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一個雙眼凹陷的遲暮之人安靜的躺在那里,如同一具干尸般,瘦的連胸前的肋骨都能看的清楚。
誰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已經(jīng)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男子,竟會是孟非之皇一一孟萬鐘。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著,走進(jìn)一看才發(fā)現(xiàn),他的眼眶不只是凹陷干癟,而是眼眶里的眼珠,已經(jīng)不知在什么時候不翼而飛了,只剩下了一層深褐色的眼皮,勉強(qiáng)支撐在那里。
“陛下,該吃藥了。”
一道女子的聲音傳來,隨即床上那只骨瘦如柴的手也被那聲音的主人抬起,放在了她白皙柔嫩的臉頰上。
“給……寡人……滾……”
床上的孟萬鐘斷斷續(xù)續(xù)的開合著嘴唇,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只有這幾個字聽起來尤為明顯。
“陛下居然叫臣妾滾呢……”女子抬眸,打量著這個半死不活的孟非之皇,緩緩勾起了唇角。
柔若無骨的玉手漸移,輕輕覆蓋在那只殘損不全的枯手上,或許這手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手了,上面的手指五斷其三,傷口泛黑,只剩下兩根被削斷了指尖的手指,還可憐兮兮的留在那里,然而這兩根也被女子抓在了手里。
嬌笑之間,女子手上驟然用力,掐進(jìn)了泛黑的傷口處,剎那間,暗紅的血混合著淡黃的膿液一起流下來,飄出一絲絲惡臭,惹得女子忽的皺起了眉頭,隨即甩開了那只讓她無比厭惡的手。
在孟萬鐘的悶哼聲里,只聽女子緩緩道,“陛下,臣妾這次帶來的藥是散仙丸,只要你能與翎羽切斷關(guān)系,臣妾就送你上路,讓你走的毫無痛苦,如何?”
“散……仙……丸……”
孟萬鐘低低的重復(fù)了一遍,身子突然開始顫抖,他已經(jīng)受這廢人的折磨很久了,早就不想活了,如果真的能毫無痛苦就死的話……
“寡人……是不會把翎羽交給你的……你這毒婦……就死了這條心吧……”
他掙扎了半晌,還是選擇了另外一條路,雖然相處不久,他也知道楚立顏為人多疑狠辣,以她的性子,就算他與翎羽斷開聯(lián)系了,她下起手來也絕對不會留情。
他甚至懷疑,她手里的那枚散仙丸根本就是假的,而是穿心斷腸的毒藥!
她們不是想要翎羽嗎,他偏偏不會如她們所愿,茍活之時,他不會與翎羽切斷聯(lián)系,就算是死,他也會帶著翎羽一起死,若是再想要尋,那便去地獄里尋他吧!
他低低的笑著,忍耐著從胸腔里傳出來陣陣痛意,笑的愈發(fā)張狂,“想要寡人與翎羽切斷聯(lián)系……不可能……你想都別想……你……唔……”
他話音未落,便被楚立顏一把掐住了下頜,將他接下來那些含糊不清的話泯滅在了空氣里,她盯著他那雙失去了眼珠的眼眶,瞇眸道,“陛下的這張嘴與那雙眼珠子一樣,還真是討人厭啊,真想現(xiàn)在就封了它。”
她掐著他下頜的手猛然用力,不顧他的掙扎,一字一句道,“陛下,臣妾沒有那么多時間可以和你浪費,陛下是個聰明人,還是盡早和翎羽切斷聯(lián)系吧,不然臣妾接下來的手段,以陛下這幅身子骨,恐怕吃不消?!?br/>
“你認(rèn)為……寡人會怕嗎……”孟萬鐘咬緊牙根,每說出一個字都有血從嘴角溢出,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已經(jīng)接近燈盡油枯了,但身為帝王的尊嚴(yán),不允許他向一個女子低頭。
“既然陛下不怕,那臣妾就陪陛下慢慢玩,陛下可千萬要忍住了?!?br/>
楚立顏嬌笑一聲,眼里突然閃過一道冷光,只聽空曠的大殿里發(fā)出輕微的“咔嚓”一聲,隨即孟萬鐘的下頜便被卸掉,只能張著嘴,含糊不清的支吾著,任由涎水從嘴角流出。
他的眼睛不在,無法看到楚立顏臉上的表情,此時下巴被卸,暫時也無法說話,但耳朵卻能聽到女子緩緩道,“陛下不想說,這嘴留著就也沒用了,等陛下愿意說的時候,臣妾再幫陛下把下巴安上?!?br/>
楚立顏松開手,懶懶的站起身,從懷中拿出一方絲巾將手上的血跡仔仔細(xì)細(xì)的擦了一遍,又隨手丟棄在地上,拂了拂寬大的衣袖,背對著床榻冷聲道,“來人,把陛下給本宮“照顧”好了,直到陛下愿意親自見本宮為止?!?br/>
隨著她話音落地,孟萬鐘在床上掙扎的更激烈了,隨即便有兩個人將他按了回去。
誰也不會想到,昔日高高在上,指點江山的帝王,此時竟會淪落到如此凄慘的下場。
月色之下,緊閉朱門的大殿之中,不時傳來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在夜深人靜之時,透露出無邊的陰森之意,顯得愈發(fā)瘆人。
燭火搖曳,發(fā)出“噼啪”一聲,床上掙扎的人影也漸漸平息了下去,只能聽到從喉嚨里發(fā)出來咕嚕咕嚕的聲響,最后那咕嚕咕嚕之聲也漸漸消失了。
滿室無奈,滿室心酸,滿室凄涼……
………
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過了八日,這八日以來,不僅白衣沒有傳出來消息,就連楚立顏都意外的沒有出來找麻煩。
安靜的異常,從這安靜之中,又透露出絲絲的詭異……
隱隱之中,蘇瑾感覺皇宮中有似大事發(fā)生了,很有可能,白衣的真實身份已經(jīng)被楚立顏發(fā)現(xiàn)了,否則不可能杳無音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件事就不能再拖了,楚立顏這么安靜,很有可能是在密謀著什么,或者是被什么牽絆住了,但無論是哪種,對她們來說,都沒有任何好處。
又過了兩日,蘇瑾心里愈發(fā)不安,似有什么要離她遠(yuǎn)去般,總是莫名的惶恐,甚至在夢里都會驚醒,醒來之時,才發(fā)覺生了一身冷汗。
而此時,距離楚立顏和玉釋定的十日之期已過九日,還有最后一天。
夜里,氣氛出奇的安靜,誰都沒有說話,就連一向嘴毒,時刻與蘇瑾對著干的顧子墨都不再出聲,吃過飯后就回到了屋里,不知道在搗鼓著什么。
瑾言抿唇,看著神色冷凝的蘇瑾欲言又止,反復(fù)幾次之后,只道了一聲,“早些休息”,便離開了院子,準(zhǔn)備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南宮鈺頓了頓,緩緩起身,在桌子上放了一只熏香,看著蘇瑾顯而易見的黑眼圈,擔(dān)憂道,“我看你連續(xù)幾日都沒有好好休息了,阿瑾……照顧好身體,無論發(fā)生什么,我都會站在你這邊?!?br/>
蘇瑾舒展眉頭,笑了笑,“多謝南宮兄,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br/>
“好?!蹦蠈m鈺點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走回了屋里。
此時的院子中,就只剩下蘇瑾和楚逸軒兩人,蘇瑾本來想說什么,掃視了一下周圍,只淡淡道了一句,“回屋說。”
屋里,蘇瑾端起早已涼透了的茶,仰頭一飲而盡,把茶杯“彭”的砸在桌子上,低罵了一聲,“他奶奶的!”
這股火她已經(jīng)憋了很久了,從來到孟非之后,無論干什么,她都感到有一股無形之力,不斷牽扯著她,這種感覺很不爽,特別不爽。
“楚逸軒,你覺得,白衣會不會把我們的事情說出去?”她頓了頓,嘆了一口氣,“算了,楚立顏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就必然會有辦法知道我們的一舉一動。”
楚逸軒拿起蘇瑾用過的茶杯,斟滿,轉(zhuǎn)動了一圈,將她剛才喝過的地方對準(zhǔn)自己的唇,斯文的喝了起來,放下之時,還不忘道了句,“好茶。”
還不待蘇瑾發(fā)作,他抬眸,輕聲道,“我知道小瑾兒在擔(dān)心什么,放心,白衣不會把我們的事情說出去?!?br/>
蘇瑾頓了頓,“可是……”
“那也不會?!背蒈庉p輕的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是白衣不同,縱使她他對楚立顏動心了,也不會背叛我們。”
楚逸軒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以他對白衣的了解,他最后大抵會用性命來保楚立顏周全。
若是楚立顏肯收手的話,他可以留下楚立顏的性命,廢除她的記憶,送他們二人離開這里。
但若楚立顏不肯的話………
“好了,有事情明天再說,今天先睡覺,明天不睡個自然醒,姑娘我絕對不起床!”蘇瑾對楚逸軒擺了擺手,“你也快去睡覺?!?br/>
“小瑾兒……”楚逸軒笑了笑,攬過女子的腰肢,長年練武的她比尋常女子的腰少了一份柔軟,多了一份韌性。
蘇瑾警惕的瞇起眼睛,雙手抵上他的胸膛,問道,“你想干嘛……”
“當(dāng)然想?!背蒈庉p笑,俯身,在蘇瑾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我雖然想,但小瑾兒今晚還是好好休息吧?!?br/>
蘇瑾眨了眨眼睛,也明白了楚逸軒的意思,隨即臉色爆紅,掄起拳頭便砸了過去,“干什么干,給爺滾去睡覺!”
楚逸軒低低的笑了兩聲,在蘇瑾的連番“粉拳”攻擊下,“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哎,總算都走了?!碧K瑾吁了口氣,捏了捏抽痛的眉心,直挺挺的向后仰撲,癱倒在床上。
頓了幾秒,突然感覺哪里不對,又霍然起身,脫衣,蓋被,一氣呵成,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做好這些之后,才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