道:“在我家。”
“那我就把他交給你了,我得走了?!?br/>
曲白看了眼時間,“等明天在聊?!?br/>
曲白正打算開車離開的時候,傅承從沈季家走了出來,曲白不免多看了幾眼,發(fā)現傅承往這邊來的時候,他有些慌了。
“有……有事嗎?”
曲白一臉緊張的看著他。
傅承指尖的香煙在暗淡的夜里發(fā)著淡淡的光亮,他走到曲白車邊,眼神沉靜:“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雖然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別把精力浪費在我身上,沒有意義,我心里……已經有人了?!?br/>
曲白不信:“不可能,我從來沒見過你身邊有其他人存在過。”
這肯定是傅承為了拒絕他的借口。
傅承笑了,猩紅的光亮在嘴角一閃而過,他說道:“或許是你沒見過,并不代表這個人不存在?!?br/>
他說完轉身就離開了,曲白愣愣的望著傅承的背影,他不信,怎么可能……
沈季正幫傅承找被子時,看著他嘴角叼著煙走了進來。
“你怎么又抽煙?”
“也沒抽幾根,今天第一根而已?!?br/>
沈季把被子塞進他手里,一把奪過他嘴里的煙:“別把被子燒了?!?br/>
“啰嗦?!?br/>
傅承慢悠悠的來到三層露臺房間,他把被子放在地板上,走到露臺,看著遠處隱匿在黑暗里的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什么呢?”沈季走到他身旁,抬頭看了看,“陰天,也沒有星星,有什么好看的?!?br/>
傅承目光陰沉,“阿季,那座山?”
沈季望去:“嗯,楊安墓園在的地方,怎么了嗎?”
“沒什么,還記得那次我胃病出院后,你不是拉著我去看他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風景那么好的墓地,簡直像是自然風景區(qū)一樣?!?br/>
沈季笑著說道:“說起來,你還沒見過紫藤花開的樣子吧,沒想到你竟然真的種了。”
“碰巧了而已,我去聯(lián)系的時候,正好他們新開了一塊地,一個墓園到處都是各種品種的花草樹木,看起來也很溫暖?!?br/>
傅承嘆了一口氣,“不過,我倒是有些后悔?!?br/>
“后悔,為什么?”沈季不解的看著他,“我可是很感謝你的?!?br/>
“以后,再告訴你?!?br/>
傅承伸了個懶腰,“餓了,有吃的嗎?”
“我煮了面條,你要吃嗎?”
“走,吃飯去。”
傅承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其他地方,眼里全是復雜的神情。
第二天,一大早傅承就被沈季從被窩里拽了出來,早飯都沒吃,說是要空腹抽血。
醫(yī)院的體檢程序多但不復雜,只是需要耗費些時間,傅承拉著沈季一起,一樣一樣的檢查著。
年邁的醫(yī)生扶了扶眼鏡,“下午就能出體檢結果。”
“好的,醫(yī)生,那我們下午再來?!?br/>
沈季拉著傅承匆匆走了出來,他們還預約了心理檢查。
只不過,是沈季為傅承特別預約的。
“阿季,我覺得你也應該看看心里醫(yī)生?!?br/>
傅承開玩笑似的說著。
“我不需要?!鄙蚣菊f道:“而且我知道自己的問題,我這樣挺好的。”
“你就不一樣了?!鄙蚣驹掍h一轉,“你屬于工作壓力過大導致的?!?br/>
傅承小聲嘟囔了一句,“說不定不是呢。”
時間過的趕快,傅承也很配合,但最后的結果和他預料的幾乎一樣。
身體檢查和心理檢查,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就是工作壓力過大,導致的神經性頭疼。
除此之外,傅承還有點胃病,醫(yī)生建議他好好養(yǎng)胃。
沈季拿著醫(yī)院的檢查報告,百思不得其解:“心理醫(yī)生說,你的工作強度其實完全在你的職責范圍內,而且你之所以這么拼命只因為當下市場環(huán)境不好導致的,你害怕公司競爭落后……這都是什么跟什么?你們到底聊了些什么???”
“沒什么???”傅承一臉平淡,“就隨便聊了聊,從我的成長經歷,到家庭環(huán)境,到工作,醫(yī)生還夸我思維敏捷,拿得起放得下,是一個有著清晰目標的人,只是對自己要求過高,他建議我適當的享受生活?!?br/>
沈季不理解,“怎么覺得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別看了,這說明我很健康?!?br/>
是這樣嗎?沈季皺著眉頭想到,可是傅承明顯有些疲憊,而且有點不對勁。
兩人正說著呢,傅承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接起電話,是傅瑾的助理打來的。
“出什么事了嗎?”
傅承聽著對面焦急的聲音,默默的說了一句:“嗯,我知道了?!?br/>
“怎么了?”沈季看著傅承眉頭緊皺。
傅承打開當日的娛樂新聞,搜到了還沒爆的專訪,他看著傅瑾一臉認真的回答著記者的問題。
“網絡上最近傳聞說您談戀愛了,是真的嗎?”
傅瑾笑著:“沒有談戀愛,但,我有喜歡的人了?!?br/>
臺下一片驚訝之聲。
傅承把手機遞給沈季,沈季莫名其妙的接過,看完后,他的臉上盡是復雜的神情。
“最近小瑾出現在媒體面前,總是滿臉笑容,關于他談戀愛的話題年年有傳聞,再加上他含糊的態(tài)度,難免不讓人多想,只是媒體一直沒有拍到?!?br/>
“不過倒是拍到了好多次他和余修吵架……”
沈季有些失神:“小瑾這樣說,會不會有什么不好的影響?!?br/>
“放心吧,交給我來處理?!?br/>
傅承拍了拍沈季的肩膀,“走吧,我們回去了。”
沈季默默刷著娛樂新聞,毫無疑問,關于傅瑾談戀愛的話題刷到了第一,所有人都在猜測到底是誰,從傅瑾合作過的女歌手,到他們自己的隊員,男男女女,無數的猜測,但最后都被粉絲自己推翻了。
除了隊員,傅瑾私下不和任何圈內人聯(lián)系,粉絲們開始猜測是不是圈外的。
沈季心莫名的慌張起來,他不知道為什么傅瑾要這樣說,以往傅瑾的采訪也會有記者問這個問題,但每次傅瑾總是應付過去,從來不會給出準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