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一如既往的恢弘壯觀,即使在這料峭的冬日,依然有姹紫嫣紅的花兒開放在枝頭。()
漫步在皇宮大道上,葉無歡并沒有像以前那樣東張西望,而是目光專注的看著前方,神色一片平靜,她知道就算今天她不主動前來,那么明天老皇上也會宣召讓她來,既然如此,何不將主動握在自己手中呢。
宸光殿很安靜,看到她走過來,幾個灑掃的小太監(jiān)連忙過來施禮請安,神態(tài)有著發(fā)自內心的恭敬。
“你們不用管我,各忙各的吧,我是來見皇上的?!比~無歡笑著說道,對于這些人,她一向不吝惜自己的笑臉襤。
“老奴給郡主請安?!痹捯魟偮?,一道聲音便從里面?zhèn)髁顺鰜恚翱ぶ髟趺匆矝]讓人通傳一聲就直接來了呢?”
“李公公好。”葉無歡微微頜首,“怎么皇上不在嗎?”
“是啊,皇上恰好有事剛剛出去,要是郡主能早來一步說不定就能趕上了?!崩畹律f道。
“這樣啊,那算了,我改天再來拜見皇上吧?!比~無歡不以為然的說道,說罷,便站了起來,同時將手里拎的幾斤點心遞到了李德生的手里,“我知道御膳房的點心是最好的,可偶爾吃點外面的野味就當是換換口味好了,有勞公公了。鱟”
“那老奴就替皇上謝過郡主了?!崩畹律p手將點心捧了過去。
“對了,李公公,我給你的那個藥方可能需要調藥了,如果你什么時候有空的話,派人給我說一聲,我重新給你擬一份。”葉無歡淡笑的說道。
“好,難為郡主還為老奴操心,托郡主的福,老奴的頭疾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闭f到這個,李德生就差對她頂禮膜拜了。
“舉手之勞,李公公不必介懷,既然皇上不在,那我就先走了?!闭f完,葉無歡轉身向門口走去。
“老奴恭送郡主?!迸踔c心,李德生的腰彎的低低的,直到看不到葉無歡的影子,他才直起腰然后捧著點心走進了殿內。
寬大的書桌后,老皇上正靜靜的坐在那里,手中的奏折看了半天,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半晌,他才抬起頭,“人走了。”
“是,皇上。”李德生應了一聲。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看著那包東西,老皇上的眸光微微一閃。
“是剛才郡主帶來孝敬皇上的,老奴說皇上不在,她便讓老奴代為轉交,老奴不好推辭就帶來了,如果皇上不喜,老奴這就去把它丟掉。”李德生連忙說道。
“算了,拿來都拿來了,還丟什么?。磕愦蜷_吧,朕也的確有很多年沒吃過外面的東西了?!崩匣噬纤剖切挠懈袊@的說道。
“可是皇上這……”李德生的面上露出了一抹猶疑之色。
“還愣在那里干嘛?難不成你覺得那個丫頭會笨的在里面下毒嗎?不是我說你,你現(xiàn)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崩匣噬铣獾?,隨即又笑了起來,“沒想到那丫頭倒是聰明,自己先送上門,這下倒是讓朕被動了?!?br/>
“老奴不懂皇上的意思。”一邊察言觀色,李德生小心翼翼的將里面的點心打開,然后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盛在盤子里端到了老皇上的面前。
看著盤子里的點心,老皇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懷念的神情,須臾,他拿出一塊放進嘴里,很慢很慢的咀嚼,一副無比珍貴的模樣,半晌,才默默的咽了下去,“這一局是朕輸了?!?br/>
雖依舊不解,可看著老皇上的樣子,李德生也聰明的沒有再問。
在出宮的路上,葉無歡的腳步明顯的輕盈了許多,可是還沒等走上幾步,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童聲,“喂,那個女人,站住?!?br/>
仿若未聞,葉無歡依舊緩步向前走著。
“說你呢,讓你站住,沒聽見嗎?本太子的風箏掛到樹上去了,你去給本太子取下來。”那聲音已經(jīng)慢慢的近了。
葉無歡依舊不理,邁出的步子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
“大膽,本太子說話,你居然敢裝作聽不見,真是豈有此理。”話音剛落,尉遲瀚景已經(jīng)雙手叉腰擋在了她的面前,鼻孔朝天,想要做出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樣,可怎奈身高不夠,所以那動作便變成了仰視,“你,去把本太子的風箏給取下來。”
看著他,葉無歡突然玩心大起,指指自己的嘴巴,隨后搖了搖頭。
“啊,居然是個啞巴嗎?一點都不好玩?!蔽具t瀚景的臉上登時露出了一副失望的表情。
以前他沒做太子的時候,宮里的那些小宮女小太監(jiān)還愿意陪他玩,可自從他做了太子后,那些小宮女太監(jiān)的見了他就不停的磕頭,比從前不知道恭敬了多少倍,卻再也沒有人陪他玩了。
就連母妃也不能陪伴在他身邊了,沒有人知道他常常一個人自言自語,縱使晚上整個東宮都亮著燭火,他還是會覺得害怕。
站在那里,葉無歡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他眸中那一閃而過的落寞沒有逃過她的眼睛,片刻后,她蹲下來拿起一根小樹枝在地上寫到,“你剛
才是不是在叫我?”
“嗯嗯嗯?!蔽具t瀚景拼命的點頭,“原來你會寫字啊,這樣真是太好了。”
抬頭望他,葉無歡一臉的不解。
“我的風箏掛在那邊的樹上去了,你能不能幫我拿下來?我剛才試了好多次,可是都爬不上去?!蔽具t瀚景無比沮喪的說著,要是他能快快長大就好了,那樣就可以像哥哥們一樣有武功了。
轉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樹,又看了一眼眼前一臉殷切、楚楚可憐的尉遲瀚景,葉無歡的母性又開始泛濫了,隨后點了點頭。
“你真好,等我再大一點,我就向父皇請旨冊立你為我的太子妃,好不好?”尉遲瀚景說道,臉上仍是一派天真無邪。
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葉無歡險些跌倒在地上。
天吶,這皇室的人難不成是一個比一個人來瘋嗎?還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語不驚人死不休呢。
“你小心一點,別摔倒了,你放心好了,父皇很疼我的,只要是我的要求,父皇都會答應的。”以為她是擔心,尉遲瀚景連忙又補充了一句。
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葉無歡迅速的向那棵纏繞著風箏的樹走去。
好吧,自作孽不可活。
這一次,她似乎又招惹上不該招惹的人了,只是,不管怎么說,這回也不算是她的錯吧。
直接用輕功飛上樹干,將被纏的亂七八糟的線解開,葉無歡拿著風箏飄身而落,將風箏塞進他的懷中,匆匆忙忙的便向宮門口走去,渾然沒有發(fā)現(xiàn)尉遲瀚景那萬分崇拜的目光。
“喂,你等等我,你叫什么名字???”在她的身后,尉遲瀚景伸長了兩條小短腿追著,可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仍是沒能追上前面健步如飛的葉無歡。
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他都快要哭出來了。
“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就在這時,從葉無歡離開的方向走過來一個小太監(jiān)。
見狀,尉遲瀚景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說,她到底是誰?”
“太子殿下饒命,太子殿下饒命啊。”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那小太監(jiān)嚇得魂都快要沒了。
“剛剛從這邊走過去的那個女子是誰?”尉遲瀚景厲聲問道,太子的威嚴登時展露無遺。
“剛剛過去的女子?”小太監(jiān)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太子說的是無歡郡主啊?!?br/>
“無歡郡主?”尉遲瀚景一下子愣住了,“什么?她就是無歡郡主?你確定?”
“奴才敢拿項上的人頭保證,那個人肯定是無歡郡主?!毙√O(jiān)一臉篤定的說道。
“很好?!蔽具t瀚景點了點頭,“不錯,看你還算機靈,以后就跟在本太子身邊伺候吧?!?br/>
“奴才謝過太子殿下?!蹦切√O(jiān)連忙磕頭謝恩。
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風箏,尉遲瀚景嘴角露出了一抹壞壞的笑,隨即轉身大搖大擺的向東宮的方向走去,“你去御書房給太傅說一聲,就說本太子今天身體不適就不去上課了?!?br/>
“?。俊甭牭竭@話,小太監(jiān)一下子愣住了。
“啊什么啊?讓你去就去?!蔽具t瀚景沒好氣的說道。
“奴才遵命?!币姞?,小太監(jiān)連忙低下頭向御書房的方向跑去。
“等等,回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尉遲瀚景又吆喝了一句。
“太子殿下還有什么吩咐?”小太監(jiān)又一溜小跑的跑了回來。
“你叫什么名字?這樣好了,從今以后你就叫狗剩子吧,恩,狗剩子,不錯?!蔽具t瀚景自言自語的說道,也不顧當事人的感受就這樣揚長而去。
“奴才謝太子殿下賜名?!毙√O(jiān)皺巴著一張臉可憐巴巴的說道。
皇宮里的氣氛看似一片祥和,可是在觀斬臺上,隨著午時的越來越加逼近,現(xiàn)場的氛圍則是更加的凝重起來。
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風清歌仍是一身紅衣飄飄,那張如詩如畫的臉上依舊掛著慣常的那種魅惑眾生的笑意,在他的左側,誠親王一襲白衣,溫潤如玉,高高如云端驕陽,在他的右側,則是坐著一身黑衣的南宮蕭,只是此時,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午時即將到來,葉家九族之內五十一名成年男子悉數(shù)被推上了斬首臺,在最前面的人赫然就是葉承睿。
...盛愛醫(yī)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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