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這樣隨意的對待簡家,從情感上來講, 錢成國藐視他人的態(tài)度極大的取悅了自己。
呵呵……他錢成國就是天, 那些小赤佬豈是他的對手?還不是任他搓圓捏扁?想怎么辦就怎么辦。
錢成國自鳴得意, 想到得意處, 悠然抽出一根香煙, 自得其樂的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再緩緩吐出。
灰色的煙圈在空氣中擴散,宛如一場絕美的舞蹈。
直到兩個年輕人站在他的面前。
看到來人是林彥紳, 錢成國眉毛一跳,嚇的立刻坐直身體,但整體架勢還是端住了,但當看到林彥紳身后的人是馮副市長的公子馮光明時,錢成國嚇的立刻站起身,勾著腰杵到了馮光明跟前。
“馮公子, 您怎么有時間來我們這小地方的?”
在好友面前,馮光明嬉笑怒罵,絲毫沒有公子哥的架子, 但面對錢成國這樣的人,他只微抬下巴, 那種上位者的氣勢就不自覺的流露出來,震的錢成國不敢亂來。
……
沒能見到錢成國, 也找不到錢家人, 簡衛(wèi)華垂頭耷腦的回了家。
姜雪梅正抱著顧小蓮哭著, 見到簡衛(wèi)華回來,趕忙焦急問道:“衛(wèi)華,怎么樣?找到錢成國沒有?他怎么說?”
簡衛(wèi)華猶如霜打的茄子,聽到姜雪梅的話,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舉起拳頭狠狠的捶自己的頭。
“都是我沒用,都是我沒用,保護不了孩子們,聽任孩子們被人欺負,都是我沒用?!?br/>
簡衛(wèi)華到底是一家之主,是姜雪梅的主心骨,從心里講,見簡衛(wèi)華什么都做不了,她心底是有怨氣,但看到他使勁的捶自己,她又心疼。
姜雪梅趕緊抓住簡衛(wèi)華的手,不讓他胡來。
“這事兒又不是你的錯,你打自己有什么用?你要是把自己打壞了,你叫我們娘兒倆去哪說理?”
姜雪梅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
顧小蓮擦干眼淚,語帶怨氣道:“把,你有時間去找錢家人,還不如去找找二丫,二丫跟林彥紳還勾搭著呢,只要林家出手,錢家絕對不敢說二話?!?br/>
簡衛(wèi)華呵道:“呵呵……錢家能怕林家?如今錢亮都上學了,林家不過是個教書匠,就算是津城大學的教授,又能如何?林德文的手又伸不到五七中專?!?br/>
顧小蓮:“那可不一定,要是有用呢?林家要是愿意出面嚇唬嚇唬錢家,說不定錢家就嚇住了?!?br/>
簡衛(wèi)華想起下午自己的遭遇,心中更是悲涼。
就錢成國那種油鹽不進的人,他會知道怕?除非是他的上級出面,或者是市里的人出面,不然他會給面子?
一家人郁郁寡歡,三人面面相覷,只余下嘆氣聲。
上午來喝喜酒的親戚朋友早就都離開了,簡家一家三口都跑的不見人影,得虧王蘭招待了一番,又解釋了一下,又是賠禮道歉,又是好聲勸說,才將親戚們都送走。
即便如此,簡家二房的鬧劇也傳了出來,大家有意無意的都在討論這件稀罕事。
就在一家人神色悲愴時,大門外傳來耳熟的聲音。
錢成國一手拎著兩條大鯉魚,一手拎著一個豬后臀,喜氣洋洋的大聲嚷嚷,“親家,親家,你們在家嗎?”
姜雪梅抬起淚眼模糊的眼,怔怔的看向簡衛(wèi)華,“衛(wèi)華,你聽見了嗎?”
簡衛(wèi)華同樣是一臉迷茫。
“聽見了,聽見了?!?br/>
顧小蓮回過神來,一個躍起,匆匆忙忙的出了門,隨后愣在了門口。
錢成國笑著進了門,錢亮大膽的牽著顧小蓮的手,溫柔的看著她,“小蓮,家里有點事,我來遲了,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他這樣溫柔又含情脈脈的看著她,叫她怎么生氣?只有心生歡喜,一下子都涌了起來。她甚至伸手掐了一下自己,想知道到底是做夢,還是真的。
然而,疼,真的疼。
那就不是做夢了,是錢亮真的來了。
顧小蓮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直搖頭。
“不生氣,不生氣,快進來,渴了吧?我給你倒水喝?!?br/>
鄭娟也是一臉喜色,好像這門婚事是她期盼已久的一般,她一進門就到處找姜雪梅的身影,嘴上假惺惺的解釋,“親家,不好意思,來遲了,來遲了?!?br/>
姜雪梅跟簡衛(wèi)華迎了出來,夫妻倆面面相覷,皆是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錢成國卻不給他們想清楚的時間,笑瞇瞇的握住簡衛(wèi)華的手,“親家,來遲了,不會生我的氣吧?家里出了點事,見諒見諒?!?br/>
簡衛(wèi)華急忙搖頭,“不會不會,怎么會生氣?”
只要人來了就好,只要沒有反悔就好。
即使之前兩家已經(jīng)鬧的很難看,但到底沒有當面針鋒相對,如今兩家人全都當做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
因著中午親戚并沒有在簡家吃飯,所以廚房里之前備下的蔬菜、豬肉、魚之類的全都沒有弄,晚飯便由姜雪梅和鄭娟一起做的,鄭娟之前還趾高氣揚,現(xiàn)在卻什么都搶先做,生怕弄臟了姜雪梅的手。
姜雪梅一臉茫然,心底到底還是歡喜更多,欣然接受了鄭娟的示好。
堂屋里,錢成國也是處處將簡衛(wèi)華捧在上頭,言語之間也全都是尊重,不敢說半句得罪的話。
至于里屋,錢亮撩妹很有一手,已經(jīng)成功將顧小蓮抱在了懷里,甚至在顧小蓮哭泣時,輕輕的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
顧小蓮臉通紅,卻是越發(fā)歡喜的又往錢亮的懷里鉆了鉆。
她撒嬌著道:“你們怎么現(xiàn)在才來?我好擔心你會不來了?!?br/>
錢亮堆起一臉寵溺的笑,“傻丫頭,我怎么會不來?我說好娶你的,怎么可能不來?你呀,對自己家男人要有點信心,別沒事就疑神疑鬼?!?br/>
顧小蓮明知道錢亮說的是假話,但心愿已成,她哪里還敢多問其他的,要是惹怒了錢亮,走了怎么辦?
不僅是顧小蓮,連帶著簡衛(wèi)華和姜雪梅全都開始裝傻,明明上午時兩家已經(jīng)鬧的是難看至極,但現(xiàn)在所有人都像是失憶了一般,誰都不提之前的事。
晚飯很快做好,吃飯前,簡衛(wèi)華和錢成國一起放了鞭炮,慶祝兩家結親之喜。
有好事的人遠遠一看,竟是錢家來人了,三呼兩喚的,圍觀的鄰居越來越多。
大家都很好奇,這婚事明明就吹了,錢家怎么又來人了?難不成錢家之前說的是真的,只是因為家里有事,所以明明說好的是上午來,卻沒有來,改成晚上再來?
有講究的老人見此情景直搖頭。
喜事就該上午辦,還有晚上黑咕隆咚的辦?又不是見不得人。這樣的親就算是結了,恐怕簡家也討不到好。
作為大哥,簡衛(wèi)國一家三口很快趕了過來,簡衛(wèi)國直接坐在了桌旁,一邊與錢成國和簡衛(wèi)華吃酒,一邊心不在焉的說著話。
倒是王蘭將姜雪梅拉進了房間里,問問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雪梅喜滋滋的將之前發(fā)生的事說了。
王蘭鄒著眉,狐疑道:“那你們就沒問問?這錢家想走就走,想來就來,將咱們簡家當什么人家了?”
姜雪梅嚇的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急忙搖頭,“大嫂,行了行了,不要大聲嚷嚷,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家好,但錢家人已經(jīng)來了,又賠禮道歉了,婚事還繼續(xù)辦,我看還是不計較上午的事了,畢竟以后是親家。”
王蘭皺眉,“那就算了?”
姜雪梅直點頭,“只要兩個孩子好就成,我受點氣沒事?!?br/>
王蘭嘆了口氣,她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
反正不是她家的孩子,她就算手再長,也管不到顧小蓮的事,人家父母都樂意了,她這個做大娘的多管那么多干什么?別好事沒做成,反而被人埋怨。
想及此,王蘭也不說什么了,堆起一臉笑,恭喜姜雪梅心想事成。
錢簡兩家再次結親的事情很快成為附近的一樁奇聞,討論的人很多,但沒有人知道是為什么,反正沒人相信錢家的說辭,不相信真的是因為有事,所以才來遲。
但那又怎么樣呢?婚事反正是照常進行。
簡惜惜還在奇怪姜雪梅和顧小蓮怎么那么容易就放過了她,以顧小蓮的性格,最起碼還得鬧兩次,而且只要一想起這樁事,顧小蓮應該就會來怪她。
奇怪的是,這都三天過去了,顧小蓮竟然再沒出現(xiàn)。
直到簡衛(wèi)華又來看望簡惜惜,簡惜惜才知道婚事順利進行了。
“錢家怎么又來了?他們一家不是躲出去了嗎?”
簡衛(wèi)華搖頭,因為拼命工作而布滿滄桑的臉上并無多少喜色,他嘆氣道:“這個我也不清楚,錢成國說是有事耽誤了,我總不好多問,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吧?!?br/>
簡惜惜急了,“爸,就算小蓮不是你生的,也不該這么不管不顧。錢家那是好人家?小蓮嫁過去那就是掉進了火坑里,你怎么能不多問問呢?最起碼得要錢家給個交代?!?br/>
簡衛(wèi)華搖頭,表情沉凝。
“惜惜,爸懂你的意思,但正因為小蓮不是我生的,所以我才不能多問。你不知道,小蓮是鐵了心要嫁進錢家,要不是錢家晚上來了,我真怕小蓮那孩子想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