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公西瑾睜開眼睛,看見柳小離還在睡覺,可是睡得好像不安穩(wěn)的樣子,身體蜷縮在一起,靠在自己身邊。
公西瑾皺眉,身體蜷縮在一起……她很熟悉這種姿勢,因為自己以前有很長時間都在用這種姿勢在睡覺,之后自己漸漸有了自保的能力之后,睡覺的姿勢也漸漸發(fā)生了變化。
不安。
沒有安全感。
這兩個詞跳進公西瑾的腦海中,看見之前,公西瑾沒有辦法把這兩個詞和柳小離聯(lián)系在一起,因為她眼中的柳小離是單純的,善良的,甚至是有些不諳世事的,沒有被世俗污染的,而且公西瑾清楚地記得,在昨晚之前,柳小離睡覺的時候不是這種姿勢。
身體完全舒展開來,抱著被子睡得很香甜,有一次她還看見了掛在了柳小離嘴角的口水,那是一種完全放松的狀態(tài),也是對自己毫無防備的體現(xiàn),和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公西瑾看著睡得不安穩(wěn)的柳小離,皺著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
是什么讓你在一夜之間發(fā)生了這樣的變化呢,小離?
公西瑾輕手輕腳的下床,披上外套就走到窗前,住的樓層并不高,但也足夠看到遠處的風(fēng)景,和平日里風(fēng)格迥異的風(fēng)景和建筑風(fēng)格讓她瞬間想起,這里是F國的一隅,而不是自己的家。
那自己的情感是不是也因為在這異國他鄉(xiāng),而產(chǎn)生了偏差呢?
公西瑾是一個理性的人,她上一世就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自己不能做什么,這一世有了些上一世死亡的陰影,在這方面更加變本加厲,更有甚者,上一世一些能夠影響她的事情,在這一世卻讓她的內(nèi)心毫無波動。
那自己對柳小離的好感呢,是不是因為剛剛重生,因為自己在這不屬于自己領(lǐng)域的異國他鄉(xiāng),而讓自己產(chǎn)生了錯覺呢?
公西瑾清楚地知道,自己對柳小離是有好感的,不是大姐姐對小妹妹的那種好感,而是一個人對自己愛的人的那種好感。雖然現(xiàn)在只是有好感,遠遠達不到愛的標準,但也足以讓公西瑾有些迷茫。
自己怎會喜歡上柳小離呢,是因為那異樣的熟悉感,還是自己原本就喜歡這一類型的?而且是個女孩子,上一世,蘇墨染對自己明里暗里表白過無數(shù)次,也沒有過面對柳小離的時候的心動感覺。
反正喜歡就是喜歡了,和性別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輕輕呼出一口氣,公西瑾壓下現(xiàn)在這些心思,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無論做什么,還為時過早。
先順應(yīng)自然吧。
而且……公西瑾轉(zhuǎn)身,看著在床上裹成一團的柳小離,自己的直覺向來很準,雖然那種純潔不是偽裝的,但是柳小離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小女孩兒,當(dāng)然,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小離對她的心思。
公西瑾能看出來柳小離對她是有好感的,但是不知為何,那雙純粹的眸子,總是時不時的染上不該屬于她的顧慮與膽怯。
公西瑾默默地看著床上閉著眼睛更顯得惹人憐愛的柳小離。
雖然不知道你的顧慮是什么,但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還是無法袒露自己的心事的話,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如果你連表達自己心意的勇氣都沒有,我們怎么可能走到最后?
如果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我們要面對的東西那么多,那么難。
如果你也有勇氣和我共度一生的話,那么無論發(fā)生什么情況,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公西瑾伸手摸摸柳小離的臉龐,心里嘆息。
傻小離。
柳小離完全不知道在她睡覺的時候公西瑾心理上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她早上醒來的的時候,公西瑾已經(jīng)不見了,柳小離迷迷糊糊的到處張望,才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jīng)不是之前住的家庭旅館了,而是冷冰冰的酒店,早上起來也沒有擺放在靠窗桌子上的早餐了。
瑾姐呢?先去吃早餐了嗎?柳小離心里有些失落,轉(zhuǎn)而又覺得自己被公西瑾寵壞了,僅僅是早上沒有看見公西瑾的面容聽見公西瑾溫柔的‘早上好’就忍不住抱怨。
就在柳小離自我唾棄的時候,熟悉的手機鈴聲把柳小離驚醒了。柳小離一個機靈,自己的手機幾天沒有想了,節(jié)目組雖然沒有沒收手機,但是柳小離和公西瑾在一起錄節(jié)目這期間完全沒有想到手機的事情。
柳小離看見手機屏幕上來電顯示是‘煙煙’的時候,內(nèi)心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然后……果然……
電話剛剛接起,柳小離就聽見柳如煙冒著冷氣的聲音,“柳小離,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
柳小離小聲的說,“知道啊,錄制真人秀啊……”
還在國內(nèi)站在公西瑾家樓下的柳如煙挑了挑好看的眉,雖然和柳小離同樣是狐貍,但是柳如煙的臉長得比柳小離像狐貍多了,頂著一張千嬌百媚的臉,柳如煙嘴里嗖嗖的吐著刀子,“柳小離,你真當(dāng)我是白癡了?”
“之前變成真身的時候不回來找我,摔斷了腿也不回來就是因為聽見某人受傷住院就巴巴的上醫(yī)院門口去等,然后被某人抱走了就再也不想回來了是不是!好幾天音訊全無也不知道告訴我一聲,然后一給我打電話就是讓我安排你進什么真人秀,行,我能辦到的自然能讓你如愿,可是你沒告訴我公西瑾也去參加真人秀!”
“如果我不是從真人秀官方發(fā)出來的照片看到公西瑾你是不是還打算瞞著我,柳小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是在玩火!”
“我……我只是想和主人在一起……”,柳小離弱弱開口,但是不知為何柳小離總感覺自己有些底氣不足。
柳如煙眉毛氣的都要飛起來了,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柳小離,你還真當(dāng)我是白癡了吧!還主人!你也不看看自己看公西瑾的眼神,別忘了我們是同類,你的眼神早就出賣你了,剛剛出生的小狐貍都能看出來你對公西瑾的心思!”
耳邊柳如煙絮絮叨叨的聲音越來越遠,柳小離的眼神倏地放空,大腦因為柳如煙的話亂糟糟的,心思?什么心思?自己對瑾姐的心思不是對主人的依賴嗎……柳小離從手機登上微博,一刷新就看到了真人秀節(jié)目組放出的照片,難怪煙煙怒氣沖沖的來問,其中一張照片是瑾姐在摸自己的頭,公西瑾溫柔寵溺的氣息透著照片柳小離都能感覺得到。
那自己呢?
乖巧,幸福,依戀和……愛戀嗎?
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嗎?自己對公西瑾的感情不只是對主人的依戀,還有對愛人的愛戀?
原來自己是愛戀著公西瑾的?
所以自己經(jīng)常會覺得自己離公西瑾好遠,遠的遙不可及,是怕自己配不上她?
所以自己冒著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也要變成人類進入娛樂圈,只為了有朝一日,能和公西瑾站在一起,有所交集?
是了,自己是愛戀著公西瑾的。
如果自己只是把公西瑾當(dāng)做主人,怎么會有這些想法呢?
柳如煙覺察到柳小離的沉默,嘴里責(zé)備的話也停了下來,沒必要了,有什么用呢?
沒人比她更清楚狐族的感情有多純粹專一,一旦產(chǎn)生了感情,就再也沒有可能轉(zhuǎn)移或者消失,現(xiàn)在只能希望柳小離還沒有陷得那么深,及時遠離公西瑾才是真的,柳如煙可不認為像公西瑾那樣的人能喜歡上柳小離,更不要說對于普通人來說不是人的柳小離。
陷入這種掙扎痛苦的狐貍有自己一個就夠了,柳小離那么單純,不應(yīng)該受這種痛苦。
就在柳如煙想說點什么勸說柳小離放手的時候,聽見柳小離在手機那邊懵懵懂懂的說,“原來是這樣……我喜歡瑾姐啊……”
柳如煙,“……”,這突如其來的心塞是怎么回事?
合著我說了半天,其實你根本沒發(fā)現(xiàn)自己對公西瑾那早就變質(zhì)了的感情,我這么一說反而點醒了你,這么一想,柳如煙真想扇自己一個巴掌,在扇柳小離兩個巴掌。
都那么明顯了,你自己居然沒有察覺到嗎,你至于遲鈍到這種地步嗎,簡直給人,不,簡直給我們狐貍丟臉!
柳如煙這口氣還沒順過來,就聽見柳小離在手機那邊弱氣的說,“可是瑾姐不喜歡我怎么辦啊”,柳如煙很泄氣,這不是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考慮的問題吧?
柳小離的聲音忽然雀躍起來,“說起來瑾姐也很喜歡小白,證明兩個我瑾姐都是喜歡的,只要不被她發(fā)現(xiàn)我是狐貍不就行了嗎?”
柳如煙,“……”,智障,我不想和你說話。
柳小離接著說,“所以,煙煙,你教我怎么追求瑾姐吧!”
柳如煙,“……”,突然之間更心塞了怎么辦,柳如煙直接掛掉了電話,暫時不想和這個智障說話,可是還是要給這個智障‘處理后事’。
柳如煙找了一個避開監(jiān)視器和沒有人的角落,變成了一直火紅毛發(fā)的狐貍,竄進了公西瑾家所在的樓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