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一仍舊有些猶豫,但思慮片刻,一咬牙,對青流道:“行,我去?!?br/>
青流看著樓一的背影,嘴角泛起一絲弧度,紅娘待人寬厚,即使卿滿樓危難,依舊有人不離不棄,傾月如此,這樓一也是如此,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青流輕輕一笑,喃道:“我不也如此嗎?”
進了卿滿樓,整個樓閣空無一人,再不像曾經(jīng)一般熱鬧,青流緩步走上臺閣,紅娘坐在長椅之上,目光有些渙散,似乎只是在等著各大家族對卿滿樓最后的審判。
“紅娘姐。”青流輕聲喚道。
紅娘聞聲抬頭,清秀的面容顯得有些憔悴,見來人是青流,開口道:“原來是樓七呢,怎么還待在卿滿樓?以你君境的實力,紅城各家皆是可去,別待在卿滿樓成了各家爭利的犧牲品,快走吧。”
青流聞言不答,走了過去,也坐在了長椅之上,緊挨著紅娘。
“紅娘姐,我不僅是修芒者?!鞭D(zhuǎn)頭望向紅娘,青流輕聲道。
頓了頓,青流嘴角一揚,接著道:“我還是煉芒者。”
紅娘聞言,眼眸頓時閃過一絲光亮,轉(zhuǎn)頭望向青流,正對上青流清澈的眸子,怔神喃道:“真...真的?”
青流也未回答,只是伸出左手,手指上的芒戒流光一閃,芒戒內(nèi)裝有芒丹的木盒落在長椅前的桌子上。青流拿起一個木盒,將盒蓋打開,露出里面芒氣氤氳的芒丹,遞到紅娘面前.。
紅娘纖細的玉手有些顫抖,接過木盒,怔怔的望著木盒內(nèi)的芒丹,看得出神。
她原本黯然的神色略微有了些光彩,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輕輕將木盒放下,紅娘盯著青流看了良久,旋即“噗哧”一笑,嗔道:“好你個小家伙,到是隱藏的夠深呢?!?br/>
收起笑容,紅娘輕喃道:“可是僅憑這樣的芒丹,恐怕還是抵擋不住紅城各大家族的野心,畢竟我卿滿樓這塊肉,實在是太誘人了?!?br/>
“樓七你可知道,我卿滿樓這些年憑借這酒樓的買賣,賺取了巨額的芒石,雖說這些芒石大部分都運往了帝都卿家,但即便如此,剩余的芒石也足夠各大家族眼紅不已了,這些芒丹的誘惑,遠不及我卿滿樓,所以樓七你還是趕快離開吧。”紅娘勸說著青流。
青流并沒有管紅娘所說,反而開口問道:“這些芒丹的誘惑不夠,那君境芒丹的誘惑可夠?”
“君境芒丹?你能煉制君境芒丹了?”紅娘聞言掩嘴驚詫道。
青流道:“還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值得一試,只是我手中沒有煉制君境芒丹的材料,紅娘姐你可有?”
紅娘已是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見青流如此說,答道:“若是君境芒丹的話對于各大家族來說到是難以抵抗,君境是各大家族的核心力量,各大家族對于君境芒丹的需求絕對是巨大的,至于你說需要材料,我卿滿樓并不經(jīng)營這類生意,剩余的材料也是沒有多少,若是不夠的話我再從拍賣行收購一些吧。”
有了希望,紅娘頓時不再猶豫,急急回房間拿出幾枚芒戒,遞給青流道:“我卿滿樓所有的材料都在這兒了,不夠你再和我說,我來想辦法。”
青流接過芒戒,點了點頭,開口道:“這兩天我就不回紅城了,紅娘姐,我請了紅城各大家族三天后來卿滿樓赴宴,各家送了一枚芒丹做宴禮,你這兩天做好宴席的準備,等我回來?!?br/>
紅娘聞言只是點了點頭,上前一步走到青流面前,替青流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袖口,柔聲道:“這些事我會辦好的,你出城小心一些,我等你回來?!?br/>
青流心中一暖,咧嘴一笑,道:“放心,兩日后我一定回來?!?br/>
出了卿滿樓,青流拿出紅娘給的芒戒,心念探了進去,想看看有多少材料,若是不夠便去拍賣行再買點。
“這么多?”青流看清芒戒內(nèi)的材料,不由驚詫,紅娘所說的沒有多少,卻是滿滿的三枚芒戒材料,而且這些芒戒比青流的芒戒內(nèi)部還要大上一兩分。
芒戒內(nèi)的材料比起青流原來的材料也是好上太多,獸芒丹其上泛著赤芒,竟全是君境芒獸所出,這三枚芒戒內(nèi)的材料加起來的價值怕是有些超乎青流的想象。
“這恐怕已經(jīng)是卿滿樓所有的家當了吧,沒想到紅娘如此輕易的就全給了我,真不怕我拿著東西跑路了?”青流喃道。
依舊是那個巖洞,青流再次回到巖洞中,這一次他打算在兩天內(nèi)煉一批君境芒丹出來,好在臺閣宴席上收買各大家族。
木晨一直跟著青流,恍若青流的影子一般,而且最為奇怪的是,他明明就在青流身旁站在,旁人卻恍若刻意忽視了他一般,即使是在臺閣上就站在青流與紅娘身旁,紅娘明明看到了他,卻恍若未見。
實在是納悶,青流不由向木晨問起,木晨只是說他用心念將自己包裹了起來,只要他不想讓人注意,常人是很難將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其中的原理青流也不懂,而木晨也未細說。
“老師,我要在兩天內(nèi)將所有的材料煉成君境芒丹,還請老師幫我。”青流向木晨開口道。
木晨瞥了眼青流手中的芒戒,答道:“你即熱已經(jīng)可以煉制芒丹了,而且自身實力也到了君境,煉制君芒丹沒什么困難,你自己便可以著手煉制,不過我到是在想,你是不是可以學學煉制藥丹和破丹了?!?br/>
青流沉吟道:“藥丹和破丹到是不急,現(xiàn)在最重要的便是煉出君境芒丹,掌握與紅城各大家族談條件的籌碼,我用芒丹拖延兩天的時間已是殊為不易,必須要抓緊時間。”
木晨點了點頭,嘆道:“這卿滿樓本來便與你沒什么關系,你偏偏要多管閑事,不過你既然管了,也罷,老夫就與你一起管管,將煉芒臺取出來吧?!?br/>
青流將煉芒臺取出,閉目沉神,而木晨則在一旁教導。
“心念外轉(zhuǎn),抽取獸芒丹內(nèi)的芒氣?!蹦境块_口道。
青流依言,將身前泛著赤芒的獸芒丹內(nèi)的芒氣牽引而出,聚于面前,這是枚君境獸芒丹,青流只是抽取了其中的一半芒氣,便已感覺腦袋昏沉,青流不由一咬牙,穩(wěn)住自身的心神。
當抽取到三分之二時,青流坐著的身子已是遙遙欲墜,難以支撐。
“砰”的一聲爆響,青流一個不慎,心念不穩(wěn),面前的芒氣頓時爆開。
青流心中一急,一想到時間緊迫,便要再拿一枚獸芒丹再次煉芒。
“莫急?!蹦境块_口阻止了青流,青流不由不解的望向木晨。
木晨緩緩道:“我原本以為你聚芒成旋已是熟練,凝壓芒氣也是沒有大礙,卻不曾想到你的心念還很弱小,不夠堅韌,你現(xiàn)在便開始煉君芒丹,失敗的幾率太高了,兩天的時間,有些急了。”
青流聽了心中不由更是焦急,兩天后若是沒有君芒丹,僅憑自己煉制的那些低階芒丹,是絕對糊弄不了各大家族的,想到此處,青流望向木晨,哀求道:“老師,無論如何,也請幫幫弟子?!?br/>
木晨嘆道:“哎,若是老夫沒有被打下這天柏印,這區(qū)區(qū)君境芒丹我煉了也就煉了,可是...如今只有一法,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一試。”
青流急急問道:“什么辦法?”
木晨答道:“讓我的心念進入你的身體,由我掌控著你煉制芒丹,如此一來我只需引動自身的心念,而不需動用自身的芒氣,也就能避過天柏印了。只是這方法對你不好,若是經(jīng)常如此,你的心念對你自身的掌控會不斷下降,甚至不能掌控你自己的身體。”
青流此時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懇求道:“老師,就這樣吧,否則弟子煉制這君境芒丹實在是來不及?!?br/>
木晨見青流執(zhí)意如此,輕聲一嘆,不在言語,閉目沉神使心念外轉(zhuǎn),心念一橫,直直向青流的腦袋撞來。
青流只覺像是有人拿棍子在頭上猛打了一下一般,突的心念不斷在壓縮,木晨的聲音在青流腦海內(nèi)響起:“不要抵抗?!?br/>
青流只覺自己的心念不斷在壓縮,被木晨的心念擠在腦海中的角落,而自己也慢慢的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仿佛成了一個旁觀者。
木晨的聲音再次響起:“看好了,既然已經(jīng)掌控了你的身體,那便好好利用這次機會,你以旁觀者的視角看得更清楚,看好我是怎么煉制君境芒丹的。”
青流也回答不了,只是聚精會神的看著木晨。只見木晨掌控著青流的身體,將君境獸芒丹放于身前,心念引芒猶如抽水一般,只是一個轉(zhuǎn)瞬那獸芒丹內(nèi)的芒氣便被抽了個干干凈凈,化作塵粉。
木晨開始凝壓芒氣,只見那芒氣快速的聚集散開,速度極快,青流暗自估計,這么一瞬間怕是就已經(jīng)聚散了幾十次了吧,不由暗自嘖舌。
隨后是芒藥,也是片刻將芒氣抽干,芒藥頓時枯萎,化作干草。
木晨將芒藥的芒氣包裹獸芒丹的芒氣,旋即再次凝壓,又是快速的聚散一番,看得青流眼花繚亂。
最后是赤芒原石,木晨也是迅速的抽取芒氣隨后聚散,最后一個凝壓,一枚泛著赤芒的芒丹頓時成型,懸在面前。
整個過程木晨一氣呵成,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仿佛是再做一件微不足道的是一般,他控制著青流的身體,青流只覺得自己的肢體在他的控制下顯得無比協(xié)調(diào),每個動作仿佛渾然天成,讓人看得賞心悅目。
木晨煉制完一枚君芒丹,沒有絲毫的停頓,繼續(xù)開始煉制下一枚,動作依舊迅捷無比,而且其心念也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只是一小會兒,木晨便已經(jīng)煉制了五十幾枚君境芒丹,紅娘給的三枚芒戒已經(jīng)被煉了一半了,木晨煉制芒丹不僅速度極快,而且從來沒有過爆丹的情況,每份材料必然是一枚君芒丹,從未失敗。
木晨瞥了眼巖洞石頭上擺放著的君芒丹,喃道:“應該夠了吧?!?br/>
“青流你看好,我現(xiàn)在開始煉制藥丹和破丹,你能記住多少是多少?!蹦境吭谇嗔髂X海中講到。
只見木晨將一株芒藥放于身前,喃道:“這是赤心炎草,其內(nèi)的芒氣具有很強的恢復功效,能加速體內(nèi)芒氣的恢復,但是其只能恢復君境之人體內(nèi)的芒氣,算是個雞肋,不過對于你來說到是正好?!?br/>
又是心念猛地一抽,木晨直接將芒藥內(nèi)的芒氣抽干,懸在面前。
木晨將芒氣幾番凝壓,再次抽取了一塊赤芒原石的芒氣,青流卻見這團芒氣的大小只有芒藥芒氣的三分之一大小,木晨將兩團芒氣糅合,旋即凝壓,最后猛地一凝,一枚泛著藥香的赤色芒丹頓時凝型,懸在面前。
“這就是君境藥丹,這枚藥丹的作用是能快速回復芒氣,對君境之人也算大有用處,藥丹與破丹雖說都只需抽取糅合兩次芒氣,但是由于芒氣的比例不同,其難度也是較之于芒丹來說高了數(shù)倍不止。”木晨將藥丹裝入木盒,解釋道。
木晨嘆了嘆,道:“既然老夫出手了,那就幫你把這些材料都煉制了吧,藥丹破丹都煉制一點,兩天后你也能底氣稍足一些。”
木晨手掌翻轉(zhuǎn),一份份材料被他煉制成了芒丹藥丹破丹,滿滿的擺了一地。他煉芒的速度極快,這三芒戒的材料只是半天功夫便被他練完了。
“青流注意了,老夫的心念要退出你的身體了,記住,我的心念一退出,你必須撐住十個息的時間不能昏睡過去,否則危害就大了?!蹦境吭谇嗔髂X中輕喝道。
青流不明所以,但是隨著木晨的心念一退出,一陣強烈的昏睡感頓時襲來,青流只覺的腦袋昏沉,眼皮重若千斤,就要睡著。
“撐住,最少十息的時間,一定要撐住。”木晨心念回到自己的身體,見青流就欲睡去,立即喝道。
青流聞言驚醒,雙手使勁兒掰著自己的眼皮,不讓自己睡過去,時間在此刻仿佛尤其的慢。
終于,十息到了,青流再也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醒來之時,青流抬頭望了望巖洞外的天色,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老師,我睡了多久?”青流開口問道。
木晨端坐在一旁,佝僂著背脊,答道:“兩天兩夜,明天就是第三天了?!?br/>
青流聞言霍的站起身來,一臉不可思議,自從他俢芒淬骨練體以后,他睡覺的時間便越來越少了,像這般一睡便是兩天兩夜的事他還從未有過。
“這是老師心念入體的后遺癥?”青流不由向木晨問道。
木晨點了點頭,答道:“后遺癥可不止這些,你感覺一下自己的四肢,是否感覺不是特別的靈活?這次我的心念控制你的身體,你至少要十天才能恢復過來,這十天內(nèi)我的心念是絕對不能再掌控你的身體的,否則就會對你造成永久性的傷害?!?br/>
青流活動了下自己的身體,果然感覺自己的肢體略微有些不協(xié)調(diào),肌肉也有些僵硬,力量不能自如發(fā)揮。
有得就有失,青流不在糾結這些事,而是轉(zhuǎn)頭望向了木晨煉制的芒丹。地上放著三堆巨衍犀木盒,其中一堆最多,比另兩堆合起來的數(shù)量還要多得多。
“這一堆是君境芒丹,一共五十二枚,這一堆是君境藥丹,一共十三枚,大都是恢復芒氣的,最后一堆是破丹,一共十一枚,這些芒丹絕大部分都是八成的品質(zhì),個別能達到八成二三,畢竟是用你的身體煉制,只能湊合了?!蹦境孔谝慌缘牡?。
青流望著一地的芒丹,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一時間有些怔神,自己僅僅是煉制一些低階的芒丹便已是拼了老命了,期間還爆丹了無數(shù)回,方才煉制而成,而木晨出手不僅一次爆丹沒有不說,速度還奇快,只是半天就煉制了如此的多的芒丹,偏偏品質(zhì)達到了八成之多,青流這一比較,頓時落差極大。
木晨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一般,開口道:“有這心思比較還不如煉芒時多花點精力,趕快收拾好東西吧,天快破曉了,再不回紅城怕是你就要錯過宴席了。”
青流被一語驚醒,他答應過紅娘兩天后回去的,誰知睡過頭了,如今他還在深林山脈內(nèi)圍,天卻是已近破曉,再不抓緊時間,怕是不能在天亮前趕回紅城了。
青流急急收拾一番,竄出巖洞,認清方向便是飛奔起來,身形快速穿梭于林間。
木晨恍若閑庭信步,一臉悠然的跟在青流身后,任由青流在前奔跑。
破曉時分,青流總算是趕到了紅城,進了紅城,青流徑直向卿滿樓而去。待到青流走到卿滿樓門口,卻見紅娘正站在門口,似乎是在等著他回來。
紅娘見到了青流,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下,看著青流風塵仆仆的模樣,不由嗔怪道:“姐姐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害得我擔心了一晚上。”
青流望著面前俏生生站著的佳人,笑道:“出了點意外,不過還好總算是趕回來了?!?br/>
紅娘聞言也是一笑,喃道:“回來就好?!?br/>
青流取出面具戴于臉上,遮住自己半張臉,站在紅娘身旁,靜靜等候。
卿滿樓的樓仆和姑娘都回來了,此時的卿滿樓又如往常一般熱鬧,紅娘與青流站在門口,靜候各大家族的人到來。
等了沒多久,各大家族家主管事陸續(xù)到來,紅娘嬌笑著將眾人引上臺閣,青流一言不發(fā),緊隨其后,而木晨仿佛不存在一般,在青流身旁,既不說話,也沒人注意到他。
上了臺閣,樓仆盛上菜肴酒水,各家家主管事坐定。
這卿滿樓的臺閣宴,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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