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莘莘學子焦灼地等待著高考成績出來時,景墨在一個塵土飛揚的建筑工地度過了他的十八歲生日。
景泰地產(chǎn)是景泰集團設(shè)立的分支,景墨調(diào)到分公司市場部,因為資歷尚淺,這種和項目部接洽的臟活就落在他身上。這烈日炎炎的,景墨從工地走回辦公室,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他摘下黃色的安全帽,咕噥灌了一大口水,這才對旁邊項目部的同事伸出手,“程哥,謝謝你的接待。這些資料對以后的推廣很有幫助?!?br/>
“有幫助就好?!苯谐谈绲囊残α?,本以為市場部派這么個瘦瘦的小年輕來,只是走走程序。沒料想,這小年輕還有兩把刷子,問的問題都在點子上,證明他在來之前至少是做了準備的。而且,這么毒的太陽還能在工地上考察三個小時。不錯,是個踏實肯干的人。
景墨鉆進本田里,才受不了地解開襯衫上面的扣子,白皙的胸膛上汗滴如水。說實話,要不是身體素質(zhì)好,他覺得自己大概得中暑了。
剛發(fā)動車子,手機響了,“喂?”
“小墨,你怎么還沒回呢?!本叭坏恼Z氣帶點責備,更多的是擔心。
“臨時有事耽誤了,我還在郊區(qū)呢。到家的話……”景墨說著看了看表,約莫著道,“起碼還要倆小時?!边€不算堵車時間。
“那你開車注意點?!本叭宦牭揭媛暎氲剿陂_車,便囑咐幾句,掛了。
景墨有點頭疼,他的生日本想一個人靜靜地過了,又不是大事??删叭粎s上心的很,早早地就給他張羅了。景墨覺得,他純粹是閑的。
晚八點,景墨終于走進景家別墅。一看客廳里坐著的幾個人,景墨就一愣。
景國泰和何玉自然不用說,景墨還看到景云鶴和景云鵬,甚至連季馨雨也在。所以,大哥到底把這么多不相干的人喊來干嘛。難道是為了熱鬧嘛,景墨真是哭笑不得。
他倒是懂景然的心思,因為他的兩個好兄弟,一個在部隊長期失聯(lián),另一個在國外享受假期無法趕回,景然大概怕他生日冷清吧。
“來來,景墨,就等你回了?!边@時還是景云鶴反應(yīng)快,趕緊起身招呼他。
景墨忙堆起笑容,在這些人面前,他永遠是個乖乖小孩,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一個聚會算是賓客盡歡,主餐過后景國泰就去書房了,把空間留給了年輕人。景墨發(fā)現(xiàn)季馨雨和景云鶴兩兄弟也很熟,看樣子她說和景然是青梅竹馬很熟,也不是騙人的。
“對了,小墨,聽說你在景泰的市場部干得不錯。哎呀,當初大伯還擔心你剛過來不適應(yīng),真沒想到,你這么優(yōu)秀。真的,我和你哥都嚇一大跳,是吧,景然?”聊著聊著,景云鶴突然提起這茬,說完還看向景然,笑瞇瞇的樣子,看起來很是感慨。
季馨雨不明所以,捂嘴笑道:“原來小墨這么厲害……這樣說來,景伯伯家又多了一個得力助手了啊。”
一旁坐著的景然專注地擺弄桌上的茶具,也沒接茬。
景墨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白皙的臉上露出幾分青澀的羞紅,不自在道:“那個,我能進市場部,其實都是老頭子打過招呼的……”
“瞧你謙虛的,那也要你有能力才行啊。你看云鵬,凈在學?;烊兆?,對經(jīng)商也一竅不通,和你一比簡直是天上地下。”景云鶴截斷他的話,邊說又開始埋怨景云鵬在家混吃混喝,學習成績也比不上景墨,話里話外讓一旁無聊吃蛋糕的景云鵬臉上窘迫的很。
“堂哥說的哪里話,我可不敢比云鵬哥比。我只是沒事干,在公司混混日子。”景墨說完馬上拿起酒杯,道,“好了,不說這些了,今天是我生日。謝謝兩位堂哥和馨雨姐來捧場,還有大哥,辛苦你了?!?br/>
壽星一發(fā)話,大家都很給面子的拿起酒杯,景墨成功地轉(zhuǎn)移了話題,心中松一口氣。
這個景云鶴還真是一點都不能讓人放松。短短兩句話,前一句挑撥他和景然的關(guān)系,如果他是景然,聽到景云鶴的話肯定會升起危機感。而后一句引起景云鵬對他的反感,還能激起他的好勝心,簡直一石二鳥。不愧是笑面虎,殺人于無形之中。
終于送走這三人,景墨覺得和大堂哥聊天,比和客戶洽談還傷腦細胞。
走回客廳時,正好看到大哥推著輪椅回房,他忙走過去幫他,豈料景然制止了他,“今晚就別按摩了,別忘了你可是小壽星,早點休息吧?!?br/>
邊說還拍了拍他肩膀,繼續(xù)道:“我這少一天多一天的也不礙事?!?br/>
“那好吧?!币娋叭蝗绱藞猿?,景墨只好乖乖放棄了。
景然笑瞇瞇地看著他上樓,等他消失在拐角,才淡淡地收回視線。
正在收拾茶具的關(guān)叔,古怪地看了眼大少爺,復又搖搖頭,不明白他這番意欲何為。
暑假很快就過去了,在孟陽的殷切盼望中,終于各大高校的新生季來了。
一大清早,景墨就被孟陽興奮的電話吵醒,“臭小子,趕快出來,爺來接你了!”
景墨迷迷糊糊地洗漱完畢,昨晚寫營銷策劃報告寫到半夜三點,他此刻依舊睡眼惺忪。可走出別墅,一看到孟陽的騷包造型,以及停著的紅色跑車,他立馬清醒了。
孟陽上身黃綠碎花襯衫,下邊花綠的寬松短褲,腳趿人字拖。他自認為帥氣地站在跑車外邊擺了個pose,勾起眼對景墨拼命放電,“怎樣,有沒有被爺帥到!”
“孟陽,你腦袋被驢踢了?”景墨睜大眼睛,對他突然從翩翩公子變成老大爺?shù)拇┮缕肺秾嵲跊]法認同。
“你懂個屁!”孟陽經(jīng)過兩個月的海外熏陶,突然對審美有了更加前衛(wèi)的看法,堅持認為他這樣的這才是放飛真我。
“行,你繼續(xù)放飛真我吧。”他可得保持自我了,景墨轉(zhuǎn)頭就走,他可是想大學低調(diào)畢業(yè),不想開學第一天就成為新聞人物。
孟陽不干了,“撲通”,抱住景墨大腿,嚎道:“你敢走,我就告訴你爹你瞞著他報了檔案學!”
“……”景墨迅速轉(zhuǎn)頭,竄到他的法拉利上,咧嘴,“帥哥,捎一程。”
孟陽瞧著他變臉如變天,心里樂的,哼,小樣,你小子也有服軟的時候啊。
兩人很快辦好入學手續(xù),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景墨看見自己的寢室,他才悔不當初。因為種種原因,他繞開了熱門專業(yè)故意選了檔案學,沒想到分配的男生宿舍竟然是八人間的上下鋪。澡堂是公用的,廁所也是公用的,窗戶玻璃還爛了兩塊呢。太他媽心酸了。
他還打算開學借口住學校搬出景家別墅呢。
“同學,大一條件是差了點,不過集體生活也是很愛的。而且等到你也熬成學長就可以住四人公寓了。也別太灰心。”熱心送他過來的生活輔導員看他懵逼的樣子,猜到他心中所想,順口安慰道。
有愛?景墨無語地點點頭,正好接到孟陽電話,他便去經(jīng)管院教學樓前等他。
雖然是中午,校園里卻熱鬧的很。景墨站在陰涼的大樹下,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本就氣質(zhì)文雅,此時穿著白襯衫,眉目溫和地站在那里。對上別人探究的目光,景墨回之一笑,惹得那些個小女生們立刻紅著臉跑開了。
就在他等得不耐煩的時候,突然他背后一個黑影鉆出來,那人一把擒住他的手反扣在身后,速度之快,景墨都措手不及。
景墨手被禁錮著,沒法用力,提腿就是一個利索的劈叉向那人的頭部踢去。對方似乎嚇一跳,驀地往后一躲。結(jié)果力氣過大,一把把景墨也扯得往后倒去。
“景墨!”驚得對方趕緊抱住他,倒退了好幾步才站穩(wěn)。
咦,這個聲音。景墨仰頭一看,呆了,“蔣昊?”
兩個月不見,這小子有點長進啊。
蔣昊揚起嘴角,目光發(fā)亮地看著他。景墨看了會,覺得脖子酸,這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蔣昊摟著自己,而他的頭則是靠在一個不可言說的部位。
“拉我一把?!本澳斐鍪?,再這樣要掉下去了。
等蔣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來,景墨才驚覺不知什么時候,好多看熱鬧的同學都圍了上來。
兩人穿過嘰嘰喳喳的人群,景墨默默地打量了一番蔣昊,突然伸手往他頭上探去,豈料蔣昊輕巧地躲過。
左手!右手!左!右!
景墨嘿嘿一笑,咧嘴道:“把帽子取下來我們還是好朋友?!?br/>
“別鬧。”見他沒完沒了,蔣昊按住他的手,有些無奈。
景墨撇撇嘴,沒事,總有機會的。兩人正聊著,終于看見穿著騷氣花褲衩的“老大爺”孟陽找過來了。
見到蔣昊,孟陽簡直是激動的要哭了。
在他眼里,蔣昊好像突然強壯了很多,皮膚也成了小麥色,整個人的氣質(zhì)變得沉穩(wěn)內(nèi)斂。不過,為什么他看到的蔣昊,完全和景墨之前說的蔣昊變得愛笑了性格痞痞的描述相去甚遠啊。
就在三人一起走向校外時,蔣昊突然叫住他們倆。
他道:“你們兩沒事的話今晚來我家吃飯吧。”
孟陽還沒什么,景墨則是一僵。
他正想說自己有事,蔣昊來了一句神補刀——
“尤其是景墨,我父母想見見你。”
噗,景墨一口礦泉水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