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云憑著青云三幻的身法和雄厚的真氣,若想獨自離去,恐怕宇文仲元還真難將他攔下。
但做人要知恩圖報,慕青云又怎能放棄宇文良。更何況,眼前這個宇文仲元更是逼死了自己的爹娘。
恩要報,仇更要報,哪怕明知是以卵擊石也不能折了這堂堂七尺之軀。
人似飛虹,劍如電!
慕青云已把真氣運轉(zhuǎn)到極限,掌中長劍在真氣灌注之下,嗡嗡震鳴不止。
宇文仲元感覺到有一股滔天劍意從背后傳來,心頭一驚,這小子的真氣怎如此深厚,剛才曾見他身上發(fā)出紅白兩sè光芒,與凝虛化實之境的光芒不同,卻有凝虛化實之境的氣勢,似是有過什么奇遇。
吃驚歸吃驚,但僅憑這些還不足以讓宇文仲元放在心上。
代表著進入凝虛化實之境大成期的湛藍sè光芒籠罩全身,宇文仲元根本就沒理會慕青云,向前跨了一步,站到形如廢人的宇文良面前,抬起手就準備徹底廢了宇文良的武功。
“住手!”慕青云已至宇文仲元身后,爆喝一聲,挺劍便刺!
嘎嘣,嘎嘣……
鋒利的劍尖才一接觸到宇文仲元身上散發(fā)出的藍芒,便響起了沉悶的金屬斷裂之聲。
三尺長劍,竟連宇文仲元的衣服都沒刺到,便一寸一寸的斷為數(shù)截,而藍芒只是微微抖動了一下而已。
與此同時,慕青云眼看著宇文仲元并起手指狠狠地戳在宇文良的丹田。
噗!
宇文良猛噴出一口鮮血,再也支撐不住,仰面摔倒,月光下臉sè鐵青,雙目緊閉,已然昏死過去。
哈哈哈哈!宇文仲元得意之極,也不管滿臉都是被噴上的鮮血,狂笑不止,其狀猙獰可怖。
慕青云如遭雷劈,呆若木雞,他沒想到宇文良為了救他竟會落得如此下場,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連宇文仲元的衣服都刺不到,更沒想到宇文仲元真如此心黑手狠,連同族都不放過。
其實最讓慕青云難以接受的,是他的信心瞬間就被摧毀了。
雖然自從下山以來多有波折,但一直有驚無險,更在機緣巧合之下吃了千年冰菱和赤陽珠,讓他真氣暴漲,進入了凝虛化實之境,后來又在絕劍山莊學了蓋世無雙的天絕七意,這一切都讓慕青云的信心極度膨脹,甚至認為除了極少數(shù)不輕易現(xiàn)身的高手,他已無所畏懼。
但是宇文仲元卻輕而易舉的就把慕青云打回了現(xiàn)實,而且是打的粉碎,一地殘渣。
**上的傷好治,用些藥再將養(yǎng)一段即可。
心理上的傷,卻無藥可醫(yī),無人能醫(yī)。
哀莫大于心死,向來樂觀的慕青云,突遭此重創(chuàng),眼神已是一片茫然。
廢掉多年宿敵宇文良的武功,宇文仲元心情大好,差點就要哼起小曲,當他再看到慕青云好似傻了一樣站在那里,更是心花怒放,忍不住譏笑道:“哈哈,小兔崽子,剛才不是挺狂的嗎?怎么不罵了?怎么不打了?怎么不狂了?想報仇也得稱稱自己幾斤幾兩,夠不夠資格,毛都沒長全就想飛,這下摔得踏實吧,得了,老夫發(fā)發(fā)善心,送你一程,回爐重煉去吧。”宇文仲元已不打算把慕青云帶走了,他要就地解決。
只見宇文仲元五指張開,虛空一抓,一截斷劍竟從地上飄然而起。
“去見你的爹娘吧?!庇钗闹僭獃īn笑著把手一揮,那截斷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向慕青云心**去。
慕青云心灰意冷,慘然一笑心想:“算了,就這樣吧?!?br/>
叮!
一聲脆響乍起,顯然不是宇文仲元所期待的心臟破碎之聲。
斷劍在離慕青云心口不到半寸的地方偏轉(zhuǎn)飛出,噗的一聲插入慕青云身邊的土里。
“誰!”宇文仲元抬起頭,看著房頂,沉聲怒喝,在斷劍偏出的瞬間,他已察覺到從房頂上shè下一道凌厲的指風。
房頂上的展雄飛等人被宇文仲元的怒喝,嚇的一哆嗦,面面相覷:“誰啊,這沒誰啊,都是自己人啊?!?br/>
“喲!”展雄飛轉(zhuǎn)著腦袋來回看,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還站著個人。
是個老頭,年逾古稀,矮矮胖胖,一身補丁摞著補丁的破袍子,兩只水泡眼,酒糟鼻子,頭頂上還剩著幾根白發(fā),前七后八的散落著,手里拎著個碩大的酒葫蘆,剛灌了一口,正在那吧唧嘴呢。
“什么人!”展雄飛等人驚呼一聲,各拉兵刃,把那個老頭團團圍住。
忽然,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涼風刮過,再看時,老者蹤跡皆無,當他們又發(fā)現(xiàn)手中的火把全在一瞬間被熄滅的時候,頓時一陣嘩然。
“這老頭兒,好快的身法,像陣風一樣?!?br/>
“放屁,風都沒他快,沒看見人都不見了,風才刮過來?!?br/>
“就是,就是,這是人是鬼?”
“是人,我聽見他還吧唧嘴呢。”
“不對,鬼也吧唧嘴,剛才連影子都沒看見,鬼就沒影子?!?br/>
“都他媽閉嘴?!闭剐埏w罵了一句,急忙四下尋找,一顆腦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差點把脖子閃了,這才發(fā)現(xiàn),那老者已出現(xiàn)在院中正與宇文仲元四目相對。
宇文仲元皺起眉頭,打量著眼前這個跟叫花子似的老頭,看著有點印象,但就想不起到底是誰。
慕青云木然的轉(zhuǎn)過頭去,想看看是誰不成全他。當他把目光投向那個老者的時候,原本呆滯的眼神猛然跳躍起來,使勁揉了兩下眼睛,又晃了晃腦袋,當他確認無誤,竟一蹦而起,喜出望外的驚呼起來:“師傅!”
那老者聽到慕青云的叫聲,臉往下一沉罵道:“不成器的東西,還不快滾過來!”
慕青云身形一動便來到老者面前,二話不說,翻身跪倒,棒!棒!棒!先磕了三個響頭。
來者非是旁人,正是把慕青云一手帶大,并傳授青云三絕的老恩師,‘神影無形’呂飛鴻。
呂飛鴻伸手相扶,嘆道:“唉,看樣子你也遭了不少罪,快起來吧?!?br/>
慕青云站起身,一雙眼中已滿含熱淚:“師傅,您怎么來了?!?br/>
呂飛鴻一擺手:“青云啊,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有機會我再告訴你。”說完,把手中的酒葫蘆往慕青云眼前一遞,“先喝兩口,壯壯你的慫膽。”
慕青云臉一紅,接過酒葫蘆:“師傅,我剛才……”
“唉,行了,別說了,都怪為師晚來一步。”呂飛鴻看著不省人事的宇文良,搖了搖頭,深感惋惜。
見慕青云與那老者師徒相稱,宇文仲元搜腸刮肚的在想這老者究竟是誰,想來想去沒有結果,宇文仲元實在忍不住了,索xìng開口問道:“喂,快報上你的名來,別在那師徒情深了?!?br/>
宇文仲元不是不懂禮節(jié)的人,要是換做旁人,他也許就稱呼一聲老哥、老弟了,但這個人是慕青云的師傅,這事恐怕就難以善了,干脆直來直去,省的麻煩。
呂飛鴻一聽宇文仲元在問他,兩只水泡眼瞇縫起來,笑呵呵的說道:“宇文仲元,三十年不見,別來無恙啊?!?br/>
宇文仲元聞言眉毛一擰,暗自思忖:“三十年前見過?在哪兒見過?”
呂飛鴻見宇文仲元還是想不起來,笑道:“做了三長老,這忘xìng見長啊,給你個提示吧,十步亭,一枝梅,可想起來了?”
“你是呂……”宇文仲元聞言臉sè就是一變。
“不錯,老朽正是?!眳物w鴻含笑點頭。
“哦,我終于明白了?!庇钗闹僭腥淮笪颍半y怪當年有人能在重重圍困之下救走司馬玉秋,原來是你啊?!?br/>
“宇文仲元,你可愿聽老朽一句,當年的事,慕少君和司馬玉秋兩條命都被逼死,怎么說也能抵上你女兒的一條命了吧,又何苦趕盡殺絕呢?做事留一線,rì后好相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你看如何?”呂飛鴻和顏悅sè勸說宇文仲元。
哈哈哈哈!
未曾開口,宇文仲元先狂笑一陣:“呂飛鴻,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吧,敢情死的不是你女兒,你又怎知我喪女之痛,痛入骨髓。我曾發(fā)下毒誓,一定要用這一家人的血來祭奠我女兒在天之靈。別說是你,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讓我回心轉(zhuǎn)意。另外,當初你既然敢救走司馬玉秋,那就是我的敵人,我的冤家對頭?!?br/>
呂飛鴻搖了搖頭不以為然:“好良言難勸該死鬼,既然如此,咱們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你本來說的就是廢話,呂老頭,你也別嚇我,就憑你,誰該死還不一定,別以為當年在十步亭,咱們一同王前獻藝,你勝我一籌,我就會怕你,你那‘神影無形’也就摘朵梅花好使,真打起來,你還差得遠?!庇钗闹僭{眉倒豎,瞪著兩只豹眼,一臉的不服不忿。
慕青云在一旁狠狠灌了幾口烈酒,辛辣之氣頓時游走全身,聽到宇文仲元正在大放厥詞,便把酒葫蘆往懷里一抱,開口就罵:“老匹夫……”
“青云,別罵了?!眳物w鴻猛然打斷道:“這段時間,青云三幻的身法可曾生疏?”
慕青云聞言一愣:“師傅教的,徒兒怎敢生疏?!?br/>
“那就好,你現(xiàn)在能用嗎?”呂飛鴻問的很認真。
“師傅,徒兒機緣巧合,現(xiàn)在已入凝虛化實之境,比之當初這青云三幻的身法用的更加得心應手?!蹦角嘣七€是有些不解其意。
呂飛鴻面露驚喜:“好哇,臭小子,幾天不見,你居然有了這么大進境?!?br/>
慕青云有些尷尬的笑道:“師傅,別提了,即便如此,我依然不是宇文仲元的對手?!?br/>
呂飛鴻點點頭道:“恐怕是你的境界跟不上,不過眼下這已足夠,你還記得師傅曾對你說過,學輕功有什么用嗎?”
慕青云頓時幡然醒悟:“徒兒明白了。”
宇文仲元聽這師徒兩對話,也有些云山霧罩:“這兩人難道想憑借輕功跟我一戰(zhàn)?”
就在這時,呂飛鴻沖慕青云眨了眨眼睛:“青云啊,酒喝的差不多了吧?!?br/>
慕青云心領神會:“嗯,徒兒喝的正好?!?br/>
“那就走吧。”呂飛鴻從慕青云手中取回酒葫蘆,淡然一笑。
只見兩條人影同時攸然而動,好似兩股青煙,隨風飄搖而起。
宇文仲元見狀猛然驚醒:“我X,他們這是要跑。”不容多想,宇文仲元飛身躍起,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慕青云。
宇文仲元眼看要追上慕青云的時候,忽然慕青云的身子詭異的橫移出去,與此同時,只聽腦后呂飛鴻暴喝:“看招!”瞬間響起一陣密集的勁氣破空之聲。
“嗯?呂老頭什么時候?qū)W會用暗器了?”宇文仲元聽身后惡風不善,而且是鋪天蓋地,綿密不絕,倉促之下,反手一掌拍出,澎湃的真氣迅速在身后形成一道無形屏障,嘭的一聲悶響,只聞到一陣酒香撲鼻。
說時遲那時快,慕青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不待身體橫移到位,便又是一折,向下急沖,但他的目標卻是宇文良。
等宇文仲元發(fā)現(xiàn)的時候,慕青云已把宇文良撈在手中。
“誰都不許走!”宇文仲元惱羞成怒,身上藍芒乍現(xiàn),速度驟然加快,直撲慕青云。
千鈞一發(fā)之際,呂飛鴻電閃而至,擋在宇文仲元身前,大吼一聲:“著法寶!”把大葫蘆掄起猛砸過去。
“滾開!”宇文仲元身形只稍稍一滯,就見慕青云拎著宇文良已向墻外飛去,不由得氣急敗壞,狠狠一掌劈向迎面而來的酒葫蘆。
咔!
酒葫蘆應聲粉碎,呂飛鴻借著反震之力,身若驚鴻,急速后退,竟直接飛出了墻外。
那些守衛(wèi)只能眼看著兩道影子,如風而去。
宇文仲元不會青云三幻,能在空中停留這么長的時間,全憑真氣雄厚,已屬不易,待一躍勢衰,就只能落地后再次騰身而起,等他追出院外的時候,茫茫夜sè之中,慕青云和呂飛鴻早已蹤跡皆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