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玦卻根本不敢拿筷子,這真的能吃嗎,它還在動!
緊接著,又一盤仿若海藻般的菜端了上來,桑玦看著那哪里是海藻啊,分明是海藻般的頭發(fā)怪!
星觀此時卻開了口:“這道菜倒是不錯,聞著像是魔海中自然生長的。”
“客官好眼力,我們店從來都只收最好的食材,從修士手中第一時間采買,絕對脆嫩多汁,生鮮味美?!?br/>
桑玦好奇是什么味兒。
“大概就像切絲了的海帶。”星觀不知從何處變出兩雙碗筷,讓桑玦千萬別用店家的東西。
桑玦想吃,接過碗筷卻又不太敢夾。
“你自己點的菜,怎么也要嘗嘗,來?!毙怯^一筷子戳在那粉色食人花口中,魔氣四濺,厚實的花瓣立刻就被分成了八大塊,仿佛餅子一般均勻分布在盤中。
她實在無法接受那花朵,轉而去扯那據(jù)說像海帶絲味道的魔植,扯下一根的時候,不知是否是桑玦的錯覺,她似乎聽到了尖利的叫聲。
輕輕放入嘴里,咸咸澀澀鮮鮮甜甜,初始有些不習慣,過后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最后一盤菜也上來了,竟然是一頂成熟的向日葵,不是尋常的金黃色,而是散發(fā)著不詳氣息的黑紫色,瓜子盤里密集分布的瓜子顆顆飽滿。
“菜上齊了,客官請慢用?!钡晷《蛩麄兺其N酒水不成,只得離開,當它看到那女修竟然真的去吃,咧嘴笑成了一只鳥,倏忽飛走。
桑玦正拿瓜子,若不是她有避開劍行花小紫的功力,她的手就要被瓜子戳一個血洞了。
“嘭嘭嘭!”
瓜子們全部跳了起來,來回攻擊桑玦,有時扭作一團,有時又排成一束,智勇團結,欲要將敢于吃它們的人打成篩子。
“噗噗噗!”
桑玦頭頂?shù)男∽弦膊皇呛萌堑?,見有東西攻擊自己主人,立刻開放出萬千凌厲劍氣,將那堪比精鐵堅硬的瓜子打了個七零八落,只余晶亮的瓜子仁簌簌落在桑玦碗中,還冒著冷氣,跟下銀雪似得。
桑玦:“……”
店中其他客人:“……”
他們都驚呆了,這女修竟然有如此手段,看那劍氣泠然,他們還是不要惹為妙。
星觀不以為意,而是伸筷子過去從她碗里夾走了瓜子仁,塞進口中吃下,點點頭:“冰凍瓜子,尚可,如果能加把火和香料就更好了?!?br/>
桑玦默默抹了一把臉,將那些瓜子殼收集了起來,似乎這東西可以入藥或煉器。
然后,她低頭也慢慢吃起來,吃東西,好吃就得了,得來不易的吃起來更香。
“這里的酒太烈,以后給你喝,今天有事要辦?!毙怯^坐在那兒慢條斯理切割著第一盤菜,他在盤算待會兒是要吃霸王餐還是讓無忌魔君付錢。
他跟桑玦在一起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遵守些普通人的規(guī)章制度。
修仙界統(tǒng)一的貨幣是靈石,但是在魔修大陸內流通的并不是靈石,而是每個勢力下分發(fā)的一種魔幣。
拿靈石付賬也不是不可以的,但物價會直接提升百倍。
這三盤重口味素菜分別來自魔道黑界、魔海黑色深淵和黑葵山莊,都是特產(chǎn),尤其是最后一個,萬一是個某位黑葵大能的后輩……
他看到桑玦吃的很香,沒打算將事實告訴她。
自然界人吃它物,它物也吃人,于他這種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生靈來說其實并沒有什么不同。
桑玦只能接受吃最后的瓜子和第二盤的“海帶絲”,第一盤實在接受不能,她真的很懷疑那“草莓醬”是……
她堅決不再點其他菜,吃了一會兒不由問身旁的人:“無忌魔君怎么還沒來?”
“他正在觀察,此時應該陷入了懷疑和深深的迷茫之中,給他一點兒時間,他終究會明白的?!毙怯^擦了擦手,伸指一點桌面,整個空間都變得扭曲了起來。
隱藏在空間縫隙中的無忌魔君,不,現(xiàn)在應該是魔皇的昔日屬下面帶驚恐走了出來。
三人一轉就已經(jīng)出了黑店,來到了另一處空間。
桑玦知道修士化神之后就正式有了神乎其神的手段,比如開辟隨身洞府。
他們中謹慎的一類經(jīng)常將自己的真身留在隨身洞府中修行,讓假身在外行走,所以這也是化神期修士很難殺死的緣故,除非形神俱滅,否則就是星火再生。
但其中也有弊端,那就是修行會很慢,因此除開特殊情況,大多數(shù)修士還是情愿用真身對人。
此空間正是星觀的隨身空間,桑玦差一點兒沒認出來,因為這里太黑了,仿佛黑暗的魔淵。
“你到底是誰?”無忌雙手貼身,時刻準備發(fā)動功法,他心中惶恐,很是不安。
他先前從這兩人進入店中就開始觀察,越看越心驚,那長得和未殊道君相似的魔修竟然和他曾經(jīng)的主人赫連萬城擁有同樣的氣息。傳聞未殊道君復生后墮魔,但墮魔后怎么也不該和他主人一樣吧。
還有那位女修身上的魔息更是與赫連萬城一模一樣,況且他也認了出來,女修分明就是現(xiàn)任冰魄峰峰主清景真君,他主人的前道侶。
星觀并不搭話,而是對桑玦道:“你跟他說我是誰?”
桑玦有些沉默,但還是誠實對無忌道:“他們是一個人?!?br/>
“不可能!”無忌驚疑又惱怒,“清景真君,你莫不是騙我?”
“我騙你做什么?”桑玦不想跟他解釋太多,直接從袖中拿出那封信件,“我們找你是有正事,你知道發(fā)這封信的紅綾在哪兒么?”
聽她說紅綾,無忌臉色變了變,揮袖道:“還請仙子移步,我有話要跟大人單獨講?!?br/>
桑玦有些好奇,但既然別人不想讓她聽,她也不強求,轉身就出了空間。
星觀見她居然毫無類似妒忌好奇的心思,頗有些郁悶,也沒有留她,直接看向昔日下屬,一掌打出,黑風颯颯,冷冷道:“你居然背叛本尊!”
無忌倒地吐出一口黑血,他眼中卻迸發(fā)出強烈的興奮光彩來,竟然真的是一人,簡直太不可思議。
“主人息怒,無忌絕對沒有背叛之心,魔淵可鑒?!?br/>
想那赫連萬城被困千年,這位小弟都還一直記得,當然沒有背叛之心,星觀只是順手出氣罷了,反正魔修皮糙肉厚。
“本尊原身自宇宙星辰中而來,名星觀,字未殊,無論是那赫連萬城亦或未殊道君都不過是本尊的部分靈魂轉世而已?!毙怯^沒有說太多,因為魔修不重因果,他來此本也不是為了這些昔日下屬。
無忌搖搖頭,相信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他覺得十分玄幻,甚至還有些為難,如果赫連少主不只是赫連少主,那么紅綾做的那些事豈不是白白錯付了真心?
都說魔修無情無義,其實為了自我修行離開本世界的仙人又何嘗有許多情義?
無忌微微嘆氣,慢慢組織語言將紅綾的事說了出來,希望他能大人有大量,念在她赤誠忠心的份上,不要計較她與人勾結意圖陷害清景真君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