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劉嘉和龐統(tǒng)又來到曹操的房間。
劉嘉見曹操坐在床上,靠著枕頭拿著一疊竹簡看著,就笑著問道:“魏王,好些了嗎?”
曹操良久無語,過了一會才不亢不卑地說道:“將死之人,有什么好不好的?!闭f話的時候,眼睛對著眼前的被子。
劉嘉正要開口說話,曹操轉過頭來看著劉嘉道:“是仲康率兵前來了?蜀王是想讓老夫去勸說他歸順于你?”
劉嘉心里一喜,老實地說道:“確有此意。不知魏王能否幫忙?!?br/>
曹操道:“恐怕老夫對此也無能為力。老夫不想出這個頭?!闭f完就躺下身來,背轉過去。
劉嘉想不到情況變成這樣,有點無助地看著龐統(tǒng)。龐統(tǒng)用眼神做了一稍安勿躁的動作,然后對背對著他們的曹操道:“不知魏王信不信天意?”
曹操未置一詞。
龐統(tǒng)繼續(xù)道:“俗話講天意難違。如果信天意,那么魏王在現(xiàn)在是不是覺得我蜀王是駕馭兆民的唯一主宰?”
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語言,曹操突然用力掀開被子正欲翻身但還是沒有動,反而又把掀開的被子蓋在身上:“是啊,別人孫權已經稱帝,他們這么說又有什么驚異的呢?再說自己內心不早就有這個想法嗎?如果這次消滅了劉嘉的這幾十萬人馬,不一樣也要走那條心思夢想的路嗎?”
這時龐統(tǒng)還在說:“我蜀王弱冠率一萬余兵出道以來真可謂百戰(zhàn)百勝所向披靡。平南蠻、燒烏林、奪荊州、驅張魯,現(xiàn)在又取得如此巨大而不可想象地勝利。會不會是老天有眼?”
曹操嗡聲道:“老夫從來不信鬼神?!?br/>
“不信鬼神,不信天意,那就看局勢。魏王是聰明人,應該清楚當前的局勢。你的幾十萬大軍被我蜀王消滅,那么中原和北部已經沒有什么大的力量阻擋我們前進了,即使有幾個不清醒的人。也將在我氣勢如虹的蜀兵面前土崩瓦解。按現(xiàn)在這個局勢來說平定中原指日可待,除了盤駐揚州一州之地的孫權。放眼天下,現(xiàn)在沒有我蜀王地一合之敵。不出一年天下重新一統(tǒng)絕不是一句妄言,更不是一句空話。魏王以為呢?”龐統(tǒng)道。
魏王無語。
龐統(tǒng)道:“英雄豪杰隨潮流而動,順潮流者千古留名,逆潮流者身敗名裂。魏王是明白人,應該知道如何選擇吧。其實拋開這些,只講私情。魏王也應該替你手下那些忠貞之士考慮一些。繼續(xù)抵抗唯有死傷而已。象現(xiàn)在許將軍率六萬疲憊之師立于城下,不說徒勞攻城造成雙方不必要的死傷,就是他們自己大營里在這天寒地凍地天氣里每天凍死餓死的士兵都是無數(shù)。即使是普通一兵也知道,只要我軍出城消滅此六萬人心惶惶的殘弱之兵不要三個時辰。可他們都是擁有一腔熱血的漢子,我蜀王不忍心雙方再出現(xiàn)不必要的死傷。摧毀幾萬可憐的家庭。魏王你覺得呢?!?br/>
曹操沉呤著大聲道:“老夫絕對不可能向你主子蜀王投降?!?br/>
龐統(tǒng)道:“魏王何必向蜀王投降?”
不但是曹操轉過身來有點不信地看著龐統(tǒng),就是身邊的劉嘉也不解地看著他。不過曹操很快就明白了龐統(tǒng)地意思,眼神更加暗淡。
龐統(tǒng)道:“我蜀王只是希望不再有漢室內部的混戰(zhàn)吧了。魏王是豪杰,是英雄。一定拿得起放得下。隃糜城未破時魏王揮兵是當然,現(xiàn)在放手更是應該。天下者有德者居之,陳留王劉協(xié)由漢賊董卓擁立為王,而多年多國家分崩離析,戰(zhàn)火連連,令不出皇宮。雖有各種原因,但劉協(xié)無力改變現(xiàn)狀卻是事實。現(xiàn)我蜀中百姓樂業(yè),民富兵強,而我蜀王乃皇家真正后人,兆萬百姓擁我主登九五之尊為必然事實。龐某想勸魏王的是繼續(xù)忠于漢室,擁戴明君,在我主的帶領下締造一個強大的新漢朝。天下還是劉家的天下,只是百姓幸也,國家幸也。”
劉嘉連忙表態(tài)道:“嘉懇請魏王助一臂之力?!?br/>
曹操嘆了一口氣道:“漢室……,罷了。這是你劉家的家事。讓老夫出城吧?!?br/>
劉嘉一愣。龐統(tǒng)則連忙道:“魏王身體可……”
曹操起身道:“透口氣也好?!?br/>
劉嘉連忙對外道:“備車!”
城外許褚正要攻城,突然發(fā)現(xiàn)吊橋慢慢放了下來。接著城門向兩邊打開。
曹兵連忙停止了前進的步伐,幾萬雙眼睛緊緊盯著城門口。許褚大聲道:“列陣!”
卻見一輛寬大地馬車在四匹健馬的牽拉下緩緩出城,城門口一片安靜只有駕車的一個士兵嘴里在輕輕地吆喝著。在馬車的后面是一名騎馬但沒有拿兵器的將軍,再后面就沒有了。
看著這一車一將出城,曹兵都驚訝地相互詢問著,不知道對方搞的什么鬼。
突然一個小兵道:“曹洪將軍!”
其實在這個小兵驚呼地時候,許褚已經看清楚了車后騎馬的將軍是誰了。但許褚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心里隱隱約約知道了什么。
馬車過了吊橋,直接朝許褚所在的位置而來,許褚還是沒有動,不過夏侯淵、曹仁已經騎馬趕到了許褚身邊,一起看著馬車,沒有去看車后的曹洪。
車在三名大將前緩緩停住,車簾被緩緩拉開,一句蒼老的聲音從車里飄出來:“許將軍——”
“魏王!”許褚大驚,連忙滾鞍下馬,拜伏在地。
夏侯淵、曹仁見狀也急忙下馬跪在地上,大喊道:“魏王!”
其他士兵象一陣風吹過,以馬車為圓心向外擴散,逐漸跪了下來,“魏王!”的喊聲一陣陣傳來,情緒激動者竟大哭起來。
曹操從車窗口伸出包扎著繃帶的腦袋,加大聲音道:“許將軍請起,各位請起!”
許褚大哭道:“魏王,末將罪該萬死。該死!該死!”邊說邊磕頭,腦袋在冰地上砸得咚咚直響,眼淚從雙眼里涌了出來。
其他將軍也一個勁地說著自己該死。
曹操苦笑道:“不是將軍之罪,是老夫無能。起來吧,起來吧,是老夫無能啊,是老夫無能啊?!闭f著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一時間城外哭聲一片。
“魏王,我們殺進去?”許褚抬起頭,雙眼通紅地問道。
曹操輕輕搖了搖頭,雙眼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似乎自言自語地道:“也許真的是天意吧——”
“魏王,我們還有幾十萬大軍,還有九州的土地,完全可以再跟他們拼,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夏侯淵抬頭大聲道。
這時曹操輕聲對前面地車夫道:“回城吧!”
“魏王……”
“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