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長的夢境反反復復,酸甜苦辣匯聚一處,叫人夢中跌宕起伏,虛虛實實,分不清是夢是現(xiàn)實。
陸崢自夢境中掙脫醒來之時,篝火跳躍,而他渾身被包扎成了粽子,躺在陰冷的石塊上,位處一個幽深的山洞中。
“哇,哇哇?!?br/>
隱隱約約的嬰兒哭聲,自山洞外斷斷續(xù)續(xù)飄來。
陸崢心頭一緊,偏著沉重的腦袋四處查看,卻半點沒有發(fā)現(xiàn)閨女陸青灼的蹤跡,想起身,卻身重千鈞,動彈不得,嘴張了多次,方才發(fā)出干啞的聲音:“土包?”
“哇哇。”
洞外的哭聲越來越近,兩道身影一前一后大步走進來。
為首抱著嬰兒的那個青年修者,陸崢看著挺眼熟的。
水溟溟笑了笑,吩咐師弟喂陸崢喝了一口水,這才道:“陸掌門,我是隱山門的水溟溟,這是我?guī)煹苄l(wèi)謝。我們曾在襄云城見過,你還記得嗎?”
何止是見過,還打過一場。
陸崢渾噩的腦袋越漸清明,終于想起面前這個站著的青年修者是誰了。
“原來是隱山門的水兄,多謝閣下仗義相助。不知閣下,可否看到我家的土包?”
“咳咳!”
由于說話太急,陸崢一陣咳嗽,咳出大灘鮮血來。
隨著頭腦恢復清明,身上的劇痛頃刻來襲,陸崢渾身都像是變成了篩子,劇痛中流血不斷。
水溟溟趕緊上前,勸阻要起身的陸崢,道:“陸掌門不要激動!你這傷需要靜養(yǎng)。只是你說的土包是?”
陸崢心中已有不好的預感,但卻不愿放棄那一絲希望,緊緊抓住水溟溟的胳膊,斷斷續(xù)續(xù)道:“土包是我女兒,很嬌俏明媚的小姑娘,在襄云城,你應該見過的。她和我一起的,她一路背著我……我們……”
邊上水溟溟的師弟衛(wèi)謝插了句嘴:“什么你女兒不女兒呀?我與師兄看見你的時候,就只有你一個?!?br/>
陸崢嘴唇顫抖,不愿相信這個事實。
水溟溟神色中有些不忍,但一味隱瞞卻是更大的殘忍。
水溟溟將懷中哭泣不止的嬰兒遞給師弟衛(wèi)謝,而他則自懷中摸出一條染血的木刺長鞭,雙手遞到陸崢的面前,嘆氣道:“我與師弟發(fā)現(xiàn)陸掌門的時候,周圍只有你一個活人的氣息,且周圍百里范圍內(nèi)都只有你一個人活動過的痕跡。而在你的身邊唯躺著這一條木刺長鞭,這長鞭上粘附著一層淡淡的術法波動,以在下的眼力,看不出這上邊是什么術法。”
陸崢怔怔將長鞭捧到懷中,有些心顫地將雙眼投遞到長鞭之上。
淡淡的光芒一閃,陸崢的雙瞳變成倒豎的獸瞳模樣。
心魔訣,能催眠對手,制作幻象,同時,也能勘破幻象。
“哇哇。”
幽深的石洞中,嬰兒哭聲不止。
驀地,這哭聲中夾雜了一聲痛苦大叫。
不好的預感成了真,自己一時的愚蠢與眼拙,親手斷送了回頭找尋土包的最后機會。
陸崢仰天大笑,笑出血淚。
世人都傳,逆蒼派陸崢最善幻術,而在不久前,他尚且可惜自己從來不中幻象。但如今,卻在女兒的長鞭上,發(fā)現(xiàn)了幻術的蹤跡。
聯(lián)想種種,陸崢這才知道,背他出山谷,安撫他一路往前的,原來不是他的女兒本人,而是她費盡心力使了幻術的長鞭。
陸崢大笑了一刻鐘,咳出滿身的血,霍地站起,身形搖搖晃晃間,便要往山洞外跑去。
水溟溟趕緊將人阻了。
“陸掌門,你已睡了三天,縱使現(xiàn)在趕回原處,亦是于事無補。為今之計,你當先將傷勢養(yǎng)好,再圖謀其他?!?br/>
饒是厭惡人族如衛(wèi)謝,見到陸崢那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亦忍不住勸出聲:“你可別辜負了你女兒的心意,我雖然不知你們遇到了何事,但我想,她若在這里,定不想見你這般模樣的。你若存了心出去送死,將來又有誰傾力去救她呢?”
“陸掌門,你冷靜些……陸掌門!”
陸崢緩緩閉目,驀地,身軀一仰,再度暈死了過去。
待陸崢再醒來,依舊是那一個山洞那一塊冰冷的石塊,而山洞中依舊只有他一個人。
“哇哇?!?br/>
若不是嬰兒的哭聲自山洞外傳來,陸崢非得以為先前見著水溟溟與他的師弟,都是在夢中。
緊握的手心驀然傳來刺痛,陸崢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自己緊緊握在手中的木刺長鞭狠狠勒進了掌心的皮肉中。
土包將他推走,運使長鞭化作她的虛影將他一路背出山谷,尋得一線生機,而她自己卻定然落入了閔云的手中。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夢。
而此時此刻,土包是死是活,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這時,山洞之外除了嬰兒的哭聲,隱隱約約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聽聲音,說話的其中一個是水溟溟,而另外一個,聽著不像衛(wèi)謝卻也是陸崢記憶中熟悉的一個“人”。
“懇請白兄收留冰崖,唯有在棲梧山,他才會安安穩(wěn)穩(wěn)地長大?!?br/>
“我想,難道不是隱山門更適合這個小鬼?這小鬼是半妖,而隱山門全山門都是半妖。沒有什么地方是比隱山門更合適的了?!?br/>
“可……隱山門排斥半妖與人的混血。而莫長老大限將至,冰崖的娘親又因為生下他,難產(chǎn)而死。我與師弟是背著山門下山抱回他的,此番回山,必要遭受一番責罰,說不得便要面壁思過數(shù)年。這數(shù)年的時間,若是冰崖無人照顧,興許連安然長大都不可能?!?br/>
“說來說去,你是誠心要我將這小鬼抱回棲梧山了?但棲梧山,半妖尚不能進,更何況是個人呢?”
“可冰崖他并不是純粹的人?!?br/>
“他身上妖的血脈淺薄?!?br/>
山洞外的兩人,說話聲越來越大,情緒也是越來越激動,有吵起來的趨勢。
就在這時,其中一人突然停了說話聲,使勁嗅了一下空氣中的味道,旋即冷瞪了一眼水溟溟與衛(wèi)謝,轉而拔刀沖進了山洞。
持刀的白飛飛與剛剛坐起身一不小心聽了大秘密的陸崢,一對眼,面面相覷。(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