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深藍(lán)色的夜空中漂浮著幾多濃起來的云,遮住了皎潔的月亮,浩瀚的天空頓時有些寂寞了。黑暗壓住了人間,燭光只顯得無力微弱。
被子被拉上了一些,清風(fēng)正坐在凌影見床邊,看她睡下,為她蓋上被子。下一刻,他又深深嘆了口氣,臉上盡是擔(dān)心。
凌影見一直沒有哭,也沒有說話,這樣的狀態(tài)才是最令人擔(dān)心的。
門被打開了,腳步聲略重,清風(fēng)馬上站起來,對身后剛剛進(jìn)來的龍悠輕聲說:“影見睡下了,輕些走?!?br/>
龍悠立刻放輕了腳步,確保凌影見沒有被吵醒后才微微地安心。而他的眉頭居然重重地皺了起來,好像十分苦惱憤怒?!八龥]怎么樣把?”龍悠問清風(fēng)話的聲音極輕,生怕把凌影見吵醒了。
“她是受驚了,睡一覺大概會好一點(diǎn)?!?br/>
“……剛才謝謝你?!饼堄瓶戳搜哿栌耙?,然后正視清風(fēng),微笑著點(diǎn)頭。
“不用?!?br/>
“你不生我的氣?我是說上次。”
“……”清風(fēng)微笑一下,“當(dāng)然不會。影見她……很在意你,真的?!?br/>
龍悠抬眼,蹙眉看著他。
“她很在乎你,我,姐姐,還有全部人都知道,都看出來了。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的都不一樣!”清風(fēng)失落地低著頭,直直看著凌影見熟睡的臉,有些失神,“還有她對你說的話跟別人說的話,看著你笑和看著別人笑,全都是不一樣的。即使有時候影見在我身邊,也經(jīng)常提起你……也許她是把很多人當(dāng)成朋友……包括我也是。但把你當(dāng)做是她……”
龍悠吸了一口氣,和清風(fēng)一樣看向凌影見,目光變得很復(fù)雜。
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不想胡亂揣摩。
睫毛顫動了一下,眼簾漸漸地打開了,首先進(jìn)入凌影見眼中的是窗外那一棵只剩下幾片葉子的大樹,樹杈上有一個用細(xì)枝編織成的鳥巢,已經(jīng)空蕩蕩的了,奪走了樹上唯一的生機(jī)。秋天依舊如此蕭條凄清,凌影見只覺得心里發(fā)涼。
凌影見把頭轉(zhuǎn)過來看著天花板,還是不禁想起了昨天。
神情恐懼,雙眼瞪得直直的,胸口上插了一把刀,鮮血滿地。亞悅死在自己面前,死狀十分恐怖。
眼前,又似乎浮現(xiàn)了她恐怖的樣子,凌影見一嚇,猛地坐起來,手上濕濕的,已經(jīng)有一把冷汗在手中。
“影見,你醒了!”龍悠馬上坐在床邊,“沒事了,別怕。”
凌影見捂著胸口喘氣,眼珠子轉(zhuǎn)動很久都不知道要落在哪里,顯得慌張無措。龍悠見狀,馬上撫著她的頭發(fā)安慰:“別怕別怕,沒事了,放心?!?br/>
過了好久,等凌影見冷靜下來,耳邊仍舊縈繞著龍悠安慰的聲音。她轉(zhuǎn)過臉看著他,咬了咬唇,第一句話就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傻瓜,你半夜還在說夢話說‘別走’,又說了一大堆東西的,我怎么放心就這樣一走了之了。而且如果你半夜醒來要找人,又沒人在你身邊,你害怕了怎么辦!你那一聲‘別走’我就認(rèn)定你是對我的了?!饼堄岂R上換了一種輕松的語氣對她說話。
凌影見底下泛起紅暈的臉,心里沒那么緊張了,反而有些溫暖。
只是她分明看見,他眼下有個淡淡的黑眼圈,心里多了絲絲心痛。
她越來越在意他了……
他也是這樣嗎?
“什么?!無法證明亞悅是受人指使的?為什么,是亞悅自己親口承認(rèn)那些都不是她所做的。”凌影見激動地站起來,聽見龍悠說的話簡直大吃一驚。
“嗯,亞悅是自己去下毒的,雖然后來沒有下成,但是那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去,沒人和她在一起,沒人可以證明是誰指使她,昨天我向悟劍詢問之時她也承認(rèn)了亞悅是自己去下毒的?!?br/>
“可是悟劍目睹了亞悅從下毒到良心發(fā)現(xiàn),而且亞悅也親口告訴我們是有人指使的!這件事,我認(rèn)為是紫長老指使的,為什么不問她呀!”
“是不是紫鏡,都是猜測,亞悅死了,死無對證。亞悅死之前也沒有親口承認(rèn)是紫鏡指使她的,根本就無法證明紫鏡是幕后黑手!就算我們把紫鏡叫來問話,她也可以死不承認(rèn),什么也讓她說得過去!”
“……”凌影見惱怒不已,“根本就是紫長老,亞悅是她的宮的人,亞悅一定是聽她的啊!”
“……影見,原來之前,亞悅已經(jīng)被紫鏡逐出了惠寧宮……”
“什么?!”影見張開了嘴巴。
“我們都知道最可疑的是紫鏡,但是,很明顯這一切都被她被掌握了,什么破綻都沒有?!饼堄埔才耍白蛱焱砩衔覀冊谀店I宮談了很久,紫鏡那個無恥的家伙,是我見過最惡心的人!我們無功而返,她就大搖大擺地走出去!”龍悠一副快要打人的樣子。
“紫辰姐姐和冷大人怎么會讓她就這樣走了……為什么!”
“現(xiàn)在根本就沒有證據(jù),我們所謂的結(jié)論都只是推理和懷疑,大家都不能怎么樣?!?br/>
“……”凌影見一揮袖,怒意四射,“可惡,難道我們什么都不能做了嗎?”
“現(xiàn)在的確如此?!?br/>
拳頭握緊,一把打在柱子上,眼中滿是憤怒。龍悠擔(dān)心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從袖子中拿出一塊手絹,地給她:“亞悅死的時候,曾經(jīng)握著它。”
凌影見轉(zhuǎn)頭,眼睛停留在那塊手絹上:金色的絲邊仍舊耀目閃爍,中間那朵玫瑰花卻已經(jīng)染了血,白色的底布上也有斑斑暗紅的干血跡。
凌影見把手絹接了過來,看了一眼馬上緊緊握在手里:“如果我不計(jì)較往日恩怨,救她,幫她,她也許不用死的……”
“傻瓜,紫鏡哪里是你可以對付得了的。你不要自責(zé)了。”龍悠摸摸她的頭發(fā),語氣居然帶有寵溺和心痛。
“……龍悠你說,亞悅會不會是被紫鏡殺的?!绷栌耙姶寡郯櫭?,神色很難看。
“大概吧,她不會親自下手的,只會派遣其他人。這次也是別人幫她做的吧。據(jù)我看來,殺手速度很快,力氣大。一個女子不會有這樣大的力氣,紫鏡不會武功,不用說,肯定不會有這樣快的速度。不過,出手的方式倒是很像一個人……”
“紫鏡,好惡毒的女人!為什么這么愛濫殺無辜!可惡!”
“影見……”龍悠皺眉。
“不可以再忍,我簡直忍不住了!”凌影見狠狠地扔下一句話,怒氣已經(jīng)加快了喘氣的速度,指甲已經(jīng)不知不覺掐進(jìn)了手掌,露出了駭人的白色。
“……”龍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俊朗的臉龐上露出了憂容。他過去輕輕拍了拍凌影見的腦袋,淡淡地說了一句:“無論怎么樣,我也會支持你的?!?br/>
?!
凌影見渾身一顫,猛然抬頭對上他輕如明鏡的雙眼,他眼中只有她的身影存在。她的身影在他眼中很清澈,美得虛幻,修長的眼線絕美攝魂。他抬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眼睛瞇成了一條線,迷人得瞬間令人忘記呼吸。
他笑了一會兒,便轉(zhuǎn)頭望向天際,眼眸被天空染成了湛藍(lán)色,微微垂下的眼簾給他添上了天神般的高貴氣息,抿起的唇微微上翹,露出了他本性里的不羈。
額頭還有炙熱的感覺,龍悠手指的余溫縈繞她的全身,給予她震撼。
她的心底忽然破出了一句話——龍悠,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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