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我們家人對待章霄時總有股迷之熱情。
這不,人還沒進門,方玉女士的喊聲就先張揚了出來。
“小霄來了嗎?快進來坐,阿姨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可一定要嘗嘗?!?br/>
“好啊?!闭孪隹熳邘撞?,趕忙上前問起了好,喜的方玉女士直拍著肩頭夸他懂事。
相對比我來說,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冷淡了,從家門起,方玉女士的目光就沒放到我身上過,就更別提熱情的讓我就坐吃飯了。
當(dāng)然,我也沒過多的矯情,隨意的找了個位置就自覺的坐下了。
飯桌上,方玉女士更是開啟了全新的投喂模式,一個勁兒的把菜往章霄碗里面送。
當(dāng)我眼睜睜的看著一個雞腿降落在章霄碗里的時候,最終還是忍不住的流露出了羨慕的目光。
大概是目光過于直白的緣故,章霄忍不住回頭看了我一眼,隨即便把碗里的雞腿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吃不完,幫幫我。”
剛開始,我還顧及著女孩子的飯量推辭了兩下,但最終還是屈服于美食,大膽的啃了起來。
而章霄則一邊看我啃,一邊在臉上流露出了老父親般的微笑。
我不知道方玉女士內(nèi)心此刻的想法,反正當(dāng)她看到章霄微笑的時候,竟也拖著下巴欣慰地笑了出來。
在奇怪的氛圍中結(jié)束晚餐后,老秦同志炫耀似的拿出了他的專屬茶具。
“小霄,我跟你講,這泡茶講究的就是一個功夫,首先呢,我們先用開水燙一下茶杯……”
老秦同志一邊說著,一邊動作了起來,畢竟是喝茶多年的老手,沖泡茶葉自然不在話下,沒一會兒,每一個人的面前就都放了杯茶盞。
“嘗嘗?”
老秦同志伸出手示意了下。
“好?!闭孪鳇c了點頭,接著順從的舉起了桌上的茶杯,輕品一口后,立刻向老秦同志發(fā)出了認(rèn)同的光芒。
知音難覓,是老秦同志常
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大概他覺得章霄是個懂茶之人,立刻拉著他攀談了起來。
“是不錯吧,這可是別人帶給我的特級紅茶,最適合冬天喝了,很養(yǎng)生的?!?br/>
“是是是?!?br/>
我也不知道章霄到底懂不懂茶,但至少從他的樣子來看,還是能唬上一唬老秦同志的。
喝茶聊天,這兩件事在老秦同志看來是缺一不可的。這不,他剛拉著章霄說完茶葉,緊接著就繼續(xù)跟他拉起了家常。
“對了,小霄,快過年了,你打算去哪兒過?。俊?br/>
過年?不知道近些年是不是年味越來越淡的緣故。我竟對這個詞生出了一股陌生感,掏出手機一看,驚覺距離過年竟然只剩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了。
“我爸媽來寧安過年,所以今年就在這里過了?!?br/>
章霄挺著身子,一本正經(jīng)的答道。
可沒等老秦同志回答呢,一旁的方玉女士就先激動了起來。
“來寧安過年?”
“對!”
“那正好啊,到時候,跟親家母約個時間,我們一起吃個飯??!行不行,老公?”方玉女士抱著老秦同志的胳膊搖了搖,給了一個充滿深意的眼神。
老婆說話,哪敢不從,老秦同志幾乎沒有猶豫,就小雞啄米似的點起了頭。
“我覺得可以,兩個孩子談戀愛,總得見過家長不是。當(dāng)時候說不定還可以商量一下這兩個孩子的婚事?!?br/>
“……”
什么?見家長?商量婚事?
我一聽這話,當(dāng)即我就警惕的瞪起了眼睛,惴惴不安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
這是我反應(yīng)過來后,腦海中涌現(xiàn)出的第一個想法。
我想反駁,但是面對討論的興致勃勃的方玉女士時,卻有些慫了。
在一旁默默地啃了個蘋果后,我決定采取最直接的方式——躲。
要知道醫(yī)院最不缺的就是加班了,白天到黑夜,黑夜到白天,任何時段,任何季節(jié),不管你想不想,都能得到最妥帖的加班時間。
正當(dāng)我想的出神之時,方玉女士則直接把矛頭調(diào)轉(zhuǎn)到了我的身上。
“思羽,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怎么樣。
當(dāng)然后半句話我沒敢說出來。
“我覺得要不再約時間吧,過年,肯定是醫(yī)院最忙的時候,婦產(chǎn)科好幾個產(chǎn)婦都在那待產(chǎn)呢,我真不一定有時間?!?br/>
再約,在中國人的字典中國,就等于不約,方玉女士不可能聽不出來我話語中的拒絕。果不其然,話剛落地,她的臉色就黑了一半。
“你忙的連頓飯都吃不上了嗎?我記得你們醫(yī)院過年都是有值班表的吧,那我們就配合你一回,跟親家母約在你休息的那一天吧!”
要不說女人天生都是會變臉的,方玉女士前腳黑著臉訓(xùn)斥完我,后腳就笑意盈盈地問起了章霄的意見。
“小霄,你覺得可以嗎?”
此刻,我是多么從章霄的嘴里聽到推辭的言語啊,但隨著一句“都聽阿姨的”,幻想瞬間破滅。
莫名其妙的被安排著見了家長,我的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于是送章霄出門的時候,我連腳都沒抬,在一群你來我往的寒暄中,嘻嘻哈哈的看著自己的綜藝節(jié)目。
最后還是方玉女士發(fā)了脾氣,狠狠給我的小腿來了一腳,我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跟他揮手說了再見。
“你給我把人送到樓下?!?br/>
“行!”
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懶懶地邁出步伐,對著章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跟著他一同下了樓。
期間我沒有跟他說一句話,只呆呆的望著地面,仿佛要望出一個洞一般。
章霄看出了我的不高興,所以剛出樓道,他就把我的手給牽住了。我試圖甩開,可用了半天的力氣,都只是做了無用功而已。
“你放開,我要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
“現(xiàn)在還早,陪我待一會兒?!?br/>
章霄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瞬間把我攥的更加緊了。
說實話,以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而言,再繼續(xù)跟章霄待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跟他吵起來,于是我盡量閉緊了自己的嘴巴。
“我知道你不開心,但是,思羽你拒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心里的感受?”
嗯?這話怎么聽著這么耳熟呢?與狗血言情劇中的臺詞極其相像。
我煩躁的從鼻腔中呼出了一口粗氣,繼續(xù)聽他說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當(dāng)初你答應(yīng)做我女朋友的時候,我的心里有多高興,不過你現(xiàn)在的做法,讓我很是懷疑你是不是想真的跟我好好的談一場戀愛?!?br/>
章霄說的義正言辭,但卻氣的我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所以呢?你是想指責(zé)我是個渣女,玩弄你感情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章霄皺著眉頭趕忙解釋道。
“那你是幾個意思?我可真是奇了怪了,難道國家法律規(guī)定男女談戀愛就一定得結(jié)婚嗎?”
“還有,我請你捫心自問一下,我跟你才認(rèn)識多長時間?。磕愕墓ぷ鞯攸c,你的家庭住址,你的收入具體我都不知道,談戀愛就是個相互了解的過程,你上來就見家長,談結(jié)婚,我覺得這并不合適。方玉女士是個孕婦,受不得刺激,所以我委婉的表達了我的拒絕,但對于身體健康你,我想我沒必要跟你繞彎子?!?br/>
“章霄,我現(xiàn)在既不想見家長,也不想結(jié)婚,如果你接受,我們就繼續(xù)相互了解下去。如果你不接受,那我想我們之間就到這里吧?!?br/>
生活已經(jīng)夠苦了,我不想談個戀愛都要逼自己一把,順其自然,應(yīng)該是對所有人都好的一種方式了。
以前沒談戀愛的時候,周醫(yī)生總是在辦公室討論理想型的事情。
梁師姐是個資深顏控,所以對于男朋友的要求極為簡略,長的好看皆可。我記不清楚自己當(dāng)初說了些什么話,只一條要求,現(xiàn)在都覺得深刻——不讓我感受壓力。
這條要求看似簡單,但在實際應(yīng)用上卻困難無比,每個人都是這個世界上的獨立個體,怎么不讓人感覺到壓力,實屬是個技術(shù)活。
進了樓道狗,我的腦海中還在回想著章霄剛才的回答。
“分手不可能!”
態(tài)度十分的堅決。
我不知道他的決絕能維持多久,但唯一確定的是,如果他還是跟方玉女士一般,只是想著盡快見了家長,商量婚事的話,那我可能真的會冒著被方玉女士打死的風(fēng)險毫不猶豫的從這段感情抽身。
說曹操曹操就到,我剛打開家門,誰成想,迎面就撞上了氣勢洶洶的方玉女士。
“秦思羽,你剛才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在說什么???”
我不想與方玉女士糾纏,只好搖著頭裝起了傻子,老秦同志大概看出了我的想法,擠眉弄眼的給了飄了個眼神后就扶著方玉女士坐回了沙發(fā)。
“老婆,談戀愛是囡囡自己的事情,我們就不干預(yù)了吧!”
“不干預(yù)。你說的倒是輕巧,你知不知道三條腿的蛤蟆都快比兩條腿的好男人好找了?!?br/>
“……”
行吧,是我珍不惜,是我沒眼光。
當(dāng)即我就在老秦同志的掩護下,沖會房間進行了大徹大悟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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