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唐逸皓這個人的性格,就算是再不愿意離婚,也不可能放下尊嚴(yán)哄一哄孟慕清的。
看著兩個人馬上就要因為彼此的別扭而將婚姻走到盡頭,小李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是沒辦法,在一個午后,公司的法務(wù)部門把兩份離婚協(xié)議書擺在了唐逸皓的辦公桌子上。
唐逸皓看著那白紙黑字,一根接著一根地抽煙,過了良久,始終一言不發(fā)。
小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走到唐逸皓面前,緩緩開口:
“唐總……您認(rèn)真要跟太太離婚嗎?我覺得以太太對您的感情,您要是愿意服個軟,太太也不會真的一直過不去的!
唐逸皓黑著臉,仰頭靠在椅子上,緩緩?fù)鲁隽艘粋煙圈,一言不發(fā)。
小李皺了皺眉頭,給唐逸皓倒了一杯水,開口道:
“我跟了您這么久,可以看得出來,您根本就舍不得夫人。既然舍不得,為什么又要這么難為彼此呢?你們二人只要把誤會解開,明明就可以……”
“小李!碧埔蒺┟偷貙㈩^抬了起來,用尖銳的目光掃視了一眼小李,語氣不容反駁,“你跟了我這么久,應(yīng)該知道我最討厭別人揣測我的想法。”
小李一下子就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盡管心中再著急,也不敢再多一句嘴。
唐逸皓又看著離婚協(xié)議書發(fā)呆了許久,一直到日落西山,他才緩緩地站起身,對一旁的小李說道:
“走吧,去醫(yī)院!
小李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昏昏欲睡,聽到唐逸皓這句話,猛地從沙發(fā)上彈了起來,動了動嘴唇,卻終究什么都沒有說,只能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一路來到了孟慕清的病房中。
孫俊澤不在這里,偌大的病房內(nèi)只有孟慕清一個人坐在輪椅上,對著窗外斜落的夕陽發(fā)呆。
開門聲并沒有讓孟慕清把頭回過來,她早就已經(jīng)猜到男人是誰,心里頓頓地疼了一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唐逸皓將那兩張離婚協(xié)議書放在了茶幾上,看了一眼小李:
“把她推過來!
“沒必要!泵夏角逯苯訌妮喴紊险玖似饋恚淅涞恼f道,“我的腿沒有受傷,我自己會走!
說著,她走到了唐逸皓的對面坐下,看著桌上兩個厚厚的離婚協(xié)議書,嘴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
或許是因為二人的婚后財產(chǎn)實(shí)在太多,就連離婚協(xié)議書都比其他人的要厚一半。
直到現(xiàn)在,孟慕清都不敢相信二人終究走到了這一步。
盡管心中還是有一些不舍,盡管有10,000種不能離婚的理由,但一想到唐逸皓那句冷冰冰的話,孟慕清就感覺,離婚要面對的一切困難,都比不上那句“你就應(yīng)該死”讓她難過。
唐逸皓沒有說話,用那雙孟慕清從未看透過的眼睛盯著她。
孟慕清知道唐逸皓正在盯著自己。
她沒有猶豫太久,那厚厚的離婚協(xié)議書,她一個字也沒有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頁,在女方簽名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落筆的一瞬間,孟慕清用余光看到,唐逸皓的身體猛地戰(zhàn)栗了一下。
她故作坦然,抑制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臟,抬起頭,用盡量淡然的眼神看著唐逸皓。
唐逸皓沒有看她,而是盯著那被打開的離婚協(xié)議書,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慕清張了張口,剛要開口,唐逸皓猛地站起身,飛速地抄起桌子上的兩本離婚協(xié)議書,雙手用力一擰,利索地將離婚協(xié)議書撕成了碎片。
那么厚的兩本離婚協(xié)議,在他的手下,三下五除二就成了一堆廢紙片。
撕完之后,唐逸皓狠狠地將紙片對著孟慕清的臉扔了過去。
紙片像雪花一樣,在整個病房中簇簇掉落,孟慕清伸手去阻擋,在白茫茫的一片中,一雙大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用睜開眼,孟慕清都知道這雙手來源于誰。
她沒有掙扎,等到所有紙片都已經(jīng)落地,隨著而下的,還有她臉頰上的兩行淚水。
她沒有問唐逸皓為什么,她看見唐逸皓的眼神中布滿著血絲,猩紅得嚇人。
她說不出來話,只默默地流著眼淚。
小李上前一步,扶住了唐逸皓的胳膊,苦苦相勸:
“唐總,別再鬧了,有話好好說,太太身上的傷還沒好呢。”
唐逸皓猛地將小李甩開,就這樣一直與孟慕清對峙著。
孟慕清像一尊雕像一樣,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要不是眼中的眼淚不斷地掉落,這畫面就像靜止了一樣。
一直就這樣過了很久很久,孟慕清用幾近心碎的聲音說:
“唐逸皓,你就這么希望我死嗎?”
唐逸皓心頭觸動了一下,但臉上卻毫無波瀾,輕哼了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一些,將臉湊到了孟慕清的耳邊:
“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
“憑什么?”
“憑我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我是個生意人,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我不給別人養(yǎng)老婆!碧埔蒺├溥炅艘宦,退后一步,將孟慕清甩開。
孟慕清突然被松開,重心不穩(wěn),一下子摔坐在地上,捂著胸口不斷地咳嗽。
小李有心上前攙扶,卻被唐逸皓一個簡單的眼神制止。
“不許管她!
小李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張了張嘴,也不敢說話。
唐逸皓穿著高定的皮鞋,將地板踩得咯吱咯吱響,兩步走到了孟慕清的面前,緩緩蹲下身子,一臉玩味與嘲弄地看著她:
“之前我不論怎么對你,你從來都沒有想過離婚,現(xiàn)在突然之間這么說,是不是因為你和你的老情人孫俊澤重逢,舊情復(fù)燃了?”
孟慕清咳嗽了一陣,滿臉通紅,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顧不上整理自己狼狽的樣子,怒視著唐逸皓:
“你別胡說八道了。我想要和你離婚,是因為你不在乎我的死活,和任何人都沒有關(guān)系!
唐逸皓心不在焉地點(diǎn)燃了一支香煙,冷笑一聲:
“那你打掉的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也是他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