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呂貴妃,就不怕我皇后了?”
皇后畢竟還是六宮之主,這話從他的口中說出,豈同一般。喜貴頓時猶豫了起來!
得罪呂貴妃是死,得罪皇后,同樣也沒有好下場。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太監(jiān),皇后和呂貴妃神仙打架,遭殃的只會是他這個凡人。
九公公是一步步從這些小太監(jiān)成長為皇后身邊的大太監(jiān),怎么會不知道喜貴的心思,當(dāng)即沉下臉道。
“喜貴!平日里皇后娘娘待不薄,現(xiàn)今天,皇后娘娘只是一時失勢,竟敢藐視皇后娘娘嗎?皇后娘娘是六宮之主,母儀天下,這是鐵定的事實,有幾顆腦袋,敢犯此大逆不道的罪行?!?br/>
喜貴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連說不敢。
九公公說的句句在理,皇后娘娘畢竟是皇后,是皇上昭告天下賜封的皇后。就算皇后失勢,也還是皇后。
見喜貴不敢再阻攔,皇后娘娘冷哼一聲,朝煉丹房大門走去。
九公公推開門,丹房里立即傳出一股濃郁的刺鼻味,讓人忍不住的捂住口鼻。丹房里更是云霧繚繞,連人影都看不清。
還是九公公讓人驅(qū)散了煙霧,皇后娘娘才勉強進去。
丹房里,那鶴發(fā)童顏的仙師發(fā)現(xiàn)有人進來,探頭看去,見是皇后娘娘,嚇得不敢出聲。
煙霧之中,依稀看見皇上昏睡在躺椅之上,面色潮紅,毫無意識,就連皇后娘娘到來,也根本不曾察覺。
“皇上……”
皇后焦急地來到躺椅前,連叫了幾聲,頓時有些慌神。
“皇上昏迷不醒,快去叫太醫(yī)!”
九公公三步并作兩步走,就要直奔門外,去宣御醫(yī),為皇上診治。
可剛出門,一隊不輸皇后風(fēng)攆的依駕,氣勢洶洶地過來。
呂貴妃獨攬后宮大權(quán),皇后娘娘硬闖煉丹房的事情才剛剛發(fā)生,就有人去告訴呂貴妃了。呂貴妃深知憑幾個太監(jiān)丫鬟,不可能攔住皇后,便立即擺起依仗,氣勢洶洶地朝煉丹房而來。
剛到煉丹房,呂煙雨就聽到皇后娘娘讓人傳御醫(yī),正巧碰上出門的九公公。
“誰也不許去!”
呂貴妃在宮里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一出言,所有人立即不敢動彈,就算是呂公公,也只能尷尬地站在一旁。
煉丹房的院子里,人人噤若寒蟬。
皇后娘娘硬闖煉丹房,呂貴妃這是前來興師問罪了。
尤其是喜貴,更是嚇得渾身哆嗦。
皇后是他放進去的,要是追究起來,他第一個沒命。
呂貴妃心狠手辣,在宮里,早就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
“貴妃娘娘饒命,我等竭力阻止,是貴妃娘娘非要硬闖進去的?!?br/>
呂煙雨此刻沒空管一個小太監(jiān),她的心思,都放在皇后身上,朝煉丹房徑直而去,見了皇后,也不施禮參拜,反而神色傲然地質(zhì)問道。
“不知道皇后娘娘來此,有何貴干!”
皇后早就聽說皇上癡迷修道煉丹,都是呂貴妃在背后慫恿。不僅妖言惑眾,還大肆收攬這些江湖術(shù)士,將皇宮弄得烏煙瘴氣。
她也正要找呂煙雨,反而被呂煙雨率先質(zhì)問,當(dāng)即不由得神色怒道:“呂煙雨,給皇上服用的是什么!皇上是天子之身,萬乘至尊龍體,豈能胡亂服用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龍體有恙,如何擔(dān)當(dāng)?!?br/>
皇后說的極為嚴(yán)重,就差將呂煙雨的弒君之罪扣在頭上了。
然而,呂煙雨卻渾然沒有任何在意,反而輕描淡寫的看了一眼昏睡的皇上,然后漫不經(jīng)心的回道。
“沒什么!不過就是強身健體的五石散而已。皇上一心尋求長生大道,道長仙師說了,這五石散,是服用仙丹前為陛下筑基準(zhǔn)備,否則金丹的仙力,陛下的凡人之軀,怎么承受得住?!?br/>
“休要騙人!”
呂煙雨話音剛落,皇后立即厲聲斥責(zé)。
“我豈不知道這五石散的厲害,這根本不是什么強盛健體的藥,反而是虎狼之藥,只會掏空陛下的龍體,讓陛下心神渙散。用此藥迷惑皇上,到底是何居心!”
皇后的斥責(zé),如同利劍加身。
但是,呂煙雨怡然不懼,不僅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
“我有何居心!這些,不過都是尊崇皇上的吩咐?;噬弦恍南胍L生不老,我這不過是助他一臂之力。既然做了皇上的妃嬪,自然要為皇上分憂。哪像有些人,尸位素餐,不僅不為皇上分憂,反而胡攪蠻纏,擾亂仙師煉丹。”
呂煙雨的反擊,更是利刃出鞘,互不相讓。
小小的煉丹房前院,夾雜著刀光劍影,處處兇險。
皇后大怒:“呂煙雨,這奸妃,禍國殃民,本宮……”
皇后本想依仗身份,以雷霆手段,處置呂煙雨。到時候,就算是皇上醒來,木已成舟,誰也不能如何。
滿朝的文武,也會支持她這個深入人心的皇后,沒人會可憐倒行逆施的呂貴妃。
然而,話還沒說完。
呂煙雨頓時瞪起眼睛,大聲道:“這老婆子,活膩歪了吧!敢對本宮如此大呼小叫,難道忘了當(dāng)年大皇子之事了嗎?”
大皇子之事!就是當(dāng)年皇后用柳家嬰兒,換去大公主一事。此事是皇后心中的一根尖刺,被呂煙雨提及,皇后怎么能不知道。
眼看著此事被呂煙雨提及,要是當(dāng)眾說出,傳揚出去,皇后威嚴(yán)掃地,身敗名裂,不用皇上撤掉,朝野的非議,就足以將皇后置身萬劫不復(fù)之地。
皇后臉色猛地僵住,半天說不出話。
呂煙雨再次用皇后的把柄要挾她,得意地挑起雙眉。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皇后,頓時氣焰全無,憋著一口悶氣,難受至極。
然而,她不敢賭!
半天,才強忍著一口氣,揮手道。
“我們走!擺駕回宮……”
一路之上,皇后娘娘的臉色既怒且傷,一到寢宮,立即驅(qū)散所有宮女太監(jiān),只留下九公公一人伺候。
想著皇上服用五石散,身體有虧,但是卻被呂煙雨抓住把柄,無能為力,一時間,悲從心來,忍不住哭落鳳淚。
九公公伺候皇后多年,怎么不知道皇后的心思。
呂貴妃得勢,整個皇宮內(nèi)氣焰極為囂張,再這樣下去,皇后的地位也都不保。而皇上再這么下去,龍體損傷,整個皇宮、朝廷,甚至是大宋,都會落在呂煙雨這樣的奸妃手中。
而皇后被她捏住把柄,非但不能反擊抗?fàn)?,甚至整日心中惶恐,生怕她泄露出去?br/>
“娘娘!”
九公公輕聲將悲傷的皇后娘娘喚醒過來。
“這呂煙雨,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竟然敢公然給皇上服用五石散這種虎狼之藥,遲早會害死陛下。如此下去,皇上和娘娘都危矣,大宋危矣?!?br/>
皇后娘娘點點頭,她怎么會不知道任由呂煙雨穢亂后宮的后果,但她的皇后身份,絲毫不能對付呂煙雨,反而被呂煙雨牽著鼻子走。
“她知道當(dāng)年的真相,我又能如何?”
九公公目光一沉,露出一絲兇光。
“娘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九公公抬起手,輕輕的作出一個抹喉的凌厲手勢。
皇后瞬間明白他的意圖,一不做二不休,斬草除根,只要除掉呂煙雨,一切就迎刃而解。死人是不會說出當(dāng)年用柳家嬰兒調(diào)換大公主一事的,而皇上,也不再會被呂煙雨謀害。整個后宮,會再次回到皇后的手中。
種種好處,讓皇后娘娘怦然心動。
尤其是關(guān)乎皇上的龍體,若是再拖延,勢必會大有損傷,不能遲疑。
皇后堅定地點點頭。
既然如此,就別怪她心狠手辣。這一切,都是她呂煙雨自找的。
“好!”
以往皇后都是一個眼神,九公公自行領(lǐng)悟,這一次,竟然公然點頭。
在皇宮之內(nèi),刺殺嬪妃,絕對不是一件小事。比在國子監(jiān)刺殺五皇子趙祈,要困難得多,而且更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
但皇后顯然已經(jīng)硬起了心腸,被呂煙雨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深深地刺激得不顧后果。
“就算毀了我自己,也要把奸妃除掉?!?br/>
皇后娘娘語氣殺機凌厲,親自吩咐道。
“速去召回冷石,只有他才有最大的把握,對付這奸妃。咱們定不能出任何的差錯?!?br/>
“是!老奴這就前去傳信。”
九公公毅目光鋒銳地點頭。
然而,卻萬萬想不到的是,隔墻有耳。
在門外,一個鬼祟的身影,將這一切都聽在耳朵里。不等九公公離開,已經(jīng)先行一步,跑去呂煙雨的宮殿傳遞。
“娘娘!此事千真萬確,我親耳偷聽,明明白白,一字不落?!?br/>
對呂煙雨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小太監(jiān)喜貴。
呂煙雨后宮當(dāng)權(quán),有麒麟軍師布教頭輔助,宮里到處都是呂煙雨的耳目。就算是皇后的寢宮,也已經(jīng)不再機密安全。
喜貴放皇后娘娘入煉丹房,自知必死,現(xiàn)在正是戴罪立功的時候,巴不得多探聽一些皇后的秘密,告訴呂煙雨。
聽完喜貴的密報,呂煙雨冷冷笑道:“這老虞婆,我就知道她不會坐以待斃,看來,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顯然,呂煙雨猜中了皇后的心思,只是沒想到,皇后竟敢公然行兇。
“皇后看來是急了,所以兵行險著,娘娘,可不得不防啊!”喜貴一臉殷切地湊上來說道。“現(xiàn)在皇后娘娘痛下殺手,我們怎么應(yīng)對?!?br/>
既然得知了皇后的計劃,呂煙雨自然有恃無恐。不過,想起當(dāng)初麒麟軍師的吩咐,呂煙雨還是謹(jǐn)慎地點點頭。
“不用怕,我倒要看看,這老太婆,能出什么招?!?br/>
“是,娘娘!”
喜貴施施然離開,等到徹底不見人,呂煙雨這才拿出筆墨。將皇后的謀劃寫成信裝好,讓人送去麒麟社的分社,傳給布教頭,向他請求破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