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蘇旁未免節(jié)外生枝,把書生綁了送官府后,并未將此事知會蘇眉。
蘇眉氣息不穩(wěn),指尖抖得厲害。攢緊捏拳道,“我不管你是何目的,速速離開這府邸?!?br/>
這里是中丞大人的宅子,她不能聲張,也不敢叫人來。
書生見她這樣子,斷定阿初說的果然沒錯—事實就是蘇眉殺得念兒。
好狠的心??!不顧及主仆一場的情分,到底念兒做了什么才要痛下殺手?
書生要問個明白,道:“蘇小姐,念兒對你忠心,伺候你盡力,卻換來你的無情無義。她原本要與你請辭,跟我離開鄴都過小日子。你到底因何要殺她!”
蘇眉不想逗留,掙脫開手臂要走,“我沒有殺人!她的死與我無關!”
書生越說越激動?!盁o關?哈!蘇小姐,鄴都的百姓都知道,你如今是郡主呢。那失火的楊府老爺,腿骨可是你打碎的!這么一想,你可真是蛇蝎心腸!”
楊家?!蘇眉聞言蹙眉、尖聲厲問,“你知道的很多?。磕闶菞顟谚蓙淼??”仿佛是篤定了般,抓住書生的衣裳,“你說!楊懷瑾是不是沒死?他和那個賤奴在哪里看著呢?等著報復我是不是!”
蘇眉像個換了個人般,歇斯底里的瘋狂。哪還有名門閨秀,什么郡主該有的端莊從容。
書生一把推開,蘇眉倒退了幾步??粗K眉的神態(tài),他問道:“你是不是就如這般,喪心病狂的殺了念兒?”
蘇眉冷呵呵的笑著,拂過散落的青絲,“是呀。賤奴就是賤奴,都是一個德行!做主子的活的水深火熱,她倒要先離開。她哪里忠于我了?!”
書生垂了眼眉,忽然說了一句,“你聽到了吧?她承認殺人了。公子?!?br/>
蘇眉瞧見了他口中的公子,臉色又是一白,“不不不,方才是他先調戲我,故意激怒我。才框著我說了一些胡話!你切莫相信他!”
從假山后走出來的人正是中丞之子。那公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明明那么好看的一張臉,竟是藏著這么惡毒的心嗎?
“你你,你這蛇蝎心腸!殺人犯!你不配做我中丞府的長媳!我要去告訴我爹!退婚!”
蘇眉攔是攔不住的,只好追過去,腦中急速思量著,怎么找借口糊弄過去。
書生并沒有離開,他拿出一樣小物件,盯著看了一會。小聲說著,“念兒,你死的時候該是很痛吧?情哥哥這就去為你討回公道。”
書生趕過去的時候,剛好蘇眉哭著抹眼淚,站在蘇旁身邊。而一邊公子向著中丞大人嚷嚷著要退婚:一刻都不想見到蘇眉。
蘇旁見到書生的時候,也是一愣,腦中閃過什么。只是眼下情形太鬧,來不及抓住沉下心思索。
蘇眉斷斷續(xù)續(xù)說著一些編好的詞,指著書生道,“就是此人,惡意中傷我的名聲。方才公子真的誤會我了,我豈會做什么惡毒之事?我連殺條魚都不敢啊。。?!?br/>
中丞大人聽得半懵半懂:蘇眉殺人?這嬌柔的小姐還敢殺人?不可能吧。
但看自己兒子一臉漠然,憋著氣。倒也不想是聽錯了啊。
蘇旁站上前向著書生先發(fā)制人,“你不就是昨夜闖入我府邸的小賊,何時從官府牢中逃出來的?”
又轉身對著中丞大人道,“你切莫相信此等小人,本就是個竊賊。估摸著他是想報復我,昨夜送他入牢的苦頭。”
中丞大人不是傻子。他向著書生問道,“那你也說說看,蘇郡主殺了誰?可有憑證?不可信口雌黃!”
書生將已經(jīng)知道的事實一一講明,中丞大人坐到了椅子上。目光一沉,語氣重了幾分,“太師大人,蘇郡主可有解釋???本官一定明辨是非?!?br/>
蘇旁一聽,知道書生是有備而來,不說話。
蘇眉聽他描述的殺人場景,仿佛親身在場一般,哪還有解釋。
書生走向前來,道:“蘇小姐的簪子便是證據(jù)。望中丞大人主持公道,還死者冤屈!”
中丞大人一聽,又問,“只是一個簪子,天底下相同的款式也有。不能說是證據(jù)吧?”
書生不知他是不是要偏袒蘇眉,忽然走向蘇眉,拍了一下肩膀大聲說,“蘇小姐,你這后背上還掛著一只念兒的耳墜子!她死前就帶著這只耳墜子!”
蘇眉惶恐不安,又驚又懼的抓著自己后背看??上床坏健>偷?,“不可能!你胡說!”
中丞公子步了過來,真的在蘇眉后背處,找到一只小小的耳墜子。
看到這墜子,蘇眉一下子慌了神。腦海中再度浮現(xiàn)與念兒死前的爭執(zhí)片段。
只聽書生又道,“我的念兒,此刻就被蘇府的人扔在了他們的后院水塘里。大人不信,可以去查驗小人說的。說不定,還能看到念兒耳垂上另一只墜子。”
蘇眉真的奔潰了,抱著腦袋說道,“不對不對!我那日已經(jīng)將沾血的衣袍統(tǒng)統(tǒng)燒了,這墜子再無可能出現(xiàn)在我身上!一定是你故意放的!”
嗡----好靜!
真相就這么被殺人者說了出來。
蘇眉臉色煞白,癱倒在地。蘇旁的面容更是嚴峻:殺人沉尸的事情暴露了。親事肯定是不成了,也會與自己的官途有莫大影響。就是不知中丞大人會如何處置?
書生止不住的狂笑痛哭,“哈哈哈,蒼天有眼??!念兒你安心去吧,總會有人來陪你的?!?br/>
那一日的溫存,念兒落下一只耳墜子。原本還想拿此事揶揄那人,結果已是陰陽相隔。
他慢慢止了哭笑,等待著中丞大人發(fā)話。
中丞大人端起一杯茶,“來人啊--”
在場還清醒的人,心中俱是一凜。
“送蘇太師、和蘇郡主。”
書生難以置信的呆望著中丞大人,“為、為何???作惡的不伏法,難道還要繼續(xù)逍遙???你們這群狗官,果然一路的!”
“來人!將這個瘋子攆出去!”
官場上無非就是你派我派。所謂中間的官,那是兩頭不得罪。哪邊風大些,就往那邊倒。
送走了這些外人,中丞大人才起身,吩咐底下人準備車馬:他要入宮面圣。
那個被攆出去的書生,真的瘋了。
阿初和殷楚躲在暗處觀望,卻沒有動作。
其實這只是一次試探,一次投石。只是被利用的人,有些慘吧。