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面無表情的鐘離冠一,在聽到薛清河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終于有了表情。
鐘離冠一盯著陸風的眼睛,聽起來平淡的聲音里有掩蓋不住的冷意,或者說是殺意:“那封信在你手上?”
昨夜,陸風在天天的幫助下,勘破了鳴冤書。
鳴冤書上記載了一個名叫薛清河的人,曾與鐘離冠一爭斗過幾次,甚至讓鐘離冠一數(shù)次吃了大虧。后來,鐘離冠一忽然修為大漲,找到薛清河將其殺死,并以秘法將其神魂囚禁,折磨了十年之久。
將人殺死,囚禁神魂在整個修行界也是被人唾棄的。即便是窮兇惡極的大盜,也極少會干出這樣的事情。
如果鐘離冠一只是普通弟子,這封鳴冤書完全不會有任何的作用。囚禁神魂牽扯道德,卻不牽扯宗門法規(guī)。至多也是口頭警告幾句。
但正是因為他是鐘離冠一。
另外一件同樣重要的事情是,鐘離冠一竟然失敗過。
在太古神山上,所有關于鐘離冠一的事跡,一路高歌,未嘗一敗。轉日峰將鐘離冠一塑造成神之子,甚至曾放出豪言,要繼承神主之位,掌控太古神山。
這種言論在太古神山并不是什么忌諱,每一代的新任神主都是當代年輕弟子中最頂尖的那一位繼承,由當代神主親自任命。
所以,試圖要登上神主之位的鐘離冠一是不能失敗的,也不能有囚禁武者神魂這樣受人唾棄的事情發(fā)生。
所以,鐘離冠一不能讓這封鳴冤書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那很可能斬斷他的前路以及他的野心。
陸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清楚的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后果。
自始至終,他與鐘離冠一都沒有任何的交際。更談不上仇恨。
他只是很不爽。
什么叫自知之明?
你憑什么這樣居高臨下的俯視我?
所以,力量強大就代表該破壞一切合理規(guī)則,就該高人一等嗎?
所有的這些一切,讓陸風很不爽。
所以他也決定讓鐘離冠一不爽。
既然他不想讓這封信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那他偏偏就要將這封信攤開來,讓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陸風的手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卷宗,是鳴冤書。
至于是燒毀還是撕毀沒有什么區(qū)別,一樣能觸動鳴冤鐘,將這封信昭告世人。
“找死!你敢!”
鐘離冠一終于無法保持原本的冷漠,心中殺意翻涌,隨后就出手,要將鳴冤書拿過來。
銀白色的神輝浮現(xiàn),空間開始扭曲崩塌,鐘離冠一的手掌往前一探,像是沒入了水中,驀然出現(xiàn)在陸風的面前,朝著鳴冤書抓去。
太快了,甚至連陸風都來不及反應,只看到眼前的虛空抖動,那雙手便抓住了鳴冤書的一角,并以力量護持住鳴冤書不被損毀。
陸風駭然,知道自己低估了鐘離冠一的強大,鳴冤書很可能被搶走。
甚至鐘離冠一的臉上已經(jīng)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神色。
一個一色玄心的弟子而與,與他這樣的強者來說,比螻蟻強大不了多少。
然而,事情并沒有這樣繼續(xù)下去。
在這銀白色的神輝里,忽然暴起一團青色的神輝,直接打破了鐘離冠一的護持,將鳴冤書撕了一個粉碎。
陸風飛了出去,受到了極大的沖擊,感覺自己的五臟六五都好像移位,咳出了一口鮮血。
“方芷荷,你敢壞我事情!”
鐘離冠一怒吼,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個女子的身上,眼神像是充滿攻擊性的野獸。
他太憤怒了,知道麻煩大了。如果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那么他很可能無緣神主之位。
此刻,他很想將陸風與方芷荷統(tǒng)統(tǒng)殺死,一泄心頭之恨。
可是不能夠了。
中央神峰上空,一片法禁紋路浮現(xiàn)于虛空,一座金色的大鐘躍然其間。
當當當——
巨大的鐘鳴之音響徹天地,可以看到一陣金色的氣浪擴散開來,席卷整個蒼穹。
鳴冤鐘在沉寂了很久之后終于再次顯化世間。
很多弟子根本不知道鳴冤鐘的事情,然后向別人請教之后,才恍然大悟。
下一刻,一個個碩大的金字開始在虛空排列,是鳴冤書上的原文,將按照這樣的方式呈現(xiàn)在所有人的面前。
時間早一些的時候。
中央神峰最高處的那座大殿里,童童站在虛谷仙的面前,沒有往常潑辣的模樣,像是一個真正的小女孩兒,乖巧的坐在那里,陪虛谷仙下棋。
“哈!爺爺你輸了?!?br/>
童童歡呼一聲,將最后一枚棋子落下來。
虛谷仙摸了摸童童的腦袋,眼里滿是寵愛,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問道:“我記得你最近老是往外跑,今天怎么有心情來找我這個糟老頭子。”
“爺爺這是什么話。”童童嘻嘻笑著,然后鉆到虛谷仙的懷里撒嬌,然后忽然想起了鳴冤書的事情,正要開口。卻聽見外面?zhèn)鱽砗棋婙Q。
這是鳴冤鐘的聲音!童童吃驚!
她再抬頭看虛谷仙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老人臉上表情一點也不吃驚,似乎早有預料。作為神主,想要知道宗門內發(fā)生了什么樣的事情,對他來說很簡單。
童童揮了揮手,借助法禁的力量。她的眼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鏡面,將外界的事情呈現(xiàn)出來。
只是她很想知道,陸風是如何知道鳴冤書里是關于鐘離冠一。
“真是群不省心的小家伙兒?!碧摴认蓳u了搖頭,走出大殿。
鐘離冠一目光很冷,盯著虛空中的鳴冤鐘以及那些閃著金光的字。
隨機,他的目光垂落下來,看著陸風,毫不掩飾其中的殺意。他周身的神輝在沸騰,像是要出手。
“我們走。”
方芷荷出現(xiàn)在陸風的旁邊,拽著陸風便消失在中央神峰。
碧霞峰上。一座大殿之內。
陸風已經(jīng)恢復過來,內臟移位對他來說只能算是輕傷。
“你不該這么莽撞的?!?br/>
方芷荷盯著陸風,似乎是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些后悔的情緒。
可是她并沒有看到這些。
“有人高高在上,想要騎在我的脖子上,那我就把它摔下來?!?br/>
陸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