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打開,杜修爵走了進來,見喬琳坐在床前看著神色暗淡的杜修男,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喬琳聽到開門聲回頭,見是杜修爵,黑襯衫,黑西褲,襯衫的袖口松散的挽著,俊毅挺拔的身姿,走起路來步履沉靜穩(wěn)練,心里一動,這個男人什么時候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喬琳眼底的波光一閃而過,隨即又歸于平靜。
她起身對走到床邊的杜修爵說:“我該回了,你送我回去吧?”
“嗯?!倍判蘧酎c了點頭,看了一眼還思緒飄忽的杜修男,走到沙發(fā)邊拿起外套,和喬琳一起出了病房。
車上,杜修爵雙手輕輕扶著方向盤,頭微偏,冷凝的眼眸帶著詢問,語氣低沉:“剛剛,你們在聊什么?我見修男的神色不對。”
喬琳被杜修爵冷凝的眼眸看得有些心亂,向上挺了挺身子,挪回看向他的眼睛,直視前方,抿了抿唇才道:“說到了辛銘,現(xiàn)在修男知道了七年前的事情,心里肯定很難受。”
杜修爵收回看向喬琳的目光,專注地開車,并未接她的話。
喬琳頓了一下,本來想把接下來的話忍著不說的,可是,最終還是沒忍?。骸岸际悄莻€宮久蕭,既然早就喜歡修男就光明正大地追啊,背后耍心計拆散她和辛銘算什么!”
杜修爵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這是抱打不平?不如去久蕭跟前,直接找他算賬?!闭f完還沉沉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就像沉淵中突然跳起的一股水流撲打在大石上,沉冽冽的。
喬琳的心又狂跳了起來,她立刻將視線轉向一側,借著看車窗外的景色掩飾起狂亂的心。
這個男人終究不會屬于她,雖知如此,可她就是放不下。他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始終都牽著她的心。
為了能跟他走的近,她在他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可以插科打諢、渾開玩笑、無話不談的知己兄弟的形象。
可是,她多想自己在他面前是那種小鳥依人般窩在懷里被呵護的女人啊!
就像舒辛妍那樣被他呵護、被他寵愛。
喬琳依然看著車外,說話的語氣卻變得輕軟:“給我支煙?!?br/>
杜修爵從兜里掏出煙盒,隨手輕輕一拋,煙盒形成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喬琳轉身伸手,煙盒不偏不倚落在她的手上。
“火在儲物箱里?!?br/>
她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打開儲物箱從里面拿出火機,點燃香煙。
杜修爵降下車窗,繚繞的煙霧順著窗口飄香車外。
喬琳狠抽了幾口煙,才轉過頭看著杜修爵:“辛妍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還是那個樣子,精神狀態(tài)一直沒見好,等兩個孩子過了滿月,修男身體恢復過來,我就帶她們母子離開恭城?!?br/>
喬琳長嘆一口氣,一雙杏眼睨著杜修爵:“真的打算離開恭城?……你舍得?”
她剛剛決定不再滿世界亂跑了,在恭城定下來,他卻要走了。心里真是千般不舍,萬般不愿。
舍得離開這里嗎?
杜修爵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接納舒辛妍那刻起,他就要擔起責任,給她一個幸福的余生,給小朗一個完整的家庭。
竇寒江滿恭城找舒辛妍,驚得她草木皆兵,風聲鶴唳,事情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她卻無法從那種驚恐中走出來,她又拒絕他給她找的心理醫(yī)生。
他能做的只有帶著他們母子離開這個讓她恐懼的地方,去往她一直向往的冰島,過閑云野鶴、牧馬放羊的悠哉生活。許是這樣才能讓她擺脫竇寒江帶給她的陰影。
杜修爵沒有回答喬琳的問話,安靜地開著車子。
喬琳見他不回答,也沒有勉強他,暗笑一聲,把頭靠在椅背上,轉向車外,一口一口地吸著煙。
車子開到喬木的別墅,喬琳下了車,看著駕駛座上的杜修爵:“不上去坐會兒?”
“不上去了,我還有些事情?!?br/>
喬琳點點頭,把馬上就要燃盡的煙頭扔在地上,就向別墅里走去。
杜修爵的車子慢慢駛離了別墅,喬琳站在房門口一直目送著車影直至徹底消失才轉身開門進了屋。
……
醫(yī)院里,宮老太太和杜天德、牟桐走在走廊里,竇雨嬌默默地跟在三人身后。
“孩子已經出生幾天了,你們有沒有想著該給兩個孩子起什么名字?”
杜天德和牟桐對視一眼,他們私下也曾商討過這件事情,無疾而終。
無它,不知該怎么起,孩子是姓杜還是姓宮。
“老夫人,您是兩個孩子的曾祖母,該給孩子起什么名字,還要聽您的示下才好?!?br/>
既然老夫人開口問這件事了,杜天德哪有不明白她的意思。
當初聽說杜修男失血進了醫(yī)院,老太太急的跟火上房似的,他們就知道她是有多在意杜修男肚子里的孩子。
看來,這倆孩子必須也只能是姓宮了。
宮老太太聽杜天德那么說,心里高興,也沒有矯情推辭,直接說道:“雖然杜修男那丫頭和久蕭沒有結婚,不過,孩子始終是我宮家的血脈。我一個人在宅子里無事的時候,倒是想了幾個名字,你們聽聽,看哪個好?!?br/>
于是,宮老太太把自己絞盡腦汁、殫精竭慮想出的幾個名字說給杜天德和牟桐。
幾個人邊走邊討論著,最后還是宮老太太拍板,給兩個曾孫用了宮洺清、宮洺澈的名字。
送走了宮老太太,杜天德夫婦去了杜修男病房。他們還不打算把孩子已經有了名字的事情告訴杜修男。實在是她身體還沒有康復,如果她知道了宮老太太已給她生的兩個孩子起了名字,她又會有怎樣的反應。
……
給兩個曾孫起了名字,老太太一路都喜笑顏開的。
竇雨嬌坐在她身邊,心里著實是難受,卻又不能發(fā)作,還得陪著笑臉應和著宮老太太,她雖然笑著,臉上的肌肉卻是僵硬的。
回到酒店,宮老太太還高興地沒完沒了地跟竇雨嬌聊著兩個曾孫。
她后來實在忍受不了,就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宮老太太的房間,一個人跑出酒店宣泄郁悶的心情??偛么笕伺皩欜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