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陰云一層疊一層,那濃渾的氣仿佛就要接著地了。莫明珠看了眼天色,必須早去早回。
而后,她匆匆出城。
為了保守韓沉有舊疾這個秘密,是以這次的行動目的,莫明珠誰也沒告訴。
馬車轱轆轱轆駛向城門,路過一片攤販夾道的街道。
“這胭脂怎么買”漱玉依舊著的紅裙,一旁是蓮霜。
攤販“一兩銀子?!?br/>
“給你二兩銀子,我買三盒”
蓮霜瞟了一眼?!澳侨崭械墓媚铮^上一根素簪就能買一千盒這破胭脂,漱玉姑娘,你確定還要買”
漱玉拿胭脂的手頓在空中,又尷尬又屈辱。在青樓表面穿得再光鮮靚麗,那里子里也不是尊貴的大家閨秀,愛貪便宜、窮酸卑微是性,如影隨形。
“我只是隨便看看罷了”漱玉不忿道,心底又將那日的女子嫉恨了百遍,回頭,正看見那轱轆轱轆往城外趕的馬車,里頭的姑娘正撩開簾子看天色。
漱玉一驚這可不就是那日暈迷在府上,被好吃好喝招待著的姑娘嗎云唐是侯爺心上人那個。在她手里她可吃了好大一癟真是冤家路窄。
對了,官府通知有暴風雪要來,人人都往城里趕,她卻出城去漱玉陰冷了眼睛,有了些許笑意。最好死在外頭
莫明珠剛出城,還是不放心,思前想后,便給了兩錠銀子給守城的士兵,若有人來問她去了何處,就她去了城西的建巫山。
蕭煜辰正從皇宮里應付完皇帝和皇后的“關(guān)切”,回到龍額侯府,打算換了衣裳就去書院一趟,看看那女子可有好生聽話的在制香堂學習。
聽墨非白,莫明珠制香極有天賦,不過聽了幾堂課,便讓制香堂的十數(shù)個老師都驚艷了,是以,墨非白,決不能教她任何制香功夫,否則他日他定會被這“跋扈”的女弟子折辱。當然,事實上他已經(jīng)丟過人了至今,他都還沒研究透徹莫明珠那美容秘方是怎么制成的仿佛一根刺,梗在他胸口,沒看見莫明珠一次,就刺痛他作為師父的自信、自尊一回
蕭煜辰換好衣裳,出門時,見墨非白還蓬頭垢面在那兒琢磨著莫明珠的香料方子,不禁微哂?!澳闳魧嵲谧聊ゲ煌?,我一會兒幫你旁敲側(cè)擊,問回配方就是?!?br/>
墨非白
他琢磨不出來這事兒,已經(jīng)這般明顯了嗎連一向不關(guān)心旁事的蕭煜辰都發(fā)現(xiàn)了。
瞬間,那梗在胸口刺,直接貫穿了墨非白額胸口
他可是香尊
來了莫明珠的住處,蕭煜辰便見門口莫明珠的丫鬟云桃在那兒巴著門凝眉張望?!澳慵医隳亍?br/>
對著龍額侯,云桃害怕,支支吾吾“在、在里面睡覺呢?!?br/>
“都晌午了,叫她起來?!?br/>
“這姐吩咐,她染了風寒想好好休息,不得打擾?!痹铺业椭^,心如擂鼓。糊弄誰她都不怕,唯獨這龍額侯,無論從面相、身材和氣質(zhì)、背景來,都讓她膽兒顫啊,不話就已經(jīng)讓人敬畏不已了。
蕭煜辰哪看不出奴才的問題,大步往里一瞧屋子空空,哪里有莫明珠的影子當即回身怒斥“大膽奴才將你家主子藏哪兒了”
“噗通”一聲,云桃就腿兒一軟跪在地上,哪里招架得住蕭煜辰的怒氣“侯爺恕罪、侯爺恕罪啊是姐讓奴婢這么的,姐有事要出城一趟,下午便回。奴婢不是有意欺瞞您的”
云桃抖如篩糠。蕭煜辰看了她一眼,氣不打一處來“暴風雪隨時會來,你作為貼身丫鬟竟都不知道嗎”
蕭煜辰還是頭一次對奴才發(fā)這么大火起,隨著蕭煜辰來的屬下云唐暗暗吃驚。主子見慣了生死,連自己的安危生死都不著急的人,現(xiàn)在卻這般著急那姑娘
云唐驚訝。主子這回竟是動了真情了。
“奴婢勸過了,可是姐下午就回來,所以侯爺恕罪、侯爺恕罪”云桃哭著求恕罪,然而哭著哭著才發(fā)現(xiàn)眼前的龍額侯早不在了,回頭一看,便見龍額侯帶著屬下已經(jīng)急匆匆遠去的背影,當是去找莫明珠的。
云桃深長脖子看了許久,跟了莫明珠這么久,仿佛還是遇到頭一個這般緊張她家姐安危的?!叭羰堑脗€這樣的姑爺,姐呵,真是因禍得福,雖無三皇子,卻有更好的?!痹铺易匝宰哉Z道。
蕭煜辰直接來了城門口,問守城士兵。那士兵得爽快“那姑娘留了口信兒,是往城東去了,若是尋她,定去那頭尋。”
云唐奇怪“主子,那城東都是荒山野嶺的,莫姑娘去那兒做什么”罷,才見蕭煜辰已經(jīng)先一步跨上馬,往城東的方向飛奔出城。
云唐趕緊跟上去。
因為暴雪在即,主仆二人找人心切,是以行蹤匆匆并沒有注意到走后,又來了個紅衣姑娘,給了守城士兵兩錠銀“多謝二位兵哥哥,這是另一半賞銀?!?br/>
蕭煜辰一路問了行人,行人都沒有看見莫明珠,直到路上行人漸稀,無人可問。地上雪早已化干凈,又沒腳印可尋,蕭煜辰主仆對著一條三岔路,勒了馬韁。前頭綿綿青山,頂頭還有未化的積雪,山間雨雪難測,到夜里尤其寒冷,貿(mào)然入山很危險。
“主子,這可如何是好前頭就是野山了,危險可怖,莫姑娘想來不會去山中吧?!?br/>
蕭煜辰冷哼了一聲?!澳桥?,除了餓肚子,有什么是她怕的”
蕭煜辰讓云唐去了右邊那條道,自己則取了中間那條道?!爸髯硬豢?,若您一會兒突然毒發(fā),身旁都沒有人照應”云唐被蕭煜辰一個冷眼瞪得閉了嘴。
“是久不行軍打仗,連我命令都不聽了”蕭煜辰冷聲罷,云唐忙正色抱拳遵命?!疤旌谥?,務必將人帶出”蕭煜辰頭也不回的馳入中間那條道。
主仆倆策馬進入綿綿野山嶺。
這是城東,然而,莫明珠此時正在城西的山脈。真可謂是南轅北轍。
莫明珠取的是上回踏青會的路,可通馬車,直接到建巫山的半山腰。而后徒步,從半山腰取道橫跨兩座山嶺,下入山谷,就到了上回她與蕭煜辰初見時跌落的山谷。那大片的浮月香也在這里。因為鋪子來這兒采過數(shù)次浮月香,是以這條路雖隱蔽、看似危險,卻還算安全前提是暴風雪沒有來的時候
穿過浮月香的花海,莫明珠進入那條隱蔽的山溝,穿過去,便是她采藥之處。紅彤彤的藥果子,一串串貼著地長著,蔓延爬了半個山坡仿佛麒麟獸的紋身,所以莫明珠姑且叫它“麒麟果”。
以為,這果子不用攀爬、沒有荊棘,是極好采,然而莫明珠摘下一串時,卻驚呆了果實與根莖分離后,竟然瞬間枯萎來芳香、紅亮的果實,瞬間變作枯萎的暗紅,還有一股腐爛的惡臭味莫明珠重復摘了幾次,都是這結(jié)果
“這果子,難道不能摘”莫明珠著急嘆氣,眼看天上醞釀著風雪的濃云越壓越低,暗暗緊迫,卻也越挫越勇?!熬筒恍帕?,還摘不了你”
莫明珠撩起裙子扎在腰間,擼起袖子、捆好長發(fā),趴在山坡上,一點一點拿鋤頭刨土。鋤頭鋒利,一不心就碰斷了麒麟果的根須,麒麟果瞬間又枯萎了
莫明珠“”
一坡的果子,竟都已枯萎了大半原來,這半山坡的果子顆數(shù)并不多,連著藤兒都是,斷一根,枯萎一長串。
扔了鋤頭,莫明珠拔下頭上的玉簪,一點點的刨土,雖然慢,但是到?jīng)]再傷害到根莖
是個好法子
天色漸漸暗沉,幾乎伸手都只能看見個模糊的輪廓,風也來越強勁,莫明珠只得趴在山坡上,若起身半點,只怕都要被吹走“該死誰他娘的是明后天來暴風雪”
莫明珠暗罵了一聲,無論古代還是現(xiàn)代的天氣預報,都是騙子
眼看勝利在即,丟了又實在可惜得很麒麟果已經(jīng)挖了有一米長的根,眼看就要將主根也挖出來。莫明珠以身擋風保護著麒麟果的藤蔓,以免被風吹傷,繼續(xù)挖主根。
然而,挖著挖著,泥土下猛然漏出的一絲紅亮光芒晃了莫明珠的眼睛莫明珠忙遮眼,雖然只是晃眼所見,但莫明珠卻能清楚感受到那寶物才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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