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遠沒想到何靈會那么激烈的反對,所以當(dāng)時,他幾乎惱羞成怒。
可回到房間之后,何清遠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居然松了口氣。
他告訴自己,不是他要招惹夏溫怡,是他實在拗不過何靈,只能無奈地接受,他是被迫留下來的。
但何清遠也沒那個臉再跑出去招惹夏溫怡,所以他回訪之后直接倒在床上準(zhǔn)備悶頭睡上一天。
出乎何清遠意料的是,他剛躺下沒多久,王書也回來了。
而且,回來之后王書跟他一樣,往床上一躺,直接呼呼大睡。
王書躺倒睡覺可不像何清遠這樣,何清遠心里有事其實根本睡不著,也沒想起來要脫衣服。王書卻把自己脫得精光,只穿了條內(nèi).褲。而且,躺到床上沒幾分鐘,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一聽就睡熟了。
王書這樣,何清遠心里立刻打起了小鼓。
他想,林可馨這次出來,主要目的是實地考察。不像他們,單純地來玩兒。
昨天何靈跟著林可馨走了一半就走不動了,今天絕對不可能再跟著去?,F(xiàn)在王書也不去,那就只能是慕景宸一個人帶著兩個女孩兒。
這種事情,如果放在其他男人身上很正常,一定會將兩個女孩照顧得很好。
但慕景宸那個人多自私、多冷漠,何清遠比誰都要清楚。
以慕景宸對林可馨的癡迷程度,假如他帶著兩個女孩出去,遇到什么突發(fā)情況或者危險,而三人只有一塊面包時,慕景宸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全都塞進林可馨嘴里,把夏溫怡推得遠遠的,夏溫怡連面包渣都別想碰。
何清遠雖然拒絕了夏溫怡,雖然下定決心不再去招惹夏溫怡,但他也不希望夏溫怡出事。
所以,他越想越不放心,躺在床上幾乎坐臥不寧。
最后,他索性收拾了東西,第一個出門。
何清遠知道自己這么做不對,也知道自己的思維有點猥瑣。但一個人,在長年累月沒有希望的等待中長途跋涉,真的很累。
他有點自欺欺人地忽略掉自己人格上的缺陷,無視自己的毫無廉恥,連高大上的理由都懶得繼續(xù)給自己找,就這么站在院子里等,也懶得去偽裝,索性直愣愣地盯著夏溫怡的房門。
兄弟就是兄弟,慕景宸出來面無表情地把旅行包丟給他的那一刻,何清遠的心頭一暖,鼻子都有點反酸。
他趕緊蹲下,把自己雙肩包里的東西往旅行包里騰,低著頭掩蓋自己的情緒。
聽見夏溫怡的房門打開,何清遠下意識地抬頭看過去。
這一看,正好對上夏溫怡隱含著痛楚的眼睛。
大約沒想到何清遠會看她,夏溫怡眼底的情緒迅速掩去,繼而,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公式化的、疏離又禮貌的笑容。
這個笑容一下子刺痛了何清遠的眼睛,他看著夏溫怡背上份量不輕的雙肩包,皺了下眉,不動聲色地說:“小夏?你的包也別背了,東西都騰這個包里,我一個人背?!?br/>
夏溫怡本來打算沖何清遠笑笑,就若無其事地越過他到林可馨身邊去。何清遠突然跟她說話,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下。
不過,她把情緒控制得很好,迅速恢復(fù)之后,她繼續(xù)沖何清遠疏離地微笑。
“不了何副院長,上大學(xué)的時候,我也跟夏夏野外郊游過。那時候我們都是自己背自己的東西。這樣,遇到緊急狀況,比如走散什么的,不至于某個人彈盡糧絕,發(fā)生危險?!?br/>
慕景宸本來都牽著林可馨準(zhǔn)備走了,聽見夏溫怡的話,他又返身走回來。
一聲不響地奪了旅行包,他把何清遠剛剛放進去的東西一樣一樣再撿出來,隨手往地上一扔。然后,面無表情地將旅行包背在身上,又走回林可馨身邊。
慕景宸突然走過來搶包,把他的東西丟出來,何清遠還以為慕景宸在找東西。直到看見慕景宸走回去,重新牽起林可馨的手,何清遠才意識到慕景宸在做什么。
眼皮子狠狠跳了兩下,何清遠實在沒忍住,脫口罵道:“你妹的慕景宸?有沒有你這么缺德的損友,你倒是多嫌棄我?你……”
“嗯,非常嫌棄你。”頭都不回地牽著林可馨往外走,慕景宸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情緒:“所以,你可以不和我做朋友?!?br/>
慕景宸的表情很嚴(yán)肅,說出來的話也直白到傷人。可是,搭配上何清遠慢半拍的反應(yīng),以及此時吃了屎的表情,莫名就讓人覺得無比喜感。
夏溫怡的性格本來就很開朗,此時看見兩個男人的相處模式,實在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場了。
林可馨從知道何清遠也要跟他們一起去開始,就始終苦逼地繃著。夏溫怡出來,她更是條件反射地緊握拳頭,那模樣,像是何清遠只要敢說什么話,做什么舉動傷害夏溫怡,她就會撲上去掄何清遠兩拳似的。
她沒料到那么尷尬的情形,被慕景宸三言兩語直接變成了笑話??匆娤臏剽男θ?,她心頭一松,也笑了,邊笑還邊悄悄沖慕景宸比了個贊。
何清遠本來心情一點兒也不好,又被慕景宸這么對待,真的有點生氣。而且,氣得還不輕。所以,他才會不顧兩個女孩在場破口大罵。
但此時此刻,看著兩個女孩青春洋溢、如花似玉的笑顏,尤其是看到夏溫怡的笑容里都是干凈得單純,他的心底,居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歡喜。
自嘲地罵了慕景宸兩句混蛋,何清遠把慕景宸扔在地上的東西,又一樣一樣往雙肩包里撿。
夏溫怡就站在何清遠不遠處,看見何清遠的動作,這次她沒有遲疑,走上前,很自然地幫何清遠撿東西,臉上帶著友好、溫和,卻又禮貌、疏離的笑容。
何清遠顯然沒想到夏溫怡會幫他,倏地抬起頭。
怔怔地看了夏溫怡幾秒鐘,他的眼底,浮現(xiàn)出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然后他低下頭,加快手里的動作,唇角卻抿緊了……
村里的鄉(xiāng)間小道不是很寬,林可馨為了避免夏溫怡尷尬,有意跟夏溫怡一起走,慕景宸只能和何清遠并排走在她們后面。
夏溫怡說給林可馨幫忙,并不是說大話。
她對林可馨十分了解,林可馨不管做什么,她都配合得天衣無縫。
相比之下,慕景宸和何清遠倒像是多余的。兩個女孩忙碌的時候,兩個男人基本上都在旁邊靠著樹說話。
一早上很快過去,慕景宸準(zhǔn)時得像鬧鐘。午休時間一到,他就擺出那晚在步行街看時尚沙龍的管家婆嘴臉,強硬地要求林可馨停止工作。
林可馨知道慕景宸的脾氣,沒有做任何無謂的抵觸。
兩個女孩洗干凈手的時候,慕景宸和何清遠已經(jīng)找了平坦的樹蔭,鋪上單子,開始擺放食物。
看見地上野餐般琳瑯滿目的吃食和水果、飲料,林可馨有點吃驚。
先前吃完早餐回房間,慕景宸像餓狼似的滿腦子都是纏綿,她被慕景宸感染,壓根沒想別的。后來慕景宸洗完澡先她一步出去,她只比慕景宸多洗了十分鐘左右,根本沒看見慕景宸在準(zhǔn)備什么。
后來慕景宸背那么大個旅行包出門,她還挺納悶,心想她又不是地質(zhì)學(xué)家,也不是建筑商,雖然實地考察的時候偶爾也需要丈量一下土地,構(gòu)思整體規(guī)劃,但也用不著背這么多東西吧?
不過,因為長期以來都把疑問放在心里,林可馨也沒有問慕景宸。
她不問,慕景宸自然不會解釋。雖然在院子里慕景宸把旅行包丟給何清遠的時候,提過包里裝著四個人的午餐,但林可馨也只是想到最簡單的面包、礦泉水這些。
現(xiàn)在她才知道,在她只顧著關(guān)注夏溫怡的時候,慕景宸其實早就把后勤保障工作做好了。
她想,這個男人霸道、冷漠的時候,真的可惡得不得了。但他如果愿意,其實可以比世上任何人都要溫柔心細,如果,這輩子他都這樣溫柔呵護她,那該多好?
走到慕景宸身邊坐下,她偷偷伸手握了下慕景宸撐在地面上的手,低聲說:“謝謝!”
說完這兩個字,林可馨就想收回手。
可是,慕景宸多壞一個人啊?難得她主動示好,他怎么可能允許她逃跑?
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眼睛里卻浮現(xiàn)出一抹柔和。慕景宸用一只手抓著林可馨的手,另一只手紳士地給大家分發(fā)飲料??瓷先?,仿佛他依然一只手撐著地面,再照顧大家。
直到何清遠和夏溫怡忙著開飲料瓶,誰也不關(guān)注他們的時候,慕景宸才湊過來,極不經(jīng)意,極清淡地說:“嗯!除了技術(shù)很棒之外,我做這些,也很棒!”
本來當(dāng)著夏溫怡和何清遠的面兒秀恩愛林可馨就覺得不大好,此時,慕景宸再面無表情地調(diào)戲她,林可馨一下子被鬧了個大紅臉。
夏溫怡和何清遠沒聽見慕景宸的話,但卻看見了林可馨的表情變化。倆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又默契地迅速移開視線。
因為慕景宸不停撒狗糧,又是給林可馨拿吃的,又是端茶遞水。有兩次,他甚至拿著紙巾,很有愛地幫林可馨擦嘴,而擦著擦著,不自覺的男人就會湊近,看起來就像要親吻林可馨似的。所以,午餐的氣氛有點尷尬,搞得夏溫怡和何清遠都不敢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