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柳把車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耐:?,隨著咔噠的一聲,他轉(zhuǎn)頭笑道:“到了,快上去吧?!?br/>
陸枉凝解開安全帶,一手搭在了門手上剛要下車,江柳卻坐在駕駛位上一動不動,并沒有一同離去的意思。
陸枉凝好奇道:“江先生,你不走么?”
江柳吸了吸鼻子低聲說:“我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等你上去了之后我就算是下班了?!?br/>
剛才跟陸枉凝吐露了點說不得的真相,他現(xiàn)在可沒有膽子上去面對江之永,要是當(dāng)場被戳破了他還活不活了?反正他也沒什么急著要匯報的事情,江之永讓他查的事情已經(jīng)好幾天了,不在乎多拖一天。
讓他等著吧,多等會兒又死不了。
見陸枉凝遲遲沒有動作,江柳很貼心的自己先下了車,繞到一側(cè)幫她拉開車門,活像個賓館熟手代駕停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陸小姐,該上去了,等會兒江之永等久了要罵人的?!?br/>
陸枉凝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江之永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嚇得她像挨電了一樣,點頭謝過江柳便下了車,一路走進(jìn)大門里去。
半分鐘后,陸枉凝站在江之永辦公室門口,深呼吸了三下。
她現(xiàn)在非常的不想跟江之永面對面,但是礙于各種不可抗力因素,她跑不掉,只能盡量在門口調(diào)整好自己的心態(tài)。她抬起手想要敲門,還沒等落下去,辦公室的門就從里面打開了,她叩起來的手指險些直接敲在江之永身上。
江之永低著頭看她:“你現(xiàn)在還有在門口當(dāng)門神的興趣?”
江之永早就聽到了她鞋跟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越來越大聲。只是不知道出于哪種原因,在門口戛然而止。他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敲門,索性自己出來。
靠的太近了。
他身上的木質(zhì)男香已經(jīng)到了尾調(diào),麝香味若有似無,勾得她莫名的耳朵發(fā)熱。陸枉凝下意識后退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小聲說:“少爺,是有什么事兒么?怎么這么突然的叫我過來?!?br/>
江之永往旁邊側(cè)開一些,留出一道供人進(jìn)出的通道,他笑了笑:“沒什么事兒就不能叫你了么?我想著你明天要過來上班了,讓你先來整理一下東西,順便熟悉一下環(huán)境。”
“事情如果全都堆在一天忙的話會很累?!?br/>
陸枉凝一陣惡寒,看到江之永笑得十分克制又禮貌的樣子,她覺得有點不對勁。經(jīng)過長時間的相處,她總結(jié)出了一個道理:每當(dāng)江總不說人話的時候,那他一定也沒想著干點人事。
江之永指了指門口的桌子:“你以后就在那邊,你自己整理一下吧。”
以前李秘書的桌子,是在外面的,單獨做的隔間,為什么到她這里物質(zhì)水平直線下跌?陸枉凝掃了一眼,這個座位堪稱是王座——讀書時候因為太調(diào)皮被抓到講臺附近坐著的學(xué)生,大概也就是這個感覺吧。
沒想到自己循規(guī)蹈矩的當(dāng)了這么多年好學(xué)生,反倒在進(jìn)了社會以后,嘗到了被盯著的滋味。
陸枉凝很想反駁,她走過去把自己塞進(jìn)了桌椅之間,嘗試著抻了抻腿。
這個空間!腿都抻不開!江總,你有沒有必要這么扣?!
這里坐著還不如外面的工位舒服!!
陸枉凝可憐巴巴的蜷在里面,委屈的說:“江總,能給我換個地兒嗎?我腿伸不開。”
“你好好坐著不行嗎?腿伸那么長,不知道自己穿的是裙子?”江之永像抓學(xué)生坐姿的班主任一樣,他往桌沿上一靠,把本就狹窄的空間又壓榨了一下,嘆道:“最近生意不太景氣,小姑娘,你湊合些吧?!?br/>
陸枉凝嘴角一抽,生意不景氣都出來了,生意不景氣窮到江氏賣大樓了是嗎?之前李秘書的那個隔間,這不還好好的在外面嗎?沒有理由的,她總覺得江之永把她當(dāng)成傻子騙。
“這巴掌大點地方,也不用我收拾?!标懲髂酒饋?,“少爺,還有沒有別的什么事情?”
她原是想問問,能不能直接下班了的,余光一瞥看到江之永桌上摞得山高的文件,估計他今晚又要加班到很晚了。
陸枉凝有些不忍心,她要是下班走了,那今天江之永又要一個人在這里埋頭忙到多晚。所有人都在家里吃著熱菜,看著綜藝,享受著下班時間。只有他這個看似光芒萬丈不愁生活的人,獨自一人在這辦公大樓里忙碌。
我心好,留下來陪陪你吧。
江之永:“沒了,不過你想有的話,也可以有?!彼麆幼鞑豢蜌獾闹噶酥缸郎系奈募?,又說,“你怎么和顧遲一樣,喜歡給自己找事兒做,你明天才正式上班,今天就熟悉熟悉吧。桌上這摞文件,你整理一下,七點前給我吧?!?br/>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表:“現(xiàn)在是下午五點五十分,你還有一個小時十分鐘的時間,看起來是來不及吃飯了?!?br/>
陸枉凝:……
同情男人果然沒有好下場。
她心里的彎彎繞繞全都消失了,看著桌上這沓文件,她好想原地辭職。自己好心想找個理由幫幫他的忙,江之永這個得寸進(jìn)尺,讓她覺得好心喂狗。
陸枉凝:“七點之前,那少爺今晚是要加班了嗎?”
江之永點點頭:“嗯,應(yīng)該會忙到挺晚的,不過你七點就可以回去了?!彼戳丝赐饷娴奶焐唿c……有些晚了,不應(yīng)該給她安排這個事情的,“算了,你今晚加個班吧,我什么時候下班,你就什么時候下班。”
讓陸枉凝一個人晚上擠車回去,還是不安全,雖然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女孩子,總歸是要多照顧著些。
陸枉凝并沒有什么異議,反正老板說的都是對的:“噢,好。那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可能不用限制在七點之前完成了?”
“嗯,可以這么說,但是七點之前要整理出一半給我?!苯佬Φ?,“你就這么想吃飯?吃多了會胖的?!?br/>
陸枉凝:“人是鐵飯是鋼。少爺,你想吃什么?我給你一并帶回來。請你吃飯,就當(dāng)慶祝我升職?!?br/>
這附近的餐館她不是很熟,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帶什么比較合適江之永的口味,猶豫問道:“酸菜魚?還是黃燜雞?或者是樓下那家日式鰻魚飯?”
這幾個菜,有超過五十塊錢的嗎?
江之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把她按回了座位上:“別去了,點外賣吧。你給的這幾個選擇……我不是很想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