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時間過得很快,匆匆就是五月底了。
新項目有點棘手。薛城連續(xù)工作了近二十小時,才趕完了手里收尾的活。她靠著椅子,對小然道:“我要睡一會兒,二十分鐘之后再叫我?!?br/>
小然道好,又屁顛顛地去星巴克買了早飯,帶回來給薛城。
可惜等她回來,薛城已經(jīng)離開公司了。
麻煩在競爭對手上。
薛城托了人查了一查他們復雜的關(guān)系,權(quán)衡下能否獲利。不然也不必浪費時間了。
今天去拿查好的資料。
她要去的地方道路古怪,七繞八繞的。司機師傅繞了好久的路,滿頭大汗才開到了目的地,硬是給她抹了零。
薛城有些汗顏,怪她來了再多次也不認路。
她走到一幢獨棟小別墅前,拉開滿是灰塵信箱,很小心地拿里面的鑰匙,還是沾了一手灰。因為主人不喜歡給人開門,就把鑰匙隨意放信箱里了。
薛城意思性地敲了敲門。
身為死宅,他的屋子還是很比較干凈的。客廳寬大而整潔。
聽見了動靜,手指了下桌上的信封,又放回鍵盤上。一雙死魚眼瞪著屏幕上的代碼,手指飛速地按鍵盤,眼角余光都沒瞥她。
他是薛城留學認識的,在賓法計算機系待一年就退學的小傳奇。
當年耶魯某教授辱華歧視亞裔,有人直接黑進人家學校官網(wǎng),把教授名字和行為掛在了官網(wǎng)主頁上。沒人能查出來是誰做的。
可惜這人智商高情商低的,偶然被薛城套路出來了。
從那件事之后,兩個人保持著不錯的關(guān)系。
薛城知道他很忙,也不跟他多說廢話,拿了信封說道:“我走了,錢還是打你卡上。拜拜。”轉(zhuǎn)身帶上了門。
來這兒花時間,離開也有點麻煩。
薛城困得腦子木木的,走在街上到處找出租車??上У胤狡?,半天都沒有車。
她試了試打車軟件,半天才叫到了一輛車。
司機是個笑瞇瞇的年輕男子,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沒事和她閑聊,“你是哪里人?在這里上班?”薛城微含糊地回答。
很困,但因為猶存著防范心,她不曾打瞌睡。
開到一半車卻忽然停了下來。
薛城本來以為是司機身體不舒服,因為他打開了車窗,似乎是想要吐,面露痛苦之色。但她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司機慌慌忙忙地翻著副座位上的帆布包,從里面掏出一包粉末,竟然埋頭吸了起來。
薛城頓時腦后發(fā)涼,瞬間所有睡意都被驅(qū)散了。
她看著身邊彎著背脊,頭貼在副座位上吸粉末的司機。心里直冒著寒氣。
軟性毒品還沒那么突然和巨大的副作用。
薛城忙掏出手機,發(fā)了個定位給林嘉楠,又想起來她人在國外了……這一耽誤,毒癮上頭的人有了些神智。
他目眶瞪裂,死死瞪著薛城,吼道:“不許報警!”他染上的時間不長,不然夜不敢離開家門。
猝不及防,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薛城把手機掩在包下方,忐忑地把求救和定位發(fā)給了徐凡成。
這一動作卻激怒了那癮君子,誤以為她報了警。
吸毒的人當然沒什么理智,只知道警察來了他就完蛋了。他當下怒吼道:“混蛋!你他媽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沒有報警,只是發(fā)消息給我朋友,叫他來接我?!毖Τ沁呎f話穩(wěn)定住他,邊抓著手機發(fā)完了求救,“我保證不會報警的,你別著急?!?br/>
“去你x的,讓他別來!”
“好,那你開車門,放我下去?!?br/>
磨蹭了半天,大概那癮君子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只有一個念頭盤旋在腦海里,完蛋了!
警察來了他就完蛋了……
“好,你可以下車,但要把包和手機留著?!彼暰€盯著薛城的包。
薛城只求脫身,很干脆地應(yīng)道,“好的?!?br/>
看著外面空蕩的大馬路,她總覺得背脊發(fā)涼,說道:“錢包里的幾張信用卡都是有密碼的,我?guī)湍銓懺诳ㄉ希俊?br/>
“行啊。”他意外她的配合,語氣警惕。
薛城把信用卡拿出來,慢吞吞地寫著數(shù)字,意圖拖延時間。
眼光一直在瞥窗外,判斷道路。
幾張卡的密碼寫好了,她把卡塞回錢包,說道:“行了,可以讓我走了?!?br/>
“喔,好啊,”車鎖開了,他心情忽然變好,笑嘻嘻地嘆氣著:“走吧,走吧?!?br/>
現(xiàn)在是白天大馬路上,到處是監(jiān)控攝像頭,正常人是不可能做什么事。她打開了車門,留下了隨身的包,手心里藏著攥著手機。
薛城看著他笑了下,眼神有一絲詭異的光。卻又什么也沒做,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下車。
她似乎有什么預(yù)感。
下車的那一瞬,立刻朝著小路猛跑。
大概還有十幾米的距離。
薛城在進小路時,目光瞥了身后,驟然瞳孔收縮。
那人果然跟著來了!
駕駛室里目光透過玻璃,她甚至覺得他在笑著。
癮君子怎么也不能算正常人。
他飄飄然在毒品里的人,興奮極了竟惡向膽邊生,想干脆地開車撞死薛城。
薛城壓忍著驚,往小路里狂跑,背后汗毛倒豎,冷汗都下來了。
她的爆發(fā)力不錯,也感謝上天她穿的是平底鞋!
但車畢竟是四個輪子,車轉(zhuǎn)彎之后繼續(xù)加速,這條小路有大概一百米的距離,正好能將薛城撞出幾米開外。
跑得太急太快,重心不穩(wěn)拐彎處摔了一下。
她手忙腳亂爬起來。
這時轎車逼近她,飛速駛來的聲音就在耳后,幾乎感受到了車劃過空氣的風。薛城頭皮發(fā)麻,只覺得下一秒就要被撞飛出去。
一抬眼,發(fā)現(xiàn)面前有輛車緩緩地駛來,正不停地對自己按喇叭。
她被逼到絕境,身體先一步反應(yīng),往右邊猛地撲了過去。成功避開了前后的車。
“碰!”
身后傳來巨大的碰撞聲。
兩輛車撞上。
她腳步停了下來,雙腿一軟,幾乎跪坐下來。
咬牙硬是撐著,轉(zhuǎn)頭去看情況如何。
忽然竄出的suv,整塊車玻璃都是完好的,只是車頭輕微變了形,癟進去了一點。癮君子開的那轎車整個車頭都快扭曲了。
suv車門打開了,駕駛的人亦是毫發(fā)無損。
他下車,大步走到薛城邊上,問道:“沒事吧?”
一身西服正裝,領(lǐng)帶也一絲不茍地系著,像是剛從會議室出來。
只是沉著臉,面色不太好看。
薛城怔怔地點點頭。
心狂跳不已,剛從生死線上逃過一劫,憋著口氣,沒有說話。
徐凡成居然那么快就趕來了!
他拉著她的手,看了眼剛才摔倒的傷,只稍稍有點出血。不由微松口氣,問道:“沒事吧?”
見她不語,他語氣放柔了些,“你去我車上待會兒,我先報警?!?br/>
她緩了會兒,定神,幾句話跟他交代了下情況。
“明白了,”他拉開車門,說道:“你先在車上休息?!?br/>
這一會兒的功夫,巨大撞擊力下車頭都癟了的轎車,發(fā)動了下又熄火了。車上的人神情慌張,竟然還在踩油門想撞徐凡成。
他瞥了眼轎車里的男子。
摸出手機,就站在車外打電話。
坐在車子里,薛城垂眼,腦中忽然掠過前幾天徐凡成的話:“核心技術(shù)對外出售不假,但你湊上去只能惹到一身麻煩而沒有好處。”
可惜她不是別人三言兩語就會放棄的人,就想著拜托了ry先查個底。
即便是報復,也不會來的那么快。
這應(yīng)該只是個意外——
思緒回歸。薛城想著,落車上的資料可不能丟了。
她看了眼窗外,穿著制服的交警已經(jīng)先一步趕來了。吸毒的男子被控制住,徐凡成在和交警交代。明顯她最好下車一同說明。
薛城下車,正好警車也到了。
徐凡成掛掉了一個電話,見她下車,問道:“要去醫(yī)院檢查一下嗎?”
“沒關(guān)系,我沒有受傷?!?br/>
薛城心中記掛著那資料,便說道:“我的包在他車上,能拿吧?”
警察點點頭,她就去取回來了。
等答完了一系列警察的問題,錄好筆錄,去了警局一趟出來,已經(jīng)是中午了。薛城才找到機會,含笑問道:“你怎么來的那么快?”
估計還不到五分鐘,就趕來了。
徐凡成聞言,轉(zhuǎn)頭看她。
中午的光線是金色的,襯得她的五官非常柔和,露出的也是一抹非常柔和的笑容。
她居然還能笑得出。
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普通女孩子就算不哭上半天,也大多只能強自鎮(zhèn)定了。
要不是他趕巧,要不是她避開的及時。如果撞她的人再快那么一點點,她的下場……
徐凡成心里一直是沉著的。
半響,他只是暗嘆一聲,說道:“我只是正好開完會,路過那兒?!?br/>
薛城揚了揚唇,“這才是真的救命之恩了,叫我怎么報答?!?br/>
眼尾彎彎,竟透著幾分輕松笑意。
以身相許吧。
話在腦海一轉(zhuǎn),他扯了抹笑,道:“回去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